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審問，獻祭
“不肯說？”
萊恩蹲下身，將這位刺客臉上的兜帽摘下。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這種樣貌的人扔在大街上，便如同水滴大海，一下子便能消失。
盯著那副平凡的面孔，萊恩輕笑道：“難道那位僱主給你的錢，能夠買下你的命不成？”
“呸。”
由於身上肋骨盡斷的緣故，這位暗日教會刺客說出的話顯得有氣無力。
“你覺得，暗日教會的人會是軟骨頭嗎？”
見這位暗日教會的刺客口風很緊，萊恩的眉頭一皺，心中便有了計劃。
他的臉上露出了戲虐的表情，並故作無意地說道。
“當然不是......暗日教會和謊言王子的威名，在大陸上就算是剛會走路的孩童都知曉。”
“不過，像你這樣守信的刺客我也是第一次見。”
“有那麼一刻，我差點以為你是忠誠者的信徒了。”
忠誠者，是正直之神託姆的稱號，祂的神職涵蓋職責、忠誠、服從與聖武士領域。
作為正義神系的一員，忠誠者託姆與正義之神提爾，受難之神伊爾馬特並稱為“三聖者”。
而由於神職衝突的緣故，號稱謊言王子的希瑞克與正義神系可以說得上是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這使得雙方的信徒在物質界若是碰上了面，也是二話不說就分生死。
果然不出萊恩的所料，此言一出，這位謊言王子的信徒頓時急了。
被外人說成忠誠者的信徒，這對於一名虔誠的謊言王子信徒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侮辱與恐懼。
畢竟作為謊言王子的信徒，他深知謊言王子是個疑心病很重的神明。
在行動前，他已經向謊言王子祈禱過，說是要將這場謀殺獻給神明，並祈求神明的關注。
雖說謊言王子日理萬機，不一定會關注他這個小嘍囉，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要是讓謊言王子聽信了眼前之人的鬼話，倒黴的可就是他了！
於是，這位信奉謊言王子的刺客瞬間便變了態度。
“哼，就算我告訴了你他們的身份，你又能如何？”
他凝視著萊恩的雙眼，冷聲說道:“難道你還能放了我不成？”
“為什麼不呢？畢竟我們無冤無仇。”
見眼前的刺客似有意動，萊恩聳了聳肩，語氣“誠懇”地說道。
“別人花錢，你辦事，而我只想活著，大家都沒什麼錯。而我，也不想得罪暗日教會這個龐然大物。”
“只要你告訴我委託人是誰，我馬上就放了你。溫布林頓家族的成員從不說謊，我願意拿我祖先的名義起誓。”
“如果我食言的話，就讓我死後的靈魂永墜九層煉獄，永世不得脫困。”
“我都這樣發誓了，你總該信了吧?”
對於貴族而言，以祖先的名義起誓無疑是最具可信度的，更別提萊恩甚至還提到死後要墜入九層煉獄。
如此嚴苛的誓言，頓時打消了刺客的懷疑。
在斟酌了一番利弊後，這位謊言王子的信徒終於鬆口了。
“咳咳。”
將喉嚨中的淤血吐出後，他緩緩地說道。
“僱傭我的，是阿黛琳夫人。”
怕萊恩不記得阿黛琳夫人是誰，這位謊言王子的信徒還特意提了一嘴。
“阿黛琳夫人是安東尼男爵的妻子，就是她要你的命！”
“安東尼男爵，阿黛琳夫人？”
眼前刺客的話，讓萊恩的目光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
原本他還以為，安東尼男爵那邊的事情已經收尾了，畢竟安東尼男爵和他的手下都已經被他煉成了靈魂稜柱。
但他沒想到，安東尼男爵的夫人居然還能在背後搗鬼。
‘果然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也不知道安東尼男爵的事情，這個阿黛琳夫人知道多少。又或者，其實她本身也是魔鬼信徒？’
回想起那個獻祭夜晚，萊恩眼神中透出的冷意變得愈加瘮人。
即便是雙手沾滿鮮血的謊言王子信徒，在注意到萊恩的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眸子時，也禁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在心中暗道：‘那婊子的錢賺得是真燙手，我到底是惹了個什麼人物。’
‘之後，我一定得離開白石城先避避風頭，這地方是真沒法呆了。’
一時間，大廳變得寂靜起來，兩人的心跳清晰可聞。
過了好一會，萊恩臉上的冷意這才退去。
他笑著看著眼前的謊言王子信徒，說道。
“你看，只是說個名字而言，多簡單的事情。”
“所以，萊恩閣下。”
不知道怎麼的，看著萊恩臉上的笑意，刺客的內心卻是比剛剛更加沉重。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沒問題！”
