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生存法則，不眠者
‘這位北地女巫，倒是挺貼心的。’
見北地女巫希瓦娜竟然用冰錐術為自己創造了三個靶子，萊恩自然是不會辜負她的“好意”。
於是，萊恩左手的統御權杖再度舉起，杖尖處，濃郁的火元素開始重新凝聚。
隨即，赤紅色的光點便在他的權杖前匯聚旋轉，最終形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
“等等。”
似是察覺到了萊恩的想法，北地女巫希瓦娜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她快步走到了萊恩身側，匆忙趕路之下，她那深藍色的裙襬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淺痕。
“你要做什麼！萊恩！”凝視著萊恩手中的火球術，北地女巫希瓦娜冷冷地說道。
“希瓦娜女士，這不是很明顯嗎？”
萊恩頭也沒回，只是繼續凝聚著火元素魔力。
即便對於他而言，北地屋脊那濃郁冰元素環境的影響也是極其嚴重的。
除了火球術威能大幅度下降外，萊恩釋放火球術的速度也因此下降了不少。
一邊凝聚著火元素魔力，他一邊說道。
“既然這些冬狼敢圍殺我們，那我給它們點教訓又能如何？”
“我理解你的心情，萊恩。”
北地希瓦娜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在見到萊恩還沒有放棄凝聚火元素的想法後，她的語速變得比方才快了數分。
“但你若現在殺了它們的同族，這些狼群反而會跟我們不死不休。”
“冬狼是記仇的生物，而且它們的嗅覺還十分靈敏。即便是在冰原中，它們也能順著氣味追蹤到數千米外的生物。”
“若是我們徹底得罪死了它們，在我們離開北地屋脊前，我們都逃不開它們的追蹤。”
聽出了北地女巫希瓦娜言語中的焦慮，萊恩這才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然而，即便如此，萊恩卻也沒有放棄手中法術的意思。
相反，他只是平靜地凝視著北地女巫希瓦娜的雙眼，隨後淡淡地說道：“希瓦娜女士，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我們現在帶著商隊走了，這些冬狼沒有食物，又有好幾頭受了重傷，無法參與狩獵。”
萊恩以杖尖撥弄著那已經凝聚完畢的火球術，而後說道。
“這些冬狼會怎樣？”
在寒風下，希瓦娜臉上的薄紗被吹得貼在了她的臉上，印出了她蹙起的眉頭。
她沉默了片刻，灰藍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機率會餓死一部分。”最終，北地女巫希瓦娜輕聲說道。
“那不就結了。”
見北地女巫希瓦娜明白後果，於是萊恩便直言不諱地說道。
“既然如此，即便我不殺它們，那你憑什麼覺得這些冬狼便會放棄追殺我們？”
“對於它們而言，它們接下來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是死在飢餓中，要麼就是拼死一搏幹掉我們。換成是你，你怎麼選？”
“這......”
聞言，北地女巫希瓦娜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接上話。
隨後，過了數個呼吸，她才緩緩開口。
“可是，你殺了它們，狼群就會記住這筆仇。”
“冬狼的記性很好，它們會一直追著你不放。”
“記仇？”
萊恩嘴角微彎，而後有些嘲弄地說道。
“希瓦娜女士，你覺得我殺了這幾頭傷狼，狼群就跟我結仇了？”
“難道不是？”
“那我問你。”
萊恩一邊以尚且空閒的右手指了指雪地上那幾頭還在掙扎的冬狼，一邊說道。
“按照冬狼的習性，在它餓得肚皮貼著後背的情況下，若是它的同伴死在了強敵手下，它會是先去為同伴報仇，還是會先想著把同伴的屍體吃了填飽肚子？”
“啊......這......”
