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易容，潛入
‘終於完成了。’
見屬於那位刺客的靈魂被成功製作成了靈魂稜柱，萊恩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只見那枚靈魂稜柱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幽幽的暗光。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萊恩的腦海中響起。
同時，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也降臨在了萊恩剛剛繪製的符文法陣裡。
“不錯嘛，凡人。這麼快就完成了本月的份額。”
高階欲魔·埃洛伊絲素手輕輕握著那枚靈魂稜柱，聲音慵懶而魅惑，帶著一絲讚許。
“而且這枚靈魂稜柱的質量很是不錯......它的主人看起來經歷過不少殺戮。在九層煉獄中，這也算是件不錯的商品了。”
“埃洛伊絲大人過獎了。”
望著眼前的虛影，萊恩臉色未變。
他只是微微欠身，而後語氣恭敬地說道：“只是運氣好，正好有人送上門來罷了。”
“呵呵，運氣？凡人，幸運女神從不眷顧那些膽怯者。”
手握靈魂稜柱的埃洛伊絲顯然很高興，她輕笑一聲，說道。
“不過......你的表現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看來，我之前對你的估價還是太保守了。”
“大人謬讚。”
萊恩面不改色。
“那麼，埃洛伊絲大人，我能否請求您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
埃洛伊絲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你想要什麼？更多的力量？更強的法術？這些我都能給你，不過這是額外的價錢了。”
“都不是。”
萊恩搖了搖頭，而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請您，將這枚靈魂稜柱中關於那位刺客的記憶提取出來，交給我。”
“記憶？”
聞言，埃洛伊絲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要那個做什麼？”
“那位刺客是暗日教團的人。”
萊恩如實說道：“他的死亡，必定會引起暗日教團的注意。所以，我想暫時取代他的身份，將暗日教會的注意力引向別處去。”
“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埃洛伊絲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她的笑聲中，竟帶著一絲愉悅。
“你居然想要冒充謊言王子的信徒？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謊言王子那個瘋子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在自己的神國裡發瘋，但他的信徒可不好糊弄。”
“我自然是知道。”
面對高階欲魔埃洛伊絲那戲虐的話語，萊恩依舊神色平靜。
他淡淡地說道：“所以我才需要他的記憶。我相信對於像埃洛伊絲大人這樣玩弄靈魂的大師，這應該不是什麼難題吧？”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埃洛伊絲沉吟了片刻，便給出了答覆。
“記憶倒是可以提取，但有個問題。”
“靈魂稜柱中的記憶是碎片化的。你只能看到這位刺客印象最深刻的一些畫面，而不是他全部的人生經歷。”
“這......”
聞言，萊恩皺了皺眉。
猶豫了再三後，他還是點了點頭。
“這些東西足夠了，那就麻煩埃洛伊絲大人了。”
“呵呵，如你所願，凡人。”
埃洛伊絲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
隨即，她手中的靈魂稜柱便開始發出微弱的暗光。
稜柱內部，那些翻滾的灰色霧氣開始凝聚，逐漸形成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萊恩閉上眼睛，那些畫面與關於這位刺客的部分身份資訊便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永遠酗酒的黑幫混混父親，常年與別的男子摟摟抱抱的流鶯母親，還有那一直如火灼燒般的胃囊......
畫面的起始，是一個瘦弱的男孩蜷縮在街角，懷裡抱著一把生鏽的匕首。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
在觀察男孩許久後，那位男子半蹲在男孩的面前，面帶微笑地說道。
“孩子，你想要力量嗎？”
男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名為渴望與野心的光芒。
“想。”
“那就跟我來吧。謊言王子會賜予你力量，只要你願意為他效勞......記住了，從今起，你就叫做哈里森，是我的養子。”
隨即，畫面便轉到了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只見那位名為哈里森的男孩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座粗糙的石制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
“以謊言王子之名，我發誓效忠於您。”年輕的哈里森用稚嫩的聲音宣誓道。
“我將用這把匕首，傳播您的榮光......”
