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邪術師與宗主
“納克索斯家族的密室裡有一塊石碑。”
在賣足了關子後，維瑞斯這才徐徐說道。
她抬起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眸落在了萊恩的臉上。
“那塊石碑上刻著的紋樣，和我鏈子上的展翼紋路一模一樣。”
“聽說是祖母年輕時從一位地表人手中獲得的。”
“地表人？”
聞言，萊恩的眉頭微皺，卻沒有打斷維瑞斯的意思。
不過，對於那塊石碑的來歷，他已經有了猜測。
“家族中每一代被認可為正式成員的卓爾，都會在成年禮上接觸那塊石碑。”
“透過接觸石碑，我們便能夠覺醒心靈方面的類法術能力。”
“而掌握石碑的人，也就是納克索斯家族的主母，則能夠透過石碑感知到每一個接觸過它的成員。”
說到這，維瑞斯的聲音便變得顫抖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們的所思所想，在主母的面前幾乎沒有秘密。”
“所以……”
等維瑞斯說完後，萊恩這才開口道。
“納克索斯家族的成員，根本沒辦法對主母下手，對嗎？”
維瑞斯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
“沒錯。只要主母還握著那塊石碑，我們的一切計劃在她面前都是那麼的可笑。”
說到這，維瑞斯的聲音便低了下去。
“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我們失去所有力量。”
“呵呵，那你還要做納克索斯家族的主母？”
萊恩輕笑道：“或許，此時你的母親正像看戲一樣，注視著你的所作所為。”
“所以我才需要更多外來的力量。”
維瑞斯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奪心魔，你，又或者是你身後的那位法師，無論誰都可以。”
“你的野心可真大，維瑞斯。”
在猶豫了數個呼吸後，萊恩還是決定向眼前的卓爾透露一些資訊。
“你有沒有想過，那塊石碑的力量來源，可能有些問題。”
聞言，維瑞斯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萊恩的話嚇到。
“萊恩，你是什麼意思？”她慌張地問道。
“我見過你手上那道紋路的完整形態。”
萊恩的目光落在她手腕那根細銀鏈上，而後說道。
“在更古老的記載裡，那種展翼紋樣乃是屬於一位曾經的天使，現在的魔鬼大公，扎瑞爾。”
在聽到“魔鬼大公”一詞後，維瑞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魔鬼大公？你沒有騙我吧，萊恩。”她喃喃自語道。
萊恩沒有回答。
但那短暫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確認。
明白這一點後，維瑞斯的手指在石凳邊緣微微收緊。
她垂下目光，盯著自己手腕上那根細銀鏈，像是在思索什麼。
“扎瑞爾。”
維瑞斯在心中輕輕複述著這個名字。
“納克索斯家族的典籍裡確實提到過她，但母親從不讓我們翻閱那段內容。”
“如果納克索斯家族的力量來源於她……那就說得通了。”
維瑞斯的語速慢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納克索斯家族成員所擁有的那些類法術能力，實際上便屬於邪術師的範疇。”
“沒錯，納克索斯家族的主母掌握著那塊石碑，也就等同於掌握著與扎瑞爾溝通的渠道。”
萊恩的聲音雖然平淡，卻在維瑞斯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沉重的陰影。
“因此，實際上她便是扎瑞爾在物質界的代理人。”
話音落下後，維瑞斯便再度陷入沉默了。
她的脊背微微僵直，眼瞼低垂，像是在消化這番話語中的資訊。
她當然明白卓爾精靈成為邪術師意味著什麼。
在幽暗地域，每個卓爾家族都供奉著蜘蛛女士羅絲，納克索斯家族自然也不例外。
納克索斯家族的歷代主母，無一不是蛛後祭司。
可如果家族的力量之源根本不是羅絲，或者說，不僅僅是羅絲……那她們所有的祈禱與獻祭，都將變得不再純粹。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而蜘蛛女士最憎恨的，便是不忠誠的行為。
“邪術師……宗主......”
維瑞斯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指尖微微泛白。
“納克索斯家族的前幾代主母，她們到底在玩什麼火？”
“也許她們別無選擇。”
萊恩猜測道。
“扎瑞爾的力量雖然不如神明，但也足以在幽暗地域中庇護一個家族。”
“而你那位祖母遇到她的時候，納克索斯家族恐怕還在生存線上苦苦掙扎。”
“你說的對，萊恩。”
沉默了很久後，維瑞斯這才說道。
她能理解納克索斯家族前幾代主母的選擇。
為了在幽暗地域中活下去，並攀登更高的地位，卓爾精靈可以出賣一切。
就算是攀附魔鬼大公，也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
“所以，萊恩，你告訴我這麼多，是為了什麼。”
敏感的維瑞斯，自然不會看不出萊恩的心思。
畢竟，之前萊恩對維瑞斯的態度可謂是極其的冷淡，但現在他卻給出了這麼多的資訊。
“因為我想確認一件事。”
沒有在意自己的心思被戳破，萊恩淡淡地說道。
“你們家族的石碑，除了賦予你們能力之外，是否還能做到別的事情。”
“比如說？”
維瑞斯微微眯起眼睛。
“比如……透過那塊石碑，直接與扎瑞爾溝通。”
萊恩的聲音極其得篤定。
他相信，既然被囚禁的扎瑞爾能夠透過那塊石碑賜予他人力量，那透過那塊石碑與她溝通自然也是不再話下。
“我不知道......但應該是可以的。”
維瑞斯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每隔四十年，納克索斯家族便會舉行一場儀式。不過，能夠參與那場儀式的，只有當代主母。”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塊石碑是主母與扎瑞爾溝通的渠道，那麼那場儀式，便應該是主母在與那位扎瑞爾交流......”
萊恩聽完後，便微微點了下頭。
他沒有追問更多，但心中的天平已經微微傾斜。
如果納克索斯家族的石碑確實能夠與扎瑞爾建立聯絡，那就意味著他不需要前往九層煉獄，就能與那位墮天使直接接觸。
雖說透過冥想，萊恩也能與扎瑞爾進行一定的溝通。
但受限於萊恩的力量，扎瑞爾根本無法給他傳遞多少資訊。
‘看來之後有機會的話，我必須去納克索斯家族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