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騷擾
喃喃自語一陣。
儘管千塵明明確拒絕了。
但修羅神仍然認為，在不久的將來千塵明一定會是他的傳承者。
他這樣自信地想著，但實際上成為修羅神傳承者這話，在千塵明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他丟出去了。
他還有很多正事要做。
武魂殿的卷宗堆了半案，分殿那邊報上來幾樁重要事。
武魂殿的這些人就只會打打殺殺。
他們哪知道擴張勢力鞏固統治，甚至培養人才。
這一切都得千塵明親力親為。
然而就在時間過去的第三天夜裡，他剛處理完一疊文書，燭火晃了一下。識海里那道聲音又冒出來了：“考慮得怎麼樣？”
千塵明筆尖一頓，愣了愣：“你還沒走？”
“我說了，隨時找你。”
“我說讓你來找我了嗎？”
修羅神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往下說：“你那個武魂，底子不錯，但不夠純。你要是接了神位，我幫你把它磨到極致，到時候…”
得。
說六翼天使不夠純的都來了。
千塵明把筆擱下，揉了揉手腕：“我不需要。”
“你現在不需要，以後呢？小子你難道不想成神嗎？”
“那我也是自己成。”
這話一出。
修羅神傻了。
這小子有現成的捷徑不走，居然想著自創神位。
識海里沉默了一陣。
修羅神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解：“你這個人怎麼油鹽不進呢？換別人，早就跪下了。”
千塵明沒接話，重新提筆，繼續批那份卷宗。
修羅神又說了幾句，見他不搭理，自己覺得沒趣，聲音漸漸淡了。
第五天，修羅神換了個路子。
他不再提神位的事，開始講自己當年的事。說他怎麼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怎麼在諸神之戰裡殺出一條路，怎麼把修羅神位坐穩。
千塵明一邊聽著，一邊在批一份報告。
聽到一半，他忽然開口：“你當年殺的人，有沒有不該殺的？”
修羅神的聲音停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沒有，我殺的都是該殺的。”
“那你為什麼非要找繼承人？”
這回修羅神沉默得更久。久到千塵明以為他走了，才聽到一句：“我坐累了。”
千塵明沒再追問。
第八天夜裡，千塵明剛從外面回來。
他推開寢殿的門，腳還沒邁進去，識海里那道聲音又響了：“你今天殺了個人。”
千塵明腳步沒停：“你看見了？”
“嗯。那個分殿的執事，貪汙魂師俸祿，你一刀就把他殺了。乾淨利落。”
“所以呢？”
“所以我說，你天生就該走這條路。”
千塵明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說：“我殺他，是因為他該殺，不是因為我想殺。”
“有區別嗎？”
“有。”千塵明放下茶杯，“我想殺的人，我自己會去找，輪不到你安排。”
修羅神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說：“你這脾氣，我喜歡。”
“可我沒想當。”
第十一天，修羅神又來了。
這回他的語氣裡多了一點煩躁：“你到底想要什麼？權力？財富？女人？你說出來，我都能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
“那你活著圖什麼？”
千塵明正在擦拭著手，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圖個痛快。”
“痛快？殺人的痛快？”
“不是。”千塵明抬起頭，“是能自己做主的痛快。”
修羅神不說話了。識海里安靜了很久，久到千塵明以為他又走了。
然後他聽到修羅神低聲說了一句：“繼承我的神位，在神界你將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如何不能痛快。”
千塵明沒接話。
第十四天。
千塵明剛從武魂殿議事廳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主教。他一邊走一邊聽他們彙報事情，識海里忽然響起修羅神的聲音：“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千塵明腳步沒停，面不改色地繼續和主教說話。
修羅神的聲音沉了幾分：“你真不要這個神位？”
千塵明對主教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識海里修羅神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壓迫感：“千塵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千塵明終於停下腳步。
他站在原地，閉了一下眼。旁邊的主教不明所以，試探著叫了一聲：“教皇冕下？”
千塵明睜開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說：“沒事。”
他繼續往前走，但識海里，他終於回了一句：“你煩不煩？”
修羅神：“……什麼？”
“我說你煩不煩。”千塵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半個月了，天天在我腦子裡唸叨。你堂堂一個神，就這點本事？找人繼承神位，跟街上拉客的似的。”
修羅神被他說得沉默了好一陣，最後才憋出一句：“你膽子不小。”
“我膽子小不小，你第一天知道？”
“……”修羅神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沉，“你到底想怎麼樣？”
千塵明沒回話。
他走進寢殿，關上門。
然後他站在黑暗中，慢慢憤怒了起來。
千塵明低頭看著窗外，忽然說：“你既然這麼想讓我繼承，那傳承之地在哪兒？”
修羅神一愣：“你改主意了？”
“你先告訴我。”
修羅神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但最終還是說了：“殺戮之都，那裡有我的傳承之地。”
“好。”
千塵明當然知道修羅神的傳承之地是殺戮之都，但他偏偏就要問這麼一遭。
問完之後，千塵明笑了笑：“那我就去一趟。”
修羅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滿意：“你終於想通了。”
“想通個屁。”
千塵明縱身飛出窗外，身影沒入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話：“我去把那個地方砸了，讓你再也沒法煩我。”
剛好唐晨那東西也在，正好送去和昊天宗團聚。
一舉兩得。
千塵明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好。
識海里，修羅神卻是徹底沉默了。
很久，很久，才傳來一聲低低的、帶著難以置信的話：“你小子來真的？”
千塵明沒理他。
他正在往殺戮之都的方向飛，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