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奪心魔之城“奧爾多”
“願蜘蛛女士的陰影庇護著你們。”
【四環神術·幽影斗篷】
【你受到了“四環神術·幽影斗篷”的影響，在法術持續期間內，你的氣息將被陰影能量所掩蓋】
隨著維瑞斯的低聲祈禱，四道幽暗色的能量便從她手中的法杖中引導而出。
很快，這四道能量便化作了斗篷披在了萊恩，影手，法瑪斯以及西蒙的身上，隨即消失不見。
期間，萊恩與法瑪斯的視線一刻都沒有從維瑞斯的身上離開過。
直到維瑞斯的施法完成，兩人才將心中的戒備放下。
在確定神術確實能夠遮掩氣息後，滿載著灰矮人奴隸的車隊便再次出發。
“沙沙。”
“沙沙。”
“......”
在車隊駛離後，道路兩側的陰影處傳來了輕微的“沙沙”聲。
正如維瑞斯所說，那些噬腦怪果然沒有再主動靠近。
它們只是遠遠地跟著，像是一群在暗處觀望的獵食者。
偶爾會有零星的幾隻噬腦怪靠近板車。
但它們在那些灰矮人的身上嗅了一會兒後，便又嫌棄地轉身離去。
趴在籠中的巴倫看著那些噬腦怪從他身邊徑自走過時，連大氣都不敢呼一聲，生怕引起那些噬腦怪的注意力。
然而，在發現那些噬腦怪根本不理會他時，巴倫卻是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沉默了很久，巴倫才嘟囔道。
“不合理……這不合理！”
“什麼根據智慧程度選擇攻擊物件......那隻卓爾精靈一定是騙人的。”
“不然以我的驚世智慧，這些噬腦怪怎麼可能無視我！”
“果然，卓爾精靈都是滿嘴謊話的存在！”
走在板車側面的影手聽到了巴倫的嘟囔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裡的面無表情。
......
車隊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前方的通道驟然間變得開闊了起來。
在那之後，屬於奪心魔的城市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奪心魔的城市，是一整片被挖空的地下空間，整座山的內部都被掏空成了城市的骨架。
無數倒懸的鐘乳石從穹頂垂落，其表面覆蓋著的苔蘚發出幽藍色的熒光，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冰冷的光暈中。
在城市的正中央位置，矗立著一座高塔。
那座高塔的塔身由某種深色的金屬鑄成，其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著異常神秘。
“那座高塔……是做什麼的？”
驚訝於奪心魔們的鬼斧神工，萊恩的目光落在了那座金屬高塔上，而後下意識地問道。
維瑞斯側過頭，順著萊恩的視線望了一眼。
“哦，你說這個啊。”
維瑞斯淡淡地說道。
“那座高塔，是奪心魔主腦的巢穴。那些奪心魔的主腦就在高塔的最頂端。”
“正是依靠著這座高塔，奪心魔的主腦才能夠做到將自己的靈能網路擴散到整座城市甚至更遠的地方。”
“奪心魔的創造力，居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聞言，萊恩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驚訝。
畢竟按照維瑞斯的說法，眼前這座高塔所具備的功能，實際上已經和地表那些傳奇法師的法師塔差不多了。
“那倒不至於。”
見萊恩似乎誤會了什麼，維瑞斯解釋道。
“這座城市，乃至那座高塔，實際上都是某處上古遺蹟的一部分。”
“幾百年前，一支灰矮人部落在這裡定居了下來，並建立了城市。”
“而後，大約六十多年前，那群奪心魔發現了這座灰矮人城市。”
“面對奪心魔的侵略，這些灰矮人雖然進行了抵抗，但卻沒能守住。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成了奪心魔的俘虜，只有少部分逃了出去。”
“嗯？”
突然間，萊恩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異響。
這讓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此時，一位年長的灰矮人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穿過籠縫，落在了維瑞斯身上，像是被維瑞斯剛剛的話引起了注意力。
只見那位老灰矮人渾濁的眼睛裡，此時已經沒有了先前的仇恨，只剩下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奧爾多......奧爾多......”
