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懂不懂金之帝皇的含金量啊
第二天上午。
天斗城鍛造師協會總部門口。
傳靈塔的黑色專車悄無聲息地滑進停車區，車門向上彈開。
冷遙茱踩著酒紅色的細高跟走下車，風衣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她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回頭朝車裡瞥了一眼：“到了，別睡了。”
“知道了知道了……”
蘇陽頂著一頭睡得亂翹的呆毛從車裡鑽出來，一邊打哈欠一邊揉眼睛。
早晨的陽光刺得他眯起眼，整個人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勁兒。
古月跟在冷遙茱身邊下車，白色裙襬在腳踝處輕輕晃動。
她剛站定就皺起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這什麼味兒啊？”她小聲嘀咕。
鍛造師協會一樓大廳門口人來人往，進出的幾乎全是肌肉結實的壯漢。
汗味、金屬味、還有不知道從哪兒飄來的機油味混在一起，在空氣裡浮著。
蘇陽湊過去聞了聞，樂了：“正常，掄錘子的地方都這樣。你看那邊——”
他抬手指向大廳裡面。
好傢伙，人山人海。
大廳中央被安保人員用警戒線圍出了一大片空地，線外擠得水洩不通。
全是穿著工裝背心、胳膊比古月大腿還粗的鍛造師，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那場面跟追星現場似的。
“今天有神匠的公開課。”冷遙茱解釋了一句，抬腳往門口走，“震華親自演示，機會難得。”
古月捂著鼻子跟上去，腳步快得像在躲地雷。
蘇陽倒是無所謂，雙手插兜溜溜達達走在最後，眼睛好奇地四處打量。
擠進大廳，熱浪撲面而來。
中央的演示區裡，站著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點白，手裡拎著一柄銀光閃閃的鍛造錘。
正是當今大陸唯一的神匠，震華。
他正用手輕輕撫摸鍛造臺上的一塊金屬胚，動作溫柔得不像在摸鐵塊，倒像在摸什麼珍貴瓷器。
擴音魂導器把他的聲音傳到大廳每個角落：
“……很多人問我，鍛造到底是什麼？是枯燥乏味的千錘百煉？還是為了鑄造一件無堅不摧的殺戮兵器？”
震華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虔誠的臉。
“都不是。”
他聲音沉下來，帶著某種近乎傳教般的莊重：
“鍛造，是一場戀愛。你要學會感受金屬的呼吸，傾聽它內部的心跳。用耐心融化它的冰冷，用靈魂觸碰它最深處的生命……”
臺下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
前排幾個年輕鍛造師掏出小本子瘋狂記錄，表情嚴肅得像在聽聖旨。
蘇陽站在警戒線外頭，聽著聽著，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冷遙茱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嚴肅點！”
“哎喲！”蘇陽縮了縮脖子，“我就覺得……這比喻挺新鮮的。”
“新鮮什麼新鮮，人家是神匠。”
“行行行，神匠神匠。”
蘇陽嘴上應著，手卻拽住了旁邊古月的手腕，不等她反應過來，就拉著她往人群裡鑽。
“哎喲，你幹嘛——”
“往前擠擠，看得清楚。”
蘇陽個子小，動作又靈活，像條泥鰍似的在壯漢堆裡左拐右繞。
古月被他拽著，只能硬著頭皮跟上，臉都快皺成包子了。
兩人愣是擠到了警戒線最前排。
臺上，震華的演講正到高潮部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鍛造錘，手臂肌肉把西裝袖口撐得緊繃：“記住！當你握住這把錘子，你握住的不是工具——”
“是創造生命的權柄！你們就是……”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那個神聖的結尾詞。
就在這時。
蘇陽看著震華高舉的錘子，腦子裡莫名閃過一面鮮豔的紅色旗幟，下意識接了一句：
“鐮刀呢？”
死寂。
前排那個正埋頭狂記筆記的年輕鍛造師手一抖，鋼筆“啪嗒”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安保人員握著電棍，表情僵在臉上。
冷遙茱墨鏡滑到鼻樑中間，她轉過頭，盯著蘇陽看了兩秒，然後默默把墨鏡推了回去。
一百多號人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目光像釘子似的釘在蘇陽身上。
有錯愕，有惱火，還有“這哪來的熊孩子”的無語。
臺上，震華舉著錘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講課這麼多年，遇到過要簽名的、求指導的、甚至還有狂熱女粉絲當場求婚的。
但管他要農具的，真是頭一回。
震華緩緩放下手臂，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那個還沒警戒線高的小男孩身上。
沒生氣，反倒覺得有點好笑。
“小朋友。”他單手撐在鍛造臺邊，微微俯身，“這兒是鍛造師協會，不是五金店。小小年紀來這裡，難道你也懂鍛造？”
“略懂一點。”
蘇陽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得鬆鬆垮垮的，“就是覺得您剛才說的那套……嗯，跟金屬談戀愛什麼的，挺磨嘰的。”
他抬起眼皮，語氣理所當然：
“我一般喜歡直接點。”
震華眉毛挑高了。
有意思。
臺下這麼多成名鍛造師，見了他哪個不是畢恭畢敬？這小傢伙倒好，不僅不怯場，還敢當面說他的理論“墨跡”。
“那你現在是鍛造師了？”震華起了逗他的心思。
“如果不算考級的話，算是吧。”
震華直起身，側過身指了指旁邊那張備用的鍛造臺：“光說沒用。上來試試？讓我看看你怎麼個直接法。”
臺下“譁”地炸了。
神匠邀請一個小孩上臺演示？
這什麼待遇？！
不少鍛造師眼睛都紅了——那可是神匠的親自指點啊！憑什麼讓個毛頭小子佔了！
蘇陽倒很乾脆：“行啊。”
他腳下一蹬，輕巧地翻上高臺。
“要什麼材料？”震華問。
蘇陽瞄了一眼旁邊的材料架：“沉銀，魔銀。各來一塊。”
臺下安靜了一瞬，隨即鬨笑炸開。
“沉銀和魔銀？他想搞融合鍛造？”
“小孩就是小孩，不知天高地厚。”
笑聲歸笑聲，眾人看著臺上那個一臉認真的小傢伙，倒也沒真往心裡去。
誰沒年輕過呢，只不過大多數人年輕時候，可沒膽子當著震華的面要這兩種材料。
古月在臺下抱著胳膊，聽著周圍的嘲笑聲，連眼皮都懶得抬。
對蘇陽來說，兩種金屬算什麼？
懂不懂什麼叫金之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