第6章 路易斯的委託
翌日，陸然帶著水藍藍出門時，小傢伙自然而然地朝著空地挪了過去。
他招了招手，將它叫了回來。
“今天先去找路易斯老師，回來再練。”
水藍藍看了看遠處還沒收走的木板，有些疑惑地叫了一聲，隨後還是跟上了他。
陸然心裡暗笑。
昨天還因為打不中目標悶悶不樂，現在倒是惦記上了。
不過，眼下還有比訓練更急的事情。
來到風眠省之後，他接觸最多的人便是路易斯。想要了解這裡的近況，從這位魔法學院的老師口中打聽，總好過在玩家論壇裡跟著別人猜。
畢竟，論壇上的那些傢伙，連眼前是什麼精靈都還沒認全。
有的人倒是寫得頭頭是道，可翻到最後，才發現前面的長篇大論都是為了賣一條沒經過驗證的訊息。
陸然自然不會花這個冤枉錢。
路易斯正在整理桌上的紙張，看到陸然進來，便放下手中的筆。
“來得正好，水藍藍怎麼樣了？”
“挺好，就是比我還有精神。”
陸然將自己的訓練記錄放到桌邊，又問起了那名受傷的同行。
得知對方已經安頓下來，只需靜養一段時間，他才點了點頭。
水藍藍從他身側探出些身子，朝著路易斯叫了一聲。
路易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看來，它很喜歡跟著你。”
“我也這麼覺得。”
陸然說完，低頭看了水藍藍一眼，小傢伙恰好也望著他。
一人一寵對視片刻，水藍藍又貼近了一些。
陸然伸手摸了摸它，隨後才將話題轉了回來。
“老師，昨天那隻丟丟的事情，您準備怎麼記？”
路易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你有想法？”
“它當時確實在攻擊人，但我覺得，只寫這一句，容易讓後來看到記錄的人誤會。”
陸然取過一張空紙，先畫出臨時歇腳棚的大致位置，再標出樹蔭和同行受傷的地方。
那些東西他親眼見過，如今回想起來，並不困難。
“我讓水藍藍將它引開的時候，它追到亮處停了一下，隨後才從旁邊繞過來。”
筆尖落下，紙上多了一道彎曲的線。
“這裡不是直著追的。後來棚布的遮陰位置變了，它又退了回去，沒有一直追著我們跑。”
路易斯收起笑容，將那張紙拉到了自己面前。
救援時，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傷者身上。雖也看見了丟丟的動作，卻未必有站在另一側的陸然看得清楚。
“你認為，它只是受了驚？”
“未必。”
陸然搖了搖頭。
“草地附近這種樣子的丟丟，眼睛怕強光，白天喜歡待在陰涼處。它繞開曬地，不奇怪。至於為什麼會在那裡攻擊人，單憑這件事，還說不準。”
他將筆尖移到棚下，略微停頓。
“人要搬東西，得從這裡經過。它想留在陰影裡，或者想從這裡退走，也得經過這裡。”
“只要有人靠近，它就撲過來。究竟是主動追人，還是覺得我們擋了路，最好分開看。”
路易斯順著他畫出的線看了片刻，隨後從桌上拿起了自己的記錄。
“這一點值得補上。”
陸然心裡微微一鬆。
他當然知道丟丟的習性，也知道如何藉著這點讓水藍藍少挨一次攻擊。
可那片樹蔭底下，在他們到來之前發生過什麼，他並不知道。
眼前的世界與記憶中的遊戲有不少相同之處，卻也不可能連每個人搬東西的時間，都按著他熟悉的順序來。
該用的資訊，他不會客氣。
沒有把握的結論，也沒必要為了表現自己，硬往上套。
路易斯在原本的記錄旁添了幾句，又指著圖上的一處問道：“它第一次轉向，是在水藍藍攻擊之後，還是看見了搬東西的人？”
陸然想了一會兒，指向水藍藍當時的位置。
“它先看見我們靠近，轉向了水藍藍。捱過拍擊以後，才緊追著它不放。至於後來那次繞行，我看見的是它避開亮處。這幾次不能混在一起。”
“好。”
路易斯點點頭，將兩處記錄分別標明。
接下來的交談就順暢了許多。
陸然沒有一味地等著對方發問，而是主動將丟丟退避的位置、自己發出攻擊指令的時機，以及救援最後如何拉開距離，按著先後講了一遍。
