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遭遇噬腦怪
在沿著維瑞斯所指的方向行進了大約兩個小時後，四周的景觀終於開始發生了變化。
兩側的巖壁從原先的粗糙石面逐漸變得平滑，像是經過人工修整過。
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也開始出現有規律轍痕，那些轍痕像是某種運輸工具碾壓過的痕跡，如同軌道般延伸向遠處。
如此發現，讓商隊的行進速度頓時放緩了一些。
“快到了。”
維瑞斯的聲音從石化蜥蜴的背上傳來，語調比方才正經了幾分。
“那些奪心魔喜歡在領地外圍散佈噬腦怪作為警戒。接下來的路上，我們隨時可能碰上它們。”
“那些噬腦怪的速度極快，在複雜的地形下危險程度很高，你們得小心一點。”
維瑞斯的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便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那聲音像是溼滑的肉塊在岩石上拖行的聲響，混著一種細密的、如同黏液被擠壓時發出的滋滋聲。
‘這就來了？這卓爾精靈真是烏鴉嘴......’
萊恩的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鍛火劍柄。
傾聽著那逐漸靠近的聲音，他的手背微微繃緊。
坐在其中一隻洞穴蜥蜴背上的法瑪斯，在同一時間也進入了警戒狀態。
他的短杖橫持在身前，杖尖那枚透明晶體泛起了極其微弱的光芒。
“是噬腦怪來了，而且數量不少！”
影手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此時的他，正蹲在一塊石筍後面。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拐角處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陰影，手中的匕首也因此握得更緊了。
很快，那些陰影的輪廓在苔蘚的熒光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而佩戴著夜視護符的萊恩，則是比最前面的影手最先看清那些陰影的模樣。
原來那些陰影的主體，是一團團大約半人高的灰白色肉塊。
而那些灰白色肉塊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褶皺，像是一顆顆被剝離出來，還在跳動的大腦。
那些大腦的底部，延伸出了數條粗短的觸肢。
正是依靠著這些觸肢，這些噬腦怪才能在岩石表面快速移動。
每移動一步，那些觸肢都會在地上留下一條溼漉漉的粘液痕跡。
而在肉塊的前端，噬腦怪的數條細長的觸鬚正在空氣中輕輕擺動，像是在品味著空氣中的某種味道。
萊恩能感覺到那些觸鬚擺動的方向正是朝向自己這邊。
於是，萊恩沒有任何猶豫。
下一刻，他便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並將五指張開，以掌心對準那些靠過來的噬腦怪。
【戲法·魔能爆】
隨著萊恩的血脈開始湧動，一道銀白色的力場射線便從他的掌心射出。
那射線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光痕，並精準地命中了一隻噬腦怪的身體。
很快，力場的衝擊便在肉塊表面炸開，濺出一大片灰白色的黏液。
在魔能爆的攻擊下，噬腦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嘶鳴，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過，它並沒有立刻倒下。
相反，它的觸鬚猛地繃直，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弓弦，然後整個肉塊朝著萊恩的方向彈射而來。
“嘖，還挺抗揍。”
面對飛射而來的噬腦怪，早有準備的萊恩選擇側身避開。
與此同時，早已靠過來的影手已經從側面的陰影中切出。
他將匕首精準地切入了噬腦怪身體側面的褶皺縫隙中，刃鋒沒入約莫半指深，然後橫向一拉。
下一刻，灰白色的液體便從噬腦怪傷口處湧出，混著某種暗色的、像是凝固血液般的粘稠物。
在如此攻擊之下，這頭噬腦怪立刻失去了動靜。
與影手一同動手的，還有西蒙。
不過比起影手，西蒙的動作更加利落。
他只是微微一矮身，兩柄匕首便交替刺入了一隻靠近的噬腦怪身體的不同部位。
他的每一擊都精準地切斷了噬腦怪體內某些關鍵的神經。
沒過數個呼吸，那頭被西蒙近乎肢解的噬腦怪便停止了動彈。
只見那塊灰白色的肉塊就那麼軟塌塌地癱在岩石地面上，其表面的褶皺開始緩緩放鬆，像是一顆洩了氣的皮球。
與此同時，前方的通道深處又傳來了更多的相同聲響。
萊恩抬頭望去，看到至少五道同樣模糊的輪廓正在從黑暗中緩慢靠近。
“別讓它們靠近板車。”
法瑪斯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
“那些灰矮人要是死在了這些噬腦怪的手裡，之後我們的偽裝便可能會露餡。”
“知道了，法瑪斯大人。”
知道事情嚴重性的眾人，立刻開始清剿這些靠近的噬腦怪。
考慮到這些噬腦怪的移動速度很快，且生命力很頑強，萊恩便放棄了最暴力的火球術和那些法術威力不夠的戲法，轉而選擇自己手頭目前最強且法術飛行速度最快的法術。
【二環法術·灼熱射線】
下一刻，三枚暗紅色的射線便從萊恩的指尖射出，並精準地命中了那三隻噬腦怪的身體。
很快，灼熱的射線便在噬腦怪肉塊的表面灼出焦黑的孔洞。
熱浪在空氣中翻湧，帶起一股焦糊的氣味。
那三隻噬腦怪同時發出一陣嘶鳴。
其中有一隻當場癱軟下去，另外兩隻雖然還能動彈，但動作明顯慢了許多。
見此，西蒙和影手隨即跟上，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剩下的兩隻。
......
