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幽冥可以磨滅性靈
“所以無論這東西是好是壞。”
九宮真人挑眉道：“都對我沒效果。”
方圓臉色複雜的肯定道：
“最起碼就這條裂縫裡面的能量，對你沒有半點效果。”
隨手撤去困住能量的純陽氣，九宮真人直接抓住暗紅色水晶能量，感覺就像抓住了一塊普通石頭一樣。
甚至法力在裡面不斷流轉，也跟浸入水中一樣，什麼都沒有改變。
“還真是神奇。”
九宮真人嘖聲道：“明明萬物相通共感，絕不可能毫無關係。”
萬物間的聯絡，實際上比什麼東西都緊密，不然世間萬物早就散了。
方圓感嘆道：“誰讓幽冥地界太特殊了呢。”
簡直可以稱得上處處有驚喜，事事有意外。
點了點這塊能量，他繼續道：
“這東西的作用只有一個，加強人最根本的念想。”
頓了頓，方圓換了一個措辭道：
“或者說加強本能，讓鬼更成為鬼，乃至於讓本能通靈。”
“那就難怪畢方鳥他們打生打死。”
九宮真人點評道：“畢竟這玩意兒對他們來說，屬於吃下去就漲境界的天材地寶。”
也難怪他們這些器靈用不上，因為器靈的本能，是法器和法寶中的道。
什麼樣的東西可以直接提升道？
最起碼不可能是他們面前這種，隨隨便便誰都能搶奪的東西。
轉向方圓，他認真問道：“對你的效果如何？”
估算了一下，方圓開口道：
“因為我不完整，效果最多也就是別人的十之二三。”
想了想，九宮真人目光落向裂縫道：
“既然這樣，我們下去一探究竟。
一來，底下的能量更強，說不定對你的作用也更好。
二來。”
他思索道：“非常之地必有非常之事，人生地不熟能多摸清楚一點情況是一點。”
方圓沒有意見，九宮真人收好他以後。
身子一轉化作一道清風，打著旋兒往裂縫深處飄。
剎那之間，四周的光景立時變了。
暗紅色徹底取代灰濛濛的幽冥，越往深處走越紅。
乃至於紅得發黑，黑裡又透亮。
什麼東西和危險都沒有，只有一股拆解和組合的意境彌散四方。
哪怕方圓存在於九宮真人體內的練魂幡裡面，也沒有躲過它的影響。
只不過終究還是削弱了很多，所以一點一點的接觸觀測。
唸叨道：“分離者必聚合，聚合者必分離。”
頓了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好傢伙，還能這麼玩。”
本能是生命最大，也最緊的聯絡。
連這個都沒有了，鬼魂還能夠剩下什麼。
“別感慨了，到了。”
一路前行的九宮真人提醒道：
“對了，這些地底裂縫可以對抗外界幽冥的規則。
像我那不穩固的時空間，在這裡面就穩當多了。”
停了一下，他舉例道：
“畢方鳥完全煉化，待會兒就行。”
說完，徑直取出練魂幡。
在四周的暗紅光芒之下，幡面陣陣雷光閃耀的符文，顯得格外神秘和奇幻。
在裡面蹲著的方圓，輕輕推動練魂幡，讓他們順著之前收攏的魂魄碎片走。
嘩嘩譁，雷霆似水，無孔不入的瓦解了所有碎片。
幽冥老鬼們的所有記憶和本能，在九宮真人和方圓的面前呈現。
然後九宮真人不好說，方圓感覺自己看了一部物種進化紀錄片。
雖然這部紀錄片，有著很多的缺失和不合邏輯的地方。
可一隻毛毛蟲一步步地成為畢方鳥，一條魚成為了當康，天鵝成了癩蛤蟆。
是何等的勵志，何等的扯淡。
“幽冥可以磨滅性靈。”
九宮真人抽出距離現在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的一段資訊，鋪陳開來道：
“徒弟你看，最開始的時候，畢方鳥還在思考和盤算。”
湊過去仔細一瞧，資訊裡面的畫面已經很暗淡了。
像是被水泅溼，又陰乾了以後的水墨畫，帶著一種模模糊糊、似有若無的質感。
那時候畢方鳥還是一隻猴子，魂體也淡薄得像一層紗。
蹲在一處陰氣濃得發黑的山坡上，歪著腦袋往遠處看。
遠處有幾隻鬼魂正在打架，打得魂體亂飛，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這既是他的視角，也是別人的視角。
因為最後他成為了贏家，把偷看他的，他偷看的都吞下了肚。
“驅虎吞狼，挑撥離間，黃雀在後，謀定後動。”
一口氣評價了好幾個成語，方圓讚歎道：
“而且還提前很久就佈置了陷阱。”
就幽冥地界混亂的時空間，佈置陷阱簡直需要莫大的勇氣。
因為陷阱隨時可能失效，以及在自然變動中反過來捕獵自己。
“他是經過計算佈置的陷阱。”
九宮真人的聲音低了下來道：
“這種演算能力，比我都強。”
這簡直匪夷所思，畢竟在他的觀測之中，幽冥地界的混亂完全沒有規律。
“可後來就變了。”
方圓扒拉開後面幾段記憶。
畫面裡，已經成為一條九頭蛇的畢方鳥，在對戰一隻類似猛獁象的龐然大物。
而這一回，一個字，莽。
兩個字，不服。
三個字，就是幹。
十八個眼睛記錄下的畫面，跟按了九倍速一樣瘋狂閃現。
但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向前攻擊，沒有一次後退。
而且爭先恐後到了，自己的腦袋擋在前面也要給一口。
所以時不時的就能看到兩隻蛇頭互撕，被吞了的那頭猛獁象更是哪怕已經化成碎片，也要被它從肚子裡翻出來再咬一遍。
“野獸都沒有這麼變態。”
聽到九宮真人的評語，方圓同樣咂了咂舌道：
“應該不止是本能的影響，還有九頭蛇的特性在搗亂。”
哪怕沒有經受後天教育，在不同的環境之中，人都會養成不同的本能習慣。
而人從族群方面來說，已經高度統一了。
人猶如此，那些在物種上就天差地別的動物差距只會更大，更別提還在玩兒隨地大小變。
“多次的改變自己，完全就是在磨滅自己的魂魄。”
方圓思考道：“只不過幽冥得天獨厚的條件，以及同樣玩這一套的其他魂魄。
才讓這條路有了補給，而不是變著變著自我崩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