萊恩的思維方式，讓北地女巫希瓦娜愣了一瞬。
她的眼神微微閃爍，大腦則是開始高速運轉。
作為一位常年行走於北地屋脊的施法者，她對冬狼的習性並不陌生。
這種生物確實有著極強的領地意識和報復心，但與此同時，它們也是極端的實用主義者。
當食物匱乏的時候，冬狼群內部都會因為爭奪食物而自相殘殺，吞噬同伴的屍體更是家常便飯。
“……你把這幾隻冬狼殺了，它們的屍體就是食物。”
漸漸回過味來的希瓦娜，說話的語氣有些震驚。
“活著的冬狼會先吃死掉的同伴。等它們吃飽了，它們就不會再追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北地女巫希瓦娜便瞬間理解了萊恩的想法。
她看著萊恩那張俊美而冷酷的側臉，一時間有些呆住了。
擊殺傷狼，給剩下的狼群留下現成的食物，如此殘酷的邏輯，卻是完美符合北地屋脊的生存法則。
然而，連她這個長年在北地屋脊中行走的人都沒反應過來這一點，萊恩這個初來北地屋脊不久的人卻是想到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動手吧。”
在確定萊恩此舉利大於弊後，北地女巫希瓦娜便把視線從萊恩的臉上移開，聲音也恢復了原先的清冷。
見北地女巫希瓦娜不再阻止自己，萊恩便準備動手了。
他左手的統御權杖微微一轉，杖尖便對準了雪地上那些仍在掙扎的冬狼。
下一刻，火球便自權杖的杖尖飛射而出，並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赤金色的弧線。
“轟——”
在火球炸開的瞬間，那幾只冬狼的身體猛地弓起，隨即便軟塌塌地趴在了地上。
灼熱的能量鑽進了它們的皮肉裡，將它們的內臟燒成了一焦炭。
最終，在數聲嚎叫聲中，這三隻冬狼被徹底沒了聲息。
與此同時，萊恩的腦海中適時地刷出了三道資料流：
【你擊殺了“冬狼lv10”×3】
【“統御權杖·自我昇華”生效中，權杖內的魔法靈魂開始吞噬該生物的靈魂力量……當前昇華進度：90%】
【“血脈能力·靈魂攝取”生效中！】
【你的術士職業進度+10%，當前進度9級（70%）】
【你的術士職業進度+10%，當前進度9級（80%）】
【你的術士職業進度+10%，當前進度9級（90%）】
“只差臨門一腳，我便具備進階超凡階術士的資格了......另外，統御權杖也只差10%的昇華進度，便能進階傳奇魔法武器了......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啊！”
感受著腦海中傳來的訊息，萊恩心中自語了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
在擊殺了這三隻冬狼後，萊恩卻並沒有停下，而是於杖尖前再次凝聚出了一顆火球。
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把這顆火球扔出去。
他只是舉著火球，目光穿過風雪，最終落在了遠處那頭冬狼首領的身上。
此時，那頭灰白色的巨狼正蹲坐在雪地上，幽綠色的豎瞳直直地盯著萊恩。
這位冬狼首領的體型，是普通冬狼的一倍有餘，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但在萊恩舉著火球與它對視的這十幾個呼吸裡，這位冬狼首領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呵呵。”
見此，萊恩的嘴角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隨即，他的手腕一翻，便將那顆火球砸在了冬狼首領面前不遠處的雪地上。
“轟——”
火球炸開的瞬間，一團巨大的雪霧裹挾著碎石和泥土沖天而起。
熾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積雪瞬間融化，露出底下黑色的凍土。
如此情形，讓那頭冬狼首領的瞳孔微微收縮。
雖然火球沒有直接命中冬狼首領，但爆炸的餘波卻是讓它本能地向後跳了一步，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聲。
見此，萊恩拍了拍手，轉頭便對商隊那些護衛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我們走吧。”
然而，萊恩的話音落下後，那些北地戰士們卻還站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在萊恩和冬狼群之間來回遊移，眼裡的情緒變得複雜了起來。
作為經驗豐富的護衛，這些北地人見過的強者並不算少，自家的女主人希瓦娜更是超凡階的北地女巫。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卻仍被萊恩剛剛露的那手震驚了。
在冰元素濃郁到極致的北地屋脊中，還能使出如此威力火球術的施法者，他們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過。
要知道，這裡可是北地屋脊，寒冬少女歐呂爾的領域。
在這片土地上，除了冰元素以外的魔力都會被壓制得死死的。
正常施法者在這裡扔火球，能炸開一團火星都算本事了。
可萊恩的火球不僅能夠成型，甚至還能擊殺生命階層抵達超凡階的冬狼！
這意味著什麼，這些北地戰士心裡門清。
在他們樸素的想法裡，萊恩的實力，恐怕不在自己的女主人之下。
於是，在面面相覷了數個呼吸後，這些北地戰士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希瓦娜。
此時，北地女巫希瓦娜正站在隊伍的前方。
在寒風的吹拂下，她那銀白色的長髮與臉上的薄紗一同隨風舞動。
但即便如此，眾人依舊看不清她那薄紗後的表情。
“……聽萊恩閣下的，我們走！”
北地女巫希瓦娜的聲音不大，但商隊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於是，在得到女主人的允許後，這些北地戰士們如蒙大赦。
他們立刻開始收攏駝獸，推車的推車，牽馬的牽馬......