當最後一隻噬腦怪徹底停止動彈時，萊恩的耳邊終於響起了系統提示的聲音。
【你擊殺了“噬腦怪lv4*3】
【“血脈能力·靈魂攝取”生效中……受未知法則影響……“靈魂攝取”失效……】
‘果然，比起那些諸神的狂信徒，還是這些奪心魔的造物更噁心啊。’
‘怎麼還有不受靈魂攝取影響的生物！’
感受著腦海中浮現的資訊，萊恩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浪費了不少魔力卻一無所獲，換誰來都會惱火。
不過，很快萊恩便想起了之前賽琳娜給他的委託。
秉持著賊不走空的原則，萊恩立刻便從懷中取出了之前賽琳娜給的那隻銅盒。
隨即，他便蹲下身，用鍛火劍小心地切下了一塊噬腦怪身體側面的組織。
灰白色的肉質在觸及刀刃時微微收縮，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在裝滿一根玻璃管後，萊恩便將軟木塞塞緊，而後放回了銅盒。
至於靠後的通道深處，在萊恩處理完這批噬腦怪之後便安靜了下來，再沒有新的動靜傳來。
見此，萊恩便站起身，將鍛火劍收回鞘中。
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那就是剛才的戰鬥中，那些噬腦怪幾乎沒有靠近過板車。
它們甚至像是刻意避開了那些木籠，在靠近籠子的邊緣時便會微微轉向，彷彿那些灰矮人並不存在於它們的感知範圍內。
“有意思。”
萊恩低聲說了一句，目光落在那些蜷縮在籠中的灰矮人身上。
然後他回頭看向維瑞斯。
“這些噬腦怪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它們不攻擊那些灰矮人。”
維瑞斯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萊恩這麼快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噬腦怪依靠感知生物大腦的活躍程度來選取自己的獵物。”
維瑞斯淡淡地說道。
“大腦越活躍的生物，它們就越感興趣。這些灰矮人受到過相當長的折磨還沒恢復過來，大腦可以說是一片空白，自然入不了它們的眼。”
維瑞斯頓了頓，目光在萊恩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補充道。
“至於你們在那些噬腦怪的感知中，可以說是極其誘人的美味。在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它們自然優先攻擊你們。”
“那怎麼才能讓它們對我們不感興趣？”萊恩問道。
“兩個辦法。”
維瑞斯伸出了兩根手指。
“第一，把我之前對那些灰矮人做過的事情在你們身上再做一次。不過，我想你們應該不會願意。”
“第二……讓我來給你們施加一道偽裝。”
“詭術領域的牧師可以影響噬腦怪的感知。”
“如此一來，在噬腦怪的眼中，你們的大腦活躍度會變得微弱，就像那些低等生物一樣。”
“不過……”
維瑞斯話鋒一轉，目光在木籠裡的矮人巴倫身上掃過。
“我能夠施展的偽裝神術次數有限。有些人可能得省著點用。”
“你想說的是誰。”萊恩詢問道。
維瑞斯回答道：“比如你的那位矮人朋友。我看剛剛那些噬腦怪似乎對他也沒有什麼反應，我覺得我應該不用浪費神術在他的身上了。”
“什麼意思？”
剛剛那些噬腦怪襲來的時候，巴倫原本正趴在籠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聽到這句話後，他猛地抬起頭。
“什麼叫我不用了？萬一它們過來咬我呢？”
“我覺得，噬腦怪應該不屑於咬你。”
維瑞斯的語氣平淡，但那句話裡藏的揶揄，連萊恩都聽得出來。
“畢竟地表矮人的智慧有限，應該不足以讓那些噬腦怪感興趣。”
看得出來，維瑞斯對地表矮人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你——”
巴倫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摩拉丁在上！卓爾，你這是種族歧視！”
“我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維瑞斯聳了聳肩，那條細銀鏈在她手腕上輕輕晃了一下。
“噬腦怪對低智力的獵物通常沒什麼興趣。它們覺得這樣的獵物不夠可口。”
“而就在剛剛，那些噬腦怪的攻擊目標，只有你的同伴。如此簡單的事實，還需要我說什麼嗎？”
維瑞斯的話，讓巴倫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頭，隔著籠縫望向萊恩。
“萊恩閣下……她是不是在罵我？”
聞言，萊恩沉默了一息。
想起之前死者交談事情的他，極為剋制地移開了視線。
“我覺得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對於你來說，這個回答似乎有點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