那位老灰矮人嘴唇翕動了一下，口中一直重複著同一個名詞。
最終，他還是低下頭，並重新恢復了先前的那副麻木神態。
但那短暫的一瞬，萊恩看到了這位灰矮人眼眶邊緣一閃而過的溼潤。
‘看起來，這位灰矮人似乎與這座城市脫不了干係......’
雖然發現了什麼，但萊恩卻沒點破。
不過，萊恩卻是在心中記下了這件事情。
......
車隊沿著大道緩緩前行著，直到進入了奪心魔的城市。
進入城市後，街道的兩側便開始出現了許多灰矮人的身影。
這些灰矮人匆匆地從那些低矮的房屋中走出。
他們有的拖著沉重的貨物，有的扛著工具，有的只是靜靜站在門口看著萊恩等人。
不過，這些灰矮人雖然各忙各的，但卻都有著共同的特點。
他們的表情全都麻木而空洞，眼神裡沒有焦距，就像是一個個木偶。
但萊恩注意到，當他們看到板車上那些被束縛的灰矮人同族之時，他們的眼神中卻都閃過了一絲快意。
看起來對於同伴的遭遇，這些灰矮人心中並沒有同情，只有幸災樂禍的想法。
“維瑞斯，這座城市有名字嗎？”
想起了剛剛那位老灰矮人的低語，萊恩向身邊的卓爾精靈維瑞斯問道。
“名字？”
維瑞斯挑了挑眉，像是沒想到他萊恩會問這個。
隨即，她便淡淡地說道。
“那自然是有的。那些最先定居在這裡的灰矮人們管這裡叫‘奧爾多’。”
一邊說著，維瑞斯的嘴角一邊浮起了一絲玩味的弧度。
“在灰矮人的古語裡，奧爾多這個詞的意思是‘不破的堡壘’。”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幸災樂禍的灰矮人，聲音裡多了一絲嘲弄之意。
“不過目前來看，這個名字似乎並不適合這座城市。”
‘奧爾多麼......’萊恩心中默唸道。
......
在維瑞斯的指路下，車隊繼續向前移動。
此時，街道兩旁再次出現了噬腦怪的身影。
這些噬腦怪有的趴在屋簷下，有的蜷縮在牆角，有的乾脆就趴在街道中央，像是故意堵住去路。
它們的觸鬚在空中擺動，像是被什麼味道吸引著，正朝著車隊的方向緩緩聚攏。
萊恩能感覺到那些噬腦怪的觸鬚在空氣中擺動的方向，正是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
“情況有些不對。”
影手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這些噬腦怪比剛才外面遇到的那些更具攻擊性。”
果然，還沒等萊恩回話，幾隻噬腦怪便率先行動了。
它們猛地從牆角彈射而出，觸肢在岩石地面上扒出刺耳的刮擦聲，像是一群獵犬鎖定了獵物。
見此，萊恩的手指立刻搭上了腰間的鍛火劍柄，同時左手的魔力已經蓄勢待發。
法瑪斯也是目光一凝，杖尖微微上抬。
就在雙方的戰鬥即將爆發之時，一道瘦削的身影卻是從高處無聲落下。
那道身影落在街道中央，正好擋在車隊與那群噬腦怪之間。
“奪心魔？”
雖然只是看到了背影，但萊恩還是立刻認出了這道身影的身份。
那是一隻成年的奪心魔，也是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只見這隻奪心魔的身上，披著一件深色的長袍。
兜帽遮住了它的大半張臉，只露出幾根細長的、微微卷曲的紫色觸鬚垂落在肩頭。
那些噬腦怪在看到這隻奪心魔的瞬間，便同時剎住了動作。
它們像是被繩索勒住了脖頸，先是僵在原地，隨後開始緩緩後退，身體幾乎貼著地面，併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那位奪心魔沒有看這些噬腦怪一眼。
它只是轉過身，面朝萊恩等人的方向，微微抬起頭，並摘下了兜帽。
隨著這位奪心魔的舉動，一張類人的面孔便就此暴露在了空氣中。
這隻奪心魔的皮膚整體呈現出暗紫色的光澤，五官輪廓近似人類，但眼睛的位置沒有眼白，只有一對暗紅色的瞳孔。
只見這隻奪心魔的目光先是掃過了板車上的木籠。
在那些灰矮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後，它便再次看向了維瑞斯。
“維瑞斯·納克索斯。”
奪心魔的聲音在眾人的腦海中直接響起，那是來自靈能法術的力量。
“你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半天。”
“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維瑞斯從石化蜥蜴背上坐直了身體，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容，就好像剛剛的衝突並未發生過一般。
