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常訓練
“水藍藍，甩水！”
一片水光從空地上掠過，擦著空木箱飛了出去，濺在了後面的石頭上。
陸然看了看木箱，又看了看停在自己身前的水藍藍，一時間沒有說話。
就差一點。
剛才如果早一些轉過方向，這次攻擊就能落在目標上。
“藍……”
水藍藍望著石頭上的水痕，原本挺起的身體慢慢縮了回去，連頭上的紅色蝴蝶結都跟著低了些。
陸然見狀，俯身摸了摸它。
“別急，先歇一會兒。”
聽到這話，水藍藍卻沒有跟著他離開，而是重新對準了木箱。那雙眼睛直直地望了過來，顯然還想再試一次。
看著它這副模樣，陸然臉上多出了一抹笑意。
願意練總是好事。
他原本還擔心，剛剛完成契約的小傢伙會不適應這樣的訓練，如今看來，倒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肯練也不能一直練錯。
陸然沒有急著發出下一道指令，而是走到木箱前，仔細看了看地上的水痕。
最初那幾次攻擊，水藍藍都打中了。
出問題的是後面。
他讓它在移動中改變方向，發現角度偏了，又急著補上一句。水藍藍聽到新的聲音，便下意識地望向他。等它重新轉回去，攻擊的位置已經偏了。
陸然回想了一遍剛才的過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方向該怎麼選，先用哪個技能，他心裡很清楚，可一著急，就恨不得把整套想法一口氣說完。
在遊戲裡，點下指令就能等著看結果。
眼前的小傢伙，卻還得聽明白他究竟想幹什麼。
“這次算我的。”
陸然回到水藍藍身邊，蹲下來對著它說道。
“你已經準備動了，我又臨時改口，換誰來都得猶豫。”
水藍藍看了他一會兒，身體輕輕晃動，嘴邊冒出一個小泡泡。
泡泡飄到陸然面前，啪的一聲破開。
他摸了摸鼻尖，神色有些古怪。
怎麼感覺，這小傢伙是在贊同他？
“行，既然是兩個人的事，那就一起練。”
陸然從地上拾起一截細枝，在空地上劃出了三處位置，又從雜物旁挑出兩塊不用的木板，將其中一塊靠在木箱前。
暫時不練太遠的距離，也不急著讓水藍藍一邊移動一邊連續攻擊。
先把最簡單的做順。
他指了指身前的位置，讓水藍藍在這裡調整好方向，隨後退到一旁。
“甩水。”
這一次，他沒有再加上多餘的話。
水藍藍身體輕擺，水光落在木板上，留下了一片清晰的溼痕。
“很好，回來。”
陸然朝著它招了招手，等它回到自己身旁，才讓它換了一個位置。
第二次，依舊命中。
水藍藍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陸然卻沒有立即加快速度。他將幾次攻擊的落點看過一遍，又試著縮短指令與它行動之間的間隔。
這其中最難受的，反而成了他自己。
有兩次，他剛想開口提醒，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已經來不及改變的動作，再喊也只會把它弄亂。
等這一遍做完，再告訴它下一遍該往哪裡調整。
幾次下來，陸然的嗓子已經有些發乾。
水藍藍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休息時也不去看木板，反而一直盯著他的嘴。
“看什麼，我這不是已經少說了很多？”
“藍！”
小傢伙回應得十分乾脆。
陸然不由得失笑。
“知道了，你也監督我是吧。”
他將水壺放到一旁，取出準備好的食物，掰成小塊遞了過去。
水藍藍吃完一塊，沒有立即去要下一塊，而是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掌。
冰涼溼潤的觸感，讓陸然心中的那點焦躁也散去了不少。
他坐在石頭上，抬頭看了看尚未暗下來的天色。
時間還夠，沒必要為了一點進度，把好好的訓練弄得像是在趕工。
腦海中的精靈資訊依舊清楚。
六級。
拍擊、防禦、甩水。
和先前沒有變化。
