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情聖的自我修養
萊恩的視線在歌莉婭攥緊的指尖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對於歌莉婭的問題，他並沒有選擇立刻回答，只是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不深，但卻足夠讓歌莉婭呼吸亂了一拍。
隨後，萊恩歪了歪頭，語氣裡恰到好處地帶了一絲疑惑。
“塞西莉亞小姐？雖然我和她沒接觸過多久，但我覺得她應該是個挺活潑的姑娘。”
“怎麼了歌莉婭，你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沒什麼......我只是......”
歌莉婭的話說到一半便卡住了。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膝頭的布料，嘴唇微微抿起，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看著歌莉婭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萊恩忽然覺得這位聖武士可愛得有些過分了。
“歌莉婭。”
萊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地笑意。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是在擔心什麼。”
聞言，歌莉婭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簾，盯著自己胸口處的那枚嶄新的旭日聖徽。
聖徽的邊緣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是一輪微縮的朝陽。
“……我不太清楚。”
歌莉婭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
“我只是覺得，塞西莉亞小姐的身份高貴......跟我比起來，她和萊恩你更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原本以為你是正義的夥伴，是晨曦教會的朋友……”
歌莉婭的聲音頓了頓，而後又繼續說道。
“但後來我發現，我的想法好像不止於此了。”
說完這句話後，歌莉婭自己也怔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說出口的內容嚇了一跳。
“呵呵，歌莉婭。看來，你對晨曦之主的教義理解得還不夠深刻啊。”
看著眼前低頭的少女，萊恩輕笑著說道。
“嗯？”
見萊恩居然質疑自己這個晨曦之主聖武士對教義的理解，歌莉婭頓時一愣。
很快，她便氣鼓鼓地問道：“萊恩，你為什麼這麼說。”
“晨曦之主教導我們，每一個生命都有其存在的價值與光輝，無論出身高低，無論財富多寡。”
雖說萊恩並不是晨曦之主的信徒，但對於這位出名神明的教義，他還是略知一二的。
“祂的目光投向每一個清晨，也投向每一個靈魂，難道不是嗎？”
聞言，歌莉婭的睫毛微微一顫。
她沒想到，萊恩居然真的拿教義來說事。
“可是……那是神聖的教義，是對眾生的慈悲。可我說的……不是那種。”
歌莉婭結結巴巴地說道。
“並非如此，歌莉婭......”
萊恩打斷了歌莉婭的話語。
不過，為了吊起歌莉婭的興趣，因此萊恩並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微微垂下視線。
然而，正是這短暫的沉默，卻讓歌莉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歌莉婭，你是晨曦教會的聖武士。”
在覺得時間差不多後，萊恩便再次開口說道
“你穿著這身銀甲，是為了守護那些弱小的人，這無關血統身份。”
“難不成，聖武士會因為那些弱小者的身份低賤，便不管他們的死活嗎？”
萊恩的話語，如同一根利箭，刺入了歌莉婭的心房，這讓歌莉婭的呼吸輕了一瞬。
然而，接下來萊恩的話，卻更是絕殺。
“歌莉婭，貴族頭銜說到底不過是祖先的餘蔭。”
“而你走到今天，靠的則是自己的努力。”
“所以，歌莉婭，你其實不需要自卑。”
“可塞西莉亞小姐......”
歌莉婭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眨了一下眼，強行把那絲溼潤壓了下去。
“塞西莉亞小姐確實有一位身份高貴的父親。”
“但相對的，她也要需要承擔自己的責任，不是嗎？而你，歌莉婭，你同樣有著自己的責任。”
“所以，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歌莉婭，你與塞西莉亞是平等的。同處於晨曦之主光輝下的你們，又怎麼可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萊恩說完後，歌莉婭怔了一下。
許久之後，她的嘴角才不自覺地彎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萊恩，有人說過你很會哄人嗎？”歌莉婭輕聲說道。
“以前的話，是沒人說過。但現在的話，我不好說。”
“噗嗤~~”
歌莉婭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短，卻比之前所有的笑容都更輕快。
“萊恩……你真的很會說話。”
終於，歌莉婭抬起頭，迎上了萊恩的目光。
“那……那像我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走進同一個世界嗎？”
“那是當然。”
萊恩看著歌莉婭，聲音自然地說道。
“歌莉婭，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
“凡是追逐光明的，必不會被光所棄。”
“凡是追逐光明的，必不會被光所棄？”
歌莉婭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重複萊恩剛剛所說的話。
一時間，她的耳廓悄悄染上一層淡紅，那一抹粉色比任何言語都更誠實。
“我知道了……萊恩......”
似是想明白了什麼，歌莉婭微微點頭，眉眼中盡是笑意。
此刻的她，一改之前的低沉情緒，整個人變得鮮活了起來。
“對了，萊恩。”
突然間，歌莉婭的口中蹦出了一句話。
“見習聖武士轉正時，都需要在晨曦之主的神像前宣讀誓言。”
“誓言要求我們斬除邪惡，同時也要保護自己所重視的事物。”
“你知道我在宣讀誓言時，想到了什麼嗎？”
沒等萊恩回話，歌莉婭便給出了答案。
“我想到了你......”
她說得很輕，輕到像是怕被門外路過的人聽見。
但她的眼神沒有躲閃，清澈得像一捧泉水。
聞言，萊恩頓時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女居然如此直球，這和她之前的表現完全不一樣。
面對少女那真摯的眼神，萊恩也不禁收起了原本玩鬧的心思。
他沒有笑，也沒有打趣，只是安靜地看著歌莉婭，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
“那是我的榮幸，歌莉婭。”
歌莉婭抬起頭，對上了萊恩的視線。
窗外的光落在她身上，在她銀灰色的輕甲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弧度不算大，卻讓整個房間的光線都變得柔和了幾分。
“那……那我先回神殿了。”
歌莉婭站起身，動作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萊恩一眼，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沒有猶豫。
“萊恩，下次見。”
“下次見，歌莉婭。”
萊恩目送歌莉婭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光暈中。
房門再次合攏，發出輕柔的“咔嗒”聲。
隨後，房間裡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響起的鳥鳴。
萊恩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口中自語道。
“事情好像麻煩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