她說著，朝板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六十一個灰矮人奴隸，全部都在。納克索斯家族從不食言。”
聞言，那位奪心魔的目光再次掃過板車，並在每一隻木籠上短暫停留。
當它的視線經過巴倫所在的那隻籠子時，萊恩和法瑪斯心中頓時一震。
不過，或許是法瑪斯法術過於強力的緣故，這位奪心魔並未發現任何破綻。
片刻後，它收回目光。
“維瑞斯。”
奪心魔的聲音再次在眾人的心中響起。
“把這些奴隸放下，帶著你的人跟我走一趟吧。”
“之前你和主腦商談的事情，主腦已經同意了。”
說罷，奪心魔便轉身，並沿著街道向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見那些噬腦怪就此退去，萊恩收回了搭在劍柄上的手，但心跳卻依然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側過頭看了法瑪斯一眼。
此時，法瑪斯也在看著他。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目光，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這個城市比他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他們如今能做的，便是儘快收集有關這些奪心魔的資訊。
......
“看起來，你似乎對這隻奪心魔很感興趣？”
就在萊恩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前方的街道時，一道聲音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那道聲音的聲線略微柔和一些，與方才奪心魔的聲音完全不同。
“維瑞斯，你是怎麼做到的？”
見維瑞斯居然使用和剛剛奪心魔一樣的手段與自己對話，萊恩心中頓時大驚。
他側過頭，餘光掃過身邊的維瑞斯。
此時，維瑞斯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浮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納克索斯家族的卓爾掌握著入侵奪心魔靈能網路的能力。如今，我便是藉助著這些奪心魔所搭建的靈能網路在與你溝通。”
“原來如此。”
萊恩在腦海中回了一聲。
隨即，他便將心中的疑問告訴了維瑞斯。
“據我所知，奪心魔應該是極其危險的掠食者。”
“但在見到這隻奪心魔時，我卻絲毫感知不到危險的存在。維瑞斯，這是為什麼。”
作為感性的術士，萊恩一直以來都很依賴他的直覺。
然而，他百試百靈的直覺如今卻在奪心魔的面前失去了作用，這讓萊恩心中變得有些不安。
察覺到了萊恩的情緒，維瑞斯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深了。
“奪心魔當然是危險的生物，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維瑞斯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迴盪。
“但萊恩，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能夠在幽暗地域這種弱肉強食的環境下存活下來的生物，它們要麼就是有著強大的實力，要麼就是有著頂級的趨利避害本能。”
“在這種情況下，獵手想要獲得獵物，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學會收斂自己的氣息。”
“對於奪心魔這種掌握靈能的高智慧生物而言，用靈能隱藏自己氣息，扭曲別人的感官這些事情，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實際上，在我們見到這隻奪心魔的第一眼，我們對它的認知便已經被它的靈能所扭曲了。”
“這種扭曲是潛移默化的，很難被法術或者神術抵抗。”
“因此，每次離開奧爾多後，我都會藉助蜘蛛女士的力量來消除這些奪心魔對我施加的影響。”
“什麼，還有這回事？”
維瑞斯的話，讓萊恩心中大驚。
於是，他馬上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腦海中，這讓萊恩馬上發現了些許端倪。
【你受到了三環靈能法術·暗示術的影響，你的內心將慢慢臣服於眼前的目標，直到法術的效果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