水藍藍聽不懂紙上那些彎彎曲曲的線，卻認得自己的名字。每次聽到陸然提起它，總會抬起頭來。
路易斯看了它一眼，笑道：“也該把它的功勞記上。”
“那當然，沒有它，光靠我在旁邊喊可沒用。”
陸然笑著應了一聲，順手將水藍藍往身邊護了護，免得它貼得太近，把桌角的紙弄溼。
等這份記錄補完，他才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這些觀察，最後會交到誰手裡？”
“伊里斯。”
聽到這個名字，陸然的目光微微一動。
果然。
路易斯沒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間的變化，繼續說道：“他近來正在風眠省調查，有些事情需要到實地看，學院這邊也會將收集的記錄交給他。”
“他現在就在駐地？”
“不在。他要處理自己的事情，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路易斯將幾張紙攏到一起，又從抽屜中取出一個封袋。
“不過，他這兩日會在星光庇護所停留。我原本就打算找人將這些帶過去。”
陸然看了看那個封袋，沒有急著開口。
結識伊里斯，對他而言無疑是個機會。
只是機會擺在面前，也得先弄明白，自己需要做什麼。
“只需將資料交給本人？”
“對，還要帶一張收條回來。你若願意去，我會付你一筆洛克貝，路上也正好補些旅行要用的東西。”
路易斯稍作思索，又補充道：“三天之內。若到了那邊沒見到他，就先問清他的去向，不要隨便交給一個聲稱能夠代收的人。”
陸然點了點頭。
期限、要做的事，還有回報，都說清楚了。
他本就打算去星光庇護所買些補給，如今順路送一份資料，還能接觸到伊里斯，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這件事交給我。”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提示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已接受委託：運送觀察記錄。】
【要求：三日內將資料交給伊里斯，帶回收條。】
陸然掃過提示，便將注意力放回了桌面。
路易斯還沒有封口，而是重新拿起筆，另外寫了一張簡短的信箋。
“你是親歷者，若他要問現場的情況，你比單純送信的人更合適。”
“我在信裡提一提，免得他不知道你是誰。”
陸然望著那張信箋，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洛克貝當然重要，但比起這筆報酬，眼前這封推薦信的用處，也許更大。
他腦子裡的東西，並不是隨便站到一個陌生人面前講幾句，對方就得耐心聽下去。
有路易斯引薦，再加上自己親眼看到的事情，便容易得多了。
“多謝老師。”
這一次，陸然說得很認真。
路易斯擺了擺手，將封好的資料遞給他。
“把事情做好就行。還有，別一碰到感興趣的東西，就忘了送信。”
陸然笑著答應下來，將封袋妥當地收好。
臨走前，他又想起昨天的事情，略有些不自然地問了兩句怎樣給水藍藍放鬆身體。
路易斯聽完，沒有笑他，只是先看了看水藍藍的狀態，隨後叮囑他別照著人的習慣隨意揉按，多留意它自己的反應，休息也不能少。
水藍藍聽到這裡，立即叫了一聲。
陸然低頭看著它，頗有些無奈。
“行，聽見了，這次不拿你練手。”
小傢伙似乎終於滿意了，親暱地蹭過他的褲腳。
離開房間後，陸然將揹包的位置重新調整了一下，確認裝資料的地方不會被水壺壓到，這才帶著水藍藍朝外走去。
補給，訓練，然後去見伊里斯。
手裡的事情有了著落，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