......
最終，畫面跳轉到了一個陌生的莊園之中。
已達中年的哈里森站側躺在一張名貴的木床上，手中握著一封信函。
信函的末尾，蓋著一枚精緻的蠟封，上面印著一個讓萊恩熟悉的印章。
“阿黛琳夫人想要暗日教會出手，對付一個落魄貴族？”
哈里森隨意閱讀了一番信中的內容，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這簡直是白送錢的事情。這筆買賣，我接了！”
......
到後面，雖然畫面還在繼續，但內容卻是變得越來越模糊，這讓萊恩基本獲得不到什麼資訊。
於是，萊恩選擇睜開了眼睛。
這些記憶碎片雖然只是些零散的畫面，但對於萊恩而言，已經夠用了。
畢竟他只是想讓哈里森這個謊言王子信徒以一種合理的方式消失，而不是一直扮演他。
而透過剛剛的那些畫面，萊恩已經知道了暗日教團在白石城的集會場所極其成員的基本資訊，還有阿黛琳夫人那封信函的藏匿地點。
光是這些，萊恩便有著足夠的把握替代那位哈里森的身份。
“凡人，夠了嗎？”埃洛伊絲的聲音響起。
“夠了，多謝埃洛伊絲大人的幫助。”
萊恩微微點頭，以此示意。
“那就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凡人。”
在提取完那屬於哈里森的記憶後，埃洛伊絲這具意識化身的力量也消耗殆盡。
這讓她的聲音變得飄渺了起來。
“下次見面，我希望看到更多的驚喜。”
話音落下後，那股來自高階魔鬼的壓迫感便消散無蹤，大廳也因此恢復了平靜。
昏暗的燭火在角落搖曳，將萊恩的影子拉得很長。
萊恩站起身，走到門邊，將那把嵌在木門上的淬毒匕首拔了下來。
‘雙足飛龍的毒素......這倒是好東西。’
看著匕首刃口泛著幽幽的藍光，萊恩喃喃自語道。
隨即，他便小心翼翼地將匕首收入懷中，而後又回到大廳，將哈里森留下的其他東西一一收好。
一把備用的匕首，幾枚暗器，一瓶喝了大半的次級治療藥劑，還有部分未使用的，用來施展迷霧術的施法材料......
這些東西，都是證明萊恩身份的最好信物。
......
在收拾妥當後，萊恩便走進書房，並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驅散了房間的黑暗，藉助著那微弱的光源，萊恩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視線在上面快速掃過。
那是他從哈里森記憶中得知的，由阿黛琳夫人親筆寫下的僱傭信函。
在刺殺萊恩之前，哈里森便將它藏在宅邸外牆的一塊鬆動磚石後面。
因此，沒費多少力，繼承了哈里森大部分記憶的萊恩便將其輕鬆找回。
信函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句話。
“致暗日教團的諸位：
現有白石城貴族萊恩·溫布林頓一人，需請諸位代為‘處理’。他是謀害我丈夫安東尼男爵的關鍵人物，若其不死，我心難安。
委託的訂金，已隨信函附上。事成之後，我還有五百金幣奉上。
阿黛琳·阿克曼親筆”
信函的末尾，蓋著阿黛琳夫人的私人印章。
那是一枚精緻的銀質印章，上面雕刻著一隻展翅的天鵝。
‘呵呵，我這條小命，居然還值五百金幣。’
萊恩自嘲地笑道。
‘這阿黛琳夫人，倒是真看得起我。’
在將信件閱讀完畢後，萊恩便隨手將這封信摺疊起來放進了懷中。
隨即，他便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更遠的地方，晨曦神殿的塔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暗日教團......他們怎麼會出現在白石城......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萊恩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暗日教團，一直致力於為謊言王子傳播混亂與恐懼。
因此，但凡出現了暗日教團的地區，通常都會被搞得雞犬不鳴。
從哈里森的記憶中，萊恩得知暗日教團在白石城的聯絡點位於城南的一處廢棄莊園中。
那裡一直有人駐守，為四處奔波的謊言王子信徒提供後勤保障。
‘如果我想要避免暗日教團的注意力落在我身上，我就必須得以哈里森的名義，去那座莊園覆命。’
‘不然，被暗日教會這些難纏的人盯上，那可就不妙了。’
思索了片刻後，萊恩心中便有了計較。
畢竟，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於是，萊恩轉身回到書房，從書架上取出一張白石城的地圖，鋪在桌上。