萊恩的眉頭一挑，語氣有些玩味地說道：“不過，走之前，我能請閣下你再幫我最後一個忙嗎？”
“什麼忙，萊恩閣下請說。”一時間，刺客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來之前，你應該對我做過調查吧。如今的溫布林頓家族，可以說是負債累累。”
用手指了指大廳內那些老舊的傢俱，萊恩擺出了一副心痛的樣子。
“最近，我又欠下了一筆債務，但卻沒有能力償還，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萊恩閣下，我當是什麼呢，這才多大點事啊。”
見萊恩只是問自己索要錢財，刺客頓時鬆了一口氣。
雖然此次刺殺分幣沒賺，還捱了一頓毒打，但對於他而言，只要能夠活著回去便已足夠。
大不了回去後，他再去向阿黛琳夫人勒索一筆即可。
畢竟他手頭，還留著一封阿黛琳夫人給他的密信。
有了這份密信，阿黛琳夫人僱傭刺客刺殺貴族這個秘密，便足夠他吃一輩子了。
一想到這，刺客說話的語氣變得輕鬆了起來。
“您想要多少錢，如果數額太大的話，我以暗日的名義發誓，我明天一定將那些金幣送上您的府邸。”
“不不不，我不要錢。”
凝視著刺客的雙眼，萊恩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聞言，刺客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語氣疑惑地問道：“那您是要什麼？”
“等會你就知道了。”
萊恩沒有正面回答刺客的問題，而是反手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單手劍“鍛火”。
在刺客疑惑的目光中，萊恩用手掌輕輕握住鍛火的劍刃出，隨後一劃。
一時間，大量的鮮血自萊恩的掌心處流出，這讓萊恩的臉色有些發白。
“萊恩閣下，你這是要做什麼。”
看著萊恩那因失血而略顯發白的面容，刺客一時間心中有些發毛。
沒有理會刺客的話語，萊恩馬上用劃開的那隻手，在地面上繪製起魔鬼的文字。
“萊恩閣下，你......你......”
萊恩詭異的舉動，讓刺客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見過這些東西。
在暗日教團的秘密集會中，那些侍奉謊言王子的高階牧師偶爾也會用鮮血繪製類似的圖案，用以溝通下層位面的那些邪魔。
不過與那些高階牧師相比，萊恩繪製的這些符文顯得更加工整，一看就很專業。
“我說了，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萊恩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大廳中顯得格外瘮人。
“我如今手頭緊張，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祭品。正好，閣下您送上了門來......”
“你！！！”
聞言，刺客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想掙扎，但斷裂的肋骨和絕望術殘留的恐懼讓他渾身使不上力氣。
“你不能殺我！暗日教會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
萊恩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可你剛剛不是說，暗日教會的人不怕死嗎？”
刺客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確實說過。
那時候他以為萊恩只是個普通的貴族，就算有點實力也不敢真的對暗日教會的人下手。
但現在，看著萊恩那雙在黑暗中泛著暗紅微光的眼睛，他知道自己錯了。
這個落魄貴族，遠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
“你到底是誰......”
刺客的聲音變得沙啞了起來：“你絕不對是溫布林頓家族的那個廢物......”
“廢物？”
萊恩低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也許吧。但至少，我不是某個躺在地上等死的廢物。”
說罷，萊恩便不再理會刺客。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著掌心的鮮血，繼續在地面上繪製符文。
一個，兩個，三個......
