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越來越大的九州
息壤，又稱息土，而息為生長、繁衍之意。
所以息壤者，言土自長息無限，故可以塞洪水也。
又云息土不耗減，掘之益多。
綜合而言，息壤是一種完全不遵守物質能量守恆定律的神物。
可以源源不絕的生長，永遠不用擔心損耗盡。
它身上發生的最著名故事，無異於大禹治水的前奏。
也就是他老爹利用息壤永遠生長的定律，封堵當時氾濫的大洪水。
而且很多訊息都表明，息壤主人是傳說中的天帝。
大禹他爹還是不問自取，也就是偷出了這玩意兒。
後面的故事大家也知道，治水幾年無功。
再加上這份前因，直接被下令處死。
“你們注意一下。”
方圓看著面前的幾人強調道：
“息壤的無限生長是其本身能力，不像有些東西的生長，非得要一些東西作為消耗才行。”
頓了頓，他認真道：“可這種事情符合你們的認知嗎？”
修煉是不需要講究凡俗道理，因為它本身就在超越這些道理。
可是這不代表修煉真的可以隨便行事，因為它也必須得遵守修煉的道理。
“練氣需得有氣。”
嶽靈珊作為又在血脈上努力，又跟著千碧仙子走旁門之路的修行人。
思考了好幾個呼吸以後，沉聲道：
“因此必須有土才可能永遠生長。”
“可是哪來的那麼多土？”
嶽甲迷惑道：“那可是無限啊。”
無限兩個字放在觀眾的角度來看，只不過是用來吹牛逼的名詞。
但一旦落到現實，能夠把一切的法則都打崩。
因為萬物從來不是獨立的存在，相反，他們之間的聯絡緊密到人永遠無法想像。
千碧仙子則是思索道：“既然息壤是過去的土，那麼什麼樣的土才會永遠在過去？”
頓了頓，她大膽提出假設道：“會永遠沒有未來。”
這句話一落，引發的思考更深。
因為實際上如果把土換成人，那麼答案很容易就能猜到。
方圓吐出了兩個字道：“死亡。”
亡者只會擁有過去，不要說未來了，現在都沒有。
“息壤是死亡之土？”
嶽甲語氣中充斥著難以置信，但他還是繼續說道：
“所以它生長出來的全是過去。”
方圓目光落向陶罐，罐中的土依舊是那副尋常樣子。
“準確來說並不是死亡和活著，而是息壤無法連續下去。”
想了一想，指了指腳下的大地道：
“我們腳下的土沒有變多，沒有變少。
但過去所有的積累都在裡面藏著，只等有一天時機到來。
或成為高山，或成為丘陵，亦或者成為深淵。
那這是那些神土仙山。”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道：
“但是息壤因為沒有連續，也就是通常說的死了。
只能夠重複過去的一切，而過去永遠不可能改變。”
嶽靈珊臉色微變道：“所以它看起來好像永遠無窮無盡。”
頓了頓，她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天帝怎麼會把它收藏？
當初治水息壤又是怎麼在堵水？”
“你覺得天帝不應該收藏死亡之物？”
看穿嶽靈珊疑惑的方圓，語氣帶笑道：
“可是不說天帝收藏什麼，根本不用管別人的眼光。”
這可是神話頂點中的頂點，除了另一位天帝沒有其他人能抗衡的存在，比不吃牛肉還要不吃牛肉。
“而且天帝是什麼意思？”
方圓先指天又指了指地，朗聲道：
“神於天，聖於地，與天地之和合。”
千碧仙子聽到這句話，面色駭然道：
“你的意思天帝實際上指的是世界？”
天帝，天地。
諧音梗雖然扣錢，但大多數時候，還真的就是在玩這個。
“所以你們搞明白了吧。”
方圓嘆氣道：“鯀不是從某一位具體的天帝手裡偷盜出了息壤，而是從世界之中取出了土的死亡。”
頓了頓，在眾人已經快聽蒙了的表情中。
他繼續道：“那個時候的洪水是什麼？是要把一切沖垮的未來。
這份未來這龐大和連續，更是已經近乎於將整個天地都包裹。”
說道這裡，方圓提醒道：“你們不要忘了大洪水為什麼會出現。”
這一場大洪水的根本原因，或者說直接原因，是特麼不周山天柱崩塌引發的天傾劫難。
雖然後來媧皇出手，煉石補天堵住了最大的劫難口子。
也讓這場劫難的後續影響直線下降，但這只是下降。
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依舊在發生，甚至順著劫難的影響發生更糟糕的情況。
“所以所謂的獨水實際上是佔水。”
嶽靈珊喃喃自語道：“用土的死亡佔據水的未來。”
“可是死亡佔據未來，那。”
嶽甲遲疑道：“不同樣也是死亡嗎？
而且鯀被殺了，真正治理好大洪水也是因為禹皇的疏水之道。”
方圓搖了搖頭道：“我也沒辦法給你一個答案。
畢竟我們現在所有的談論，都只是基於現有資訊進行推理。”
頓了頓，他伸手把罐子重新取了回來道：
“還記得我們那時說過的黃能嗎？”
聊到這一點，嶽靈珊和嶽甲對視一眼，然後各自思索良久。
嶽靈珊聲音有些乾澀的開口道：
“我記得先生你說過，黃能也有很大機率是如同猰貐死而復生一般，透過水和土造化而來的神聖。”
“息壤是永遠不變的過去。”
方圓點了點頭以後，繼續道：
“也是最深的死亡，而生命的開始正是因為死亡。
也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不再變動，未來才徹底擺脫了過去的束縛，可以毫無顧忌地走向新的方向。”
停了一下，他慢慢道：
“鯀從取得息壤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或者說，他跟息壤一樣都留在了過去。
因此他才能用九年的時間，將息壤塞滿當時的天地。
大禹更才可以用疏水之道開闢出一個既不會被洪水淹沒，也不會被土地死亡帶向毀滅的未來。
而這個未來我們都很熟悉。”
“九州。”
嶽甲聲音激動的說道，彷彿回到了那個死亡和未來交織的時代。
“夏至商，越來越大的九州。”
“不周山天柱崩塌的事兒，實在是太大了。”
方圓感嘆道：“哪怕是現在，我們所做的一切都離不開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