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提醒，千仞雪的領悟！
她想起這些年的日夜，想起自己在天鬥皇宮中每一次各種政務與偽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疲憊。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大事。
可千塵明的話，卻像一面鏡子，讓她不得不直視那個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實。
她引以為傲的隱忍，或許只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逃避那一條真正艱難的路。
當年之所以接受潛伏天斗的計劃。
千仞雪心裡比誰都明白。
既不是為了武魂殿，更不是為了她自己。
她所持有的想法僅僅只是因為和那個不對付的女人置氣。
她想用自己的表現打那個女人的臉。
告訴她，你的女兒是多麼優秀，你對她的冷淡是多麼的無知。
事到如今再回想起來，千仞雪難免會有些羞愧。
確實如曾祖所說，她從始至終一直在浪費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
“不得不說，制定這個所謂竊國計劃，而且還把我武魂殿未來最有可能成神的年輕一代送去執行此事，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愚蠢之事。”
“而我的曾孫，你的行為看起來似乎也並沒有很表現得聰明。”
千塵明繼續說道。
他很直白地揭穿了這一點，揭穿了這個計劃從始至終的愚蠢性。
甚至對於千仞雪的批評也沒有任何保留。
對此。
千仞雪卻並沒有感到任何的不滿，有的只是對於自己的失望。
她明白曾祖的意思。
這話裡透出來的除了批評，但在更多程度上的是透到骨子裡的關心。
只有真正在意她的人，才會如此刺骨且直白地說這種事。
一時間。
千仞雪心底裡不可避免泛起了一絲暖意。
這是她從小到大都未曾體驗過的。
父親早早離世，那個女人對於她的態度更是隻有冷漠。
唯獨有著真正需要用到她的地方時，那個女人才會輕微地表現出認可的方向。
至於自己的爺爺。
他自然是一直保持著疼愛。
只是。
這種疼愛似乎也站在了那個女人的角度之上。
即便那個女人在自己面前的表現向來是多麼地冷漠和不堪。
千道流卻也從來沒有為她這個孫女遺失母愛感到不滿，反而是時常會勸導要體諒。
這個所謂的竊國計劃，當年又何嘗不是千道流所站在那個女人的立場上支援的呢。
否則，也不會造就今天的一切。
心中掂量著，面色有些紅潤的千仞雪還想說什麼。
千塵明卻是十分隨意地擺了擺手：
“回去吧，好好想想，曾祖不會強制干涉你的決定，你已經長大了，你的未來只能由你自己決定。”
“嗯。”
千仞雪並未反駁，乖巧地低下了頭，輕輕地應了一聲。
隨即想到什麼，千仞雪繼續說道：“曾祖，史萊克學院很強，尤其是那個叫唐三的，我想我們應該多加關注。”
千塵明點點頭，但卻並未認同：“你是說他們能夠擊敗黃金一代嗎？不會的，因為有些隊伍從一開始就沒有贏得比賽的前置條件。”
“那曾祖，仞雪可以去見見那個女人嗎？”
“當然可以，不論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但她從始至終是你的母親，見面這種事無可厚非。”
千塵明沒有反對。
聞聽此言，千仞雪心緒更為複雜地退出了供奉殿深處。
……
死牢在武魂殿地底最深處，常年不見天日。
千仞雪沿著潮溼的石階往下走，越走越暗，越走越冷。
不多時。
她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鐵門開啟的時候，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牢房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火光搖曳，照出角落裡一個蜷縮的身影。
比比東背對著她，坐在一堆乾草上。
千仞雪站在門口，就這樣沒有走近。
直到比比東自己轉過身，目光落在千仞雪臉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一絲複雜，卻唯獨沒有愧疚。
千仞雪被這目光看得心底一緊，隨即冷笑。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的女人，那張臉曾經雍容華貴，如今卻帶著幾分蒼白和憔悴，但那雙眼睛依然醒目得刺人。
“我聽說你被關在這裡，特意來看看你有多狼狽。”
比比東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可以走了。”
千仞雪卻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道：“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對此，比比東毫不掩飾地一笑：“所有人都可以看著我死，但是你不會看著我死的。”
“我瞭解你，就像瞭解我自己一樣。”
“少拿你自己跟我比。”
千仞雪怒了。
“我父親。”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痛，頓了頓才繼續：“是你殺的嗎？”
牢房裡驟然陷入死寂。
比比東看著她的女兒，那雙金色的眼眸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
她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任何閃躲。
“是我殺的。”
簡簡單單四個字，落在地上。
千仞雪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失控，會衝上去質問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心。但真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平靜得多。
平靜得讓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為什麼？”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比比東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你覺得呢？”
“我要你親口說。”
比比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得意，沒有悔恨，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坦然。
“他該死。”
“就因為他該死？”
“千仞雪，你知不知道你本來不應該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你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你。”千仞雪咬了咬牙，眼眶有些發紅，“你殺了你的丈夫，殺了我父親，你難道就一點…”
“愧疚？”
比比東打斷她，語氣依然平淡：“你父親死的時候，我沒有愧疚。現在也沒有。”
千仞雪的手攥緊了。
她看著眼前的比比東，看著這個女人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話來接下去。
她以為自己能來羞辱她，能來質問她，能來發洩這些年積攢的怨氣。
可是比比東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這個女人比她想象中更坦然，也更狠。
千仞雪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面對這個女人了。
而接下來。
她所需要考慮的事情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