每一個符文繪成時，都會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刺客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符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它們像是鎖鏈，從四面八方向他延伸過來，將他牢牢鎖定在原地。
“求求你......”
刺客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哭腔。
“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什麼都可以！阿黛琳夫人還給了我一份她的親筆信，我可以給你！”
“我懂你們貴族，這個秘密，足夠讓你吃死阿黛琳那個婊子！”
“我不需要這些東西。等你死後，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面對刺客的懇求，萊恩頭也不抬。
說罷，他咬破舌尖，將一口鮮血噴在符文陣的中心。
下一刻，所有的符文同時亮起！
暗紅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個大廳染成了一片血色。
刺客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但詭異的是，那慘叫聲並沒有傳出大廳，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在了符文陣的範圍之內。
萊恩站在符文陣外，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本能的淡漠。
【你正在舉行“靈魂獻祭儀式”】
【祭品：精英階刺客·謊言王子信徒】
【獻祭物件：高階欲魔領主·埃洛伊絲】
【儀式成功率：87%】
【警告：目標靈魂存在微弱信仰錨點，獻祭可能受到干擾】
‘又是信仰錨點......這些神明的信徒，真是討厭啊。’
看著系統提示，萊恩的心中微凜。
但很快，看到成功率的他便放下心來。
與上次狗頭人術士不同，這位刺客雖然也是神明的信徒，但他的信仰顯然並不虔誠。
謊言王子希瑞克是個多疑善變的神明，他的信徒大多也是如此。
這些人信奉謊言王子，與其說是虔誠，不如說是在為自己的殺戮和欺詐尋找一個藉口。
因此，他們靈魂上的信仰錨點，遠不如狗頭人術士那般牢固。
況且，這次萊恩還藉助了魔鬼儀式的力量。
魔鬼儀式的本質，是藉助九層煉獄的法則將物質界的靈魂牽引入下層位面。
這是九層煉獄誕生之初，魔鬼之王阿斯莫蒂斯與秩序眾神簽訂的契約。
為了對抗那數量龐大的惡魔，秩序眾神與魔鬼之王阿斯莫蒂斯約定，允許阿斯莫蒂斯將墮落者引入九層煉獄以補充兵員。
不過，作為魔鬼的始祖，阿斯莫蒂斯自然是在契約上做了手腳。
契約規定了九層煉獄只能吸引墮落者的靈魂，卻沒限制魔鬼教唆人墮落。
這使得只需要簡單的引導，魔鬼們便能夠藉助儀式的力量，將那些信仰不堅定的靈魂引入九層煉獄，就如同萊恩剛剛的所作所為。
‘夠了。’
萊恩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
【血脈能力·扭曲契約】
下一刻，符文陣中的血色光芒驟然暴漲！
那些由萊恩鮮血繪製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沿著地面迅速蔓延，將刺客整個人包裹其中。
刺客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掏空。
一張張扭曲的面孔從他的身體中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那是他殺死過的凡人，那些被他用匕首割斷喉嚨、用毒藥毒死、用陷阱害死的無辜者。
他們的怨念一直附著在刺客的靈魂上，等待著復仇的這一天。
“不——！！”
刺客發出一聲最後的嘶吼。
隨即，他的身體徹底瓦解，化為無數細碎的光點。
那些光點在符文陣中盤旋、凝聚，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晶體。
晶體通體呈現出深邃渾濁的暗紫色，內部彷彿有粘稠的液體在翻滾湧動。
無數細小的、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隱若現，發出無聲卻直達靈魂深處的淒厲哀嚎。
與萊恩上次在安東尼男爵宅邸中得到的那枚靈魂稜柱不同，這枚稜柱的內部多了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那是謊言王子信仰之力殘留的痕跡。
【獻祭儀式完成】
【你已向高階欲魔領主·埃洛伊絲獻上“中等靈魂稜柱”】
【煉獄契約進度：1/1（本月）】
【你的煉獄血脈劇烈沸騰】
【你的術士職業進度+30%，當前3級（30%）】
【警告！！！高階欲魔領主·埃洛伊絲的意識已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