陸然卻很清楚，水藍藍已經與最初接受自己指揮時有些不同了。
至少現在，它聽到自己的聲音，不會每次都先轉過頭來確認。
這可不是一個等級數字能夠直接給它的東西。
等水藍藍重新有了精神，陸然才帶著它回到空地上。
這次的目標換成了兩塊木板。
“先看清楚，我只指你要打的那個。”
陸然伸出手，指向左側。
“拍擊！”
水藍藍面前的魔力驟然一動，左邊的木板輕輕震了一下。
凝聚的魔力將板面上鬆動的木屑震落，水藍藍仍留在原地，只是目光已經跟著他轉向了另一塊木板。
陸然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水系攻擊會受到草系的抵抗，可拍擊沒有這樣的麻煩。他自然不會因為名字普通，就將這個技能扔到一旁。
手裡的招式就這麼幾個，能在合適的時候用出來，比盯著那些暫時學不會的技能有用得多。
他換了一個方向，水藍藍也隨之調整。
“甩水。”
水光準確地落在另一塊木板上。
連續兩次命中，讓水藍藍忍不住朝著陸然叫了一聲。
陸然剛想誇它，便見它的身體晃了一下，接著又努力穩住。
他當即放下了手。
“今天就到這裡。”
“藍？”
“剛才那兩下已經很好了，再練下去，你一累，動作又要走樣。”
陸然走上前，將它抱了起來。
水藍藍先看了看木板，似乎有些捨不得，等靠到他懷裡後，緊繃的身體還是慢慢放鬆了。
陸然低頭看著它，輕笑道：“彆著急，往後有的是讓你出力的時候。”
他可沒打算帶著水藍藍，一直在這片空地上練木板。
等熟悉了指揮，真正的對戰、野外的旅行，還有那些值得去爭取的資源，都得一件件提上日程。
只是眼下這點家當，還經不起隨意折騰。
想到這裡，陸然心裡又開始盤算起來。
先把路上的食物準備好，再留出一枚普通咕嚕球的錢。
至於那些看著就不便宜的精靈用品，只能等手頭寬裕一些再考慮了。
能省的是自己用的東西，水藍藍每天要吃多少、練完要休息多久，卻不能跟著一起省。
他總不能一邊想著將它培養到頂點，一邊連最基本的照顧都做不好。
回到休息的地方後，陸然將水藍藍放下，又在它身邊坐了下來。
“我試著幫你放鬆一下，不舒服就告訴我。”
他的手剛剛落下，水藍藍便扭過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陸然的動作頓了頓。
“這回輕一點。”
水藍藍這才重新安靜下來。
可過了沒一會兒，它又慢慢挪開了一點，將陸然的手留在原地。
一人一寵對視片刻。
陸然有些尷尬地收回手，默默取過水壺。
“算了，這個我再學學。”
水藍藍髮出一聲輕快的叫聲，倒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陸然沒好氣地看了它一眼，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訓練的時候不肯停，輪到他幫忙放鬆，躲得比誰都快。
這小傢伙，還真是分得清楚。
他取出紙筆，將今天遇到的問題簡單記下。剛寫了幾行，一陣風吹來，將放在腿上的紙捲走了。
陸然伸手去抓，卻只撈了個空。
沒等他起身，水藍藍已經追到紙邊，低頭叼住一角，又慢慢退回了他的身前。
紙上多了一小片溼痕，字倒還看得清。
“謝了。”
陸然接過紙，順手摸了摸它頭上的蝴蝶結旁邊。
水藍藍依偎在他身側，望著紙上的字，安靜了一會兒，又抬頭看向他的筆。
“你那一份已經練完了，我這一份還沒結束。”
陸然輕笑著說了一句，隨後在最下面添上了兩行字。
少臨時改口。
提前看清位置。
寫完之後，他將紙收好，目光落向學院駐地的方向。
等明天見到路易斯，除了請教些照顧水藍藍的細節，他還有另外幾件事情想問。
來到這個世界，總不能只顧著低頭練自己的精靈。
風眠省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他也該好好打聽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