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們談談
一個女孩走上證人席，“我叫許星，也是鄧悅兒的室友，同時也是星輝傳媒的兼職員工，平時替鄧悅兒打理直播賬號，我手裡有她生前的聊天錄音。”
“蘇總對你好像有那個意思。”
“蘇煜能給我流量，我想試試。”
“你那個青梅竹馬呢，你怎麼跟他說？”
“趙清讓那邊我會解決。”
“不可能，這不是悅兒說的！”鄧母倏地站起來，“我女兒不是這種人，你們造假，你們是一夥的……”
趙清讓整個人也從椅子上坐直，臉色煞白，“這不是真的……悅兒不可能說這種話……”
賀行舟立刻起身，“審判長，陪審員，我請求對錄音進行當場鑑定。”
“同意。”
休庭期間等得所有人心焦氣躁。
賀行舟面色也不似之前淡然。
鑑定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結果出來，錄音裡的聲音，確實是鄧悅兒的。
法槌落，蘇煜無罪。
鄧母被趙清讓從法庭扶著出來，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整個人好像被抽乾了魂。
賀行舟從後面看著鄧母佝僂的背影，面色歉然，“阿姨，對不起。”
鄧母雙眼發直，像沒聽見。
趙清讓緩緩回過神來，嗓音沙啞，“賀律師，您盡力了……謝謝您。”
一行人走到法院門口，一道溫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前面不遠處，蘇荔仰著頭看江闊，唇角淺笑，“阿闊，阿煜真的沒事，你說過的話果然做到了。”
江闊皺了皺眉，抬頭瞬間正撞上幾步外宋今朝的目光。
她眼底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掌死死的攥緊，因為太過用力，雙臂都在顫抖。
蘇煜走過來，挑眉掃了宋今朝幾人一眼，“宋大小姐，早勸你識相點，怎麼樣，要不要跟我。”
江闊臉色一沉，抬步。
賀行舟卻先一步開口，“聲音是鄧悅兒的，不代表錄音就是真的，蘇大少還是多替自己操心操心吧。”
說完，他拉起宋今朝轉身離開。
江闊目光落在賀行舟握著宋今朝的手上，眼底黯然，抬步要追上去。
“阿闊。”蘇荔拉住他的衣袖，聲音輕柔。
江闊腳步頓了一下，抽回手，“你這麼會說話，當明星屈才了，緬國詐騙園區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蘇荔面色一白，“對不起阿闊，我沒想到朝朝會聽到。”
“有一句話送給你正合適。”
“什麼？”
“擺清自己的位置。”江闊說完，闊步邁下臺階。
到了停車場，宋今朝已經坐賀行舟的車離開了。
晚上，江闊回到錦繡花園，宋今朝正坐在餐桌前吃泡麵。
四目相對，她抱起泡麵，起身回了房間。
江闊跟過去，大手擋住了即將合上的門。
宋今朝眼眸清冷的看著他，“江先生有事？”
江闊嘴唇抿了抿，好幾秒才開口，“我們談談。”
她手裡的泡麵盒有點燙，她轉身將它放在門口的小櫃上，兩隻手握住門把，拒絕他進臥室，“你說為什麼不能多信你一點，你告訴我，我怎麼信，你敢說那句話是不是你說的？”
“……是。”江闊喉結滾了一下。
宋今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譏諷，“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放開。”
江闊仍然擋著門，面上露出沉吟之色，似是在想怎麼解釋。
她抬腿，一腳踹在他小腹上。
趁他躬身，門“砰”地關上。
外面傳來乒乓摔東西的聲音，宋今朝靠在門板上聽了幾分鐘，也沒出去。
想到白天還因為他的話，心裡生出一絲愧疚，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坐在床上接通。
“喂媽……”她嗓音低啞。
“朝朝，你哪天來一趟療養院。”
“有事嗎？”
“有一個很不錯的小醫生，媽介紹給你認識。”
宋今朝清了清的嗓子，“媽，您聽出我聲音不對了嗎？”
唐雅嵐頓了一下，“你怎麼了？”
宋今朝抿了抿唇，想到她上次說的話，沒提江闊，“接了一個採訪，一個小姑娘被脅迫，在會所死了，她媽媽幫她申冤打官司輸了。”
唐雅嵐沉默了兩秒，“一個巴掌拍不響，她要是自己行得正，誰能脅迫她？一個小姑娘非得往那地方湊，還不是要抱有錢人的大腿，朝朝，你可別學她，離江闊和賀行舟遠點，找個本本分分的踏實過日子，你爸要是還在，也不願意看你這樣。”
“我哪樣了？”宋今朝攥緊手機，聲音顫抖，“如果我爸在，她不會告訴我，我配不上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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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宋今朝在火車站送別鄧母。
兩天時間，鄧母的白頭髮更多了，人也瘦了一圈，眼裡卻有了點光。
宋今朝握著她的手，“阿姨，我就是個記者，不能向您保證什麼，但您相信我，我不會放棄。”
鄧母含淚點頭，“姑娘，你跟悅兒素不相識都沒放棄，我這當媽的，有什麼理由自暴自棄。”
宋今朝看著她，同樣是母親，一個女兒死了，千方百計地替女兒討公道。
而她的母親，卻時時提醒她配不上任何人。
似乎她生來就該活在爛泥裡。
不過無所謂了，她有一個好爸爸。
“姐姐，賀律師。”趙清讓揹著包與二人告別，“我也回學校了。”
“有事給我打電話。”宋今朝拍了拍他的肩。
賀行舟看著趙清讓走遠，轉過頭看向宋今朝，“許星的錄音，我已經申請第三方重新檢驗，還有她這個人，也會重新調查。”
“好。”宋今朝頓了頓，面帶歉然，“行舟哥，你第一次在國內出庭，會不會影響你聲譽？”
“這有什麼，我接案子看的是案子值不值，不是看輸贏，何況還沒到最後。”他低頭看了看腕錶，“中午了，一起去吃飯吧。”
她搖搖頭，“今天有點累，想回家睡一覺。”
回到家，江闊正站在灶臺前炒菜。
他袖子挽到小臂，油煙升起來，他偏頭避了避，側臉在煙火氣裡顯得比平時柔和幾分。
聽見門響，他沒回頭，只說，“洗手，馬上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