藉著油燈的光，他找到了城南那處廢棄莊園的位置。
那地方距離白石城的城牆並不遠，周圍是一片荒地，沒有什麼人煙。
‘確實是個適合做見不得光勾當的地方。’
在地圖上做了個標記後，萊恩便將地圖收好。
隨後，他又在書房裡翻找了一陣，找到了一件前身留下的舊斗篷。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斗篷，邊緣有些磨損，但足夠寬大，能將他的身形完全遮住。
萊恩將斗篷披在身上，又將鍛火長劍掛在腰間。
刺客的匕首被他藏在斗篷內側，方便隨時取用。
一切準備就緒後，萊恩便吹滅了油燈，並推開宅邸的後門。
【一環法術•魔法易容】
晚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吹動著萊恩的衣角。
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一道虛幻的魔法能量便籠罩在了萊恩的身上。
隨即，萊恩的身形便開始扭曲，臉上的光線也開始變得光怪陸離了起來。
下一刻，萊恩那英俊的面容便驟然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哈里森那張平凡的大眾臉。
‘這易容魔法的效果，還真不錯啊。’
已經化為“哈里森”的萊恩藉助著月光，打量著路邊水窪中自己的倒影。
此時的萊恩，已經有了和那位哈里森一模一樣的身材外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若是有人觸碰到萊恩，便能很快發現異常。
畢竟“魔法易容”終究只是個一環法術，能夠改變光線的路徑已是它的極限。
想要改變生物的肉體形態，那起碼得是五環以上的高階法術。
在確定沒有什麼遺漏後，萊恩便邁開腳步，朝著城南廢棄莊園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白石城城南莊園，暗日教團聯絡點。
昏暗的莊園大廳內，數道燭火微微搖曳。
幾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圍坐在一張石桌前，桌上攤著一張白石城的地圖。
“那個哈里森，怎麼還沒回來？”一個沙啞的男聲突然響起，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刺殺一個落魄貴族，需要這麼久嗎？我早就說過，教團的大事在即，這段時間就先別節外生枝了，他非不聽。”
“別急，尼克。”
隨即，另一個慵懶而魅惑女聲響起：“也許他正在回來的路上。也許......他已經死了。”
“死了？”
那個叫尼克的男人冷笑一聲。
“一個連精英階都不到的廢物貴族，能殺得了我們暗日教團的殺手？”
“那可說不準。”
女人聳了聳肩。
“安東尼男爵不也是死在那個貴族手裡了嗎？雖然對外說是魔鬼獻祭，但你我都知道，那位安東尼男爵一家可都是魔鬼信徒。魔鬼信徒被獻祭給了魔鬼，這是哪來的煉獄笑話。”
“你是說......那個名為萊恩的貴族有問題？”
尼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
“誰知道呢。”
女人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簾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但我有一種直覺......那個萊恩·溫布林頓，絕不是他表現得那麼簡單。”
“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什麼不提醒哈里森要小心。”
尼克沉有些惱怒地說道。
“提醒他幹嘛。如果他死在了那個貴族手裡，那隻能說明他廢物。我們暗日教會，可不是什麼廢物回收站。”
女人的話語，盡顯暗日教會的無情：“況且，他的死亡也不是沒有價值。至少我們能夠確定，那位萊恩·溫布林頓，可不像傳聞中那麼人畜無害，不是嗎？”
“隨你便吧。”
似是被女人的話說服，尼克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起來。
“再等他一晚吧。如果明天早上他還沒回來，我們就繼續按照計劃行事。”
“一切為了偉大的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