很快，這支商隊便重新動了起來，並沿著原先的方向繼續向寒鴉部落行進。
但在前行的途中，所有人的後背都繃得筆直，沒人敢回頭。
畢竟，那些冬狼就在他們的身後。
然而，出乎這些北地護衛的預料，那些冬狼只是看著商隊離開，卻沒有任何追擊的想法。
貨車的車輪碾過雪地，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風雪漸漸將商隊身後的動靜掩蓋，那些冬狼的嚎叫也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
就在商隊的蹤跡徹底消失在風雪中之後，那群冬狼便迫不及待地聚攏到了三頭死狼的屍體旁。
最先靠近的是幾頭年輕力壯的冬狼。
它們低下頭，鼻尖湊近死狼的皮毛，嗅了嗅。
然後，一股奇異的味道鑽進了它們的鼻腔。
那是一種被火烤過的、帶著油脂焦香的熟肉氣味。
在北地屋脊，火是極其的稀罕物。
因此，這些年輕的冬狼可從未吃上過熱乎的熟肉，這讓它們的眼神中滿是新奇。
“嗷嗚......”
那頭冬狼首領蹲坐在外圍，幽綠色的豎瞳掃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低低地嚎了一聲。
那聲嚎叫聲很短，音調平緩，像是一種許可。
在得到首領的允許後，狼群便不再猶豫，一擁而上。
下一刻，令人恐懼的撕咬聲與咀嚼聲，便在雪原上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這時，風雪中卻是緩緩出現了一道蒼老的身影。
那是一位披著厚重獸皮的半獸人。
他的身形佝僂，花白的頭髮從兜帽的邊緣支稜出來，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這位半獸人的手裡握著一根骨杖，杖頭上掛著一串不知道用什麼生物牙齒串成的墜飾，在風中叮噹作響。
顯然，這位半獸人是一位施法者。
此時，他正用自己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那群正在進食的冬狼。
“畜生就是畜生，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片刻後，他發出一聲輕嘆。
似是察覺到了半獸人發出的動靜，那些正在進食的冬狼紛紛抬起頭，朝他齜了齜牙。
然而，這些冬狼的動作卻也僅限於此。
那位半獸人施法者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冬狼們便不再理會他，轉而繼續埋頭大嚼。
“真是可惜了。”
半獸人施法者看著狼群把最後一頭死狼的肋骨啃得乾乾淨淨，隨即便搖了搖頭。
“若是能把那支商隊留下來，寒鴉部落的那幫老骨頭就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沒有了物資補給，他們只能餓死在部落裡，或者乖乖服軟，臣服在可汗帳前。”
“那幫野蠻人，骨頭可真是硬啊，可汗勸了他們三次，他們卻始終不肯同意加入我們。”
“現在倒好，讓他們多撐了一個冬天。”
說到這，半獸人施法者又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
隨即，他轉身看向商隊消失的方向，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機會總是有的。”
“榮耀歸於不眠者！。”
話音落下時，半獸人施法者已經轉過身，拄著骨杖慢悠悠地走進了風雪中。
......
tis：格烏什，別名“不眠者”、“獨眼巨人”、“看守者”，是獸人神系的主神，所有獸人與半獸人共同侍奉的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