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哪兒？娜兒？娜兒！
“五級鍛造師？”
蘇陽搓搓手，雙眼放光：“給錢麼？有津貼沒？”
慕辰微怔，旋即連連點頭：“當然。不僅每月有專項的豐厚津貼，憑徽章在任何城市的鍛造師協會購買稀有金屬，都能享受七折優惠。”
“成交！”
蘇陽一把攥住慕辰的手用力搖晃，笑容真誠至極：“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那個……津貼發的是現金還是打卡？我這人比較實在，支援日結。”
冷遙茱在一旁無語扶額。
他父親雖是入贅冷家遠支，但夫妻二人因公殉職，族內平日不曾苛待，自己給的零花錢更是隻多不少——怎麼這小子一天到晚，還是一副小財迷的模樣？
“行了。”
冷遙茱上前一步，打斷這場不著調的拜師儀式，“慕辰，蘇陽的情況剛跟你交底。人交給你，我放心。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話鋒一轉，語氣添上幾分不容商量的意味：“他首先是我的親傳弟子，每週最多在東海城待兩天，其餘時間必須隨我修煉。”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慕辰答應得乾脆利落，生怕天鳳鬥羅當場反悔，“別說兩天，只要能教這孩子，以後每週末我親自飛去史萊克城都行！路費我自己掏！”
這種能把金屬砸出靈智的小怪物，別說去史萊克城兩天，讓他調回那鬼地方他都願意。
兩天時光轉瞬即逝。
冷遙茱帶蘇陽離開，慕辰才得空坐進辦公室。
熱茶沏滿，光幕隨之翻開。
螢幕中央正迴圈播放蘇陽“暴力砸鐵”的錄影。
老聖匠邊品茶邊端詳，越看越覺妙不可言。
“毫無章法，卻全是藝術。”
慕辰愜意輕抿茶水，順手抄起桌上魂導通訊器，給老友撥去視訊通話——
“喂？震華啊。沒啥事，就問問你，你怎麼知道我新收的徒弟年紀輕輕就考了五級鍛造師？哎呀，第一次嘗試就順手敲個萬鍛生靈出來，也就那樣吧，哈哈哈哈！”
整個下午，鍛造師協會頂層迴盪起慕辰魔性十足的大笑。
……
東海城，小吃街。
夜風吹散白日熱浪，烤肉與辛香料的味道隨風亂竄，肆意鑽入行人鼻腔。
蘇陽左手攥把烤魷魚串，右手端大杯奶茶，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在街頭。
被一通電話叫來的古月，與他並肩同行，正專心致志地啃一根烤玉米。
“所以，你特意跑去東海城待了兩天，還拜了個八星聖匠當老師……”
古月輕咬玉米，目光掃向蘇陽腰間——
一對造型極其誇張的鍛造錘正晃來晃去。
少女表情一言難盡：“就為了腰上掛倆鐵疙瘩？你準備轉行幹拆遷？”
“膚淺。”
蘇陽嚥下魷魚，順手彈了一下錘身，引發一聲清脆激鳴：“這不是錘子，是真理說服器。以後遇到講不通道理的人，或者像你這種脾氣倔的龍，我冷不丁邦邦就是兩錘，世界瞬間和平。”
“……你想死可以直說。”
古月翻個白眼，舉起手裡的玉米棒子，正盤算往他腦殼上敲一下。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兀地傳來一道軟糯清脆的嗓音。
“我想吃那個！炸得金黃的雞叉骨！好香啊！”
對“吃”極其敏感的蘇陽，腳下猛地剎車。
古月也隨之停步。
兩人循聲望去。
前方街角炸雞攤旁，站著兩人。
一位淡棕色長髮的美婦人，白裙纖塵不染，氣質溫婉如水，周身透出讓人如沐春風的聖潔感。
婦人正蹲下身子，替身旁小女孩擦拭嘴角油漬。
旁邊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留有一頭銀色齊耳短髮。
一對澄澈紫眸眼巴巴盯緊油鍋，懷裡緊抱一隻比臉盆微小的紙袋，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娜兒？
蘇陽動作一頓，嘴裡鐵板魷魚差點掉地上。
撞見離家出走、四處蹭吃蹭喝的小飯桶了？
難怪傲來城沒逮住人，合著早溜達到東海城了啊！
古月反應更加直白。
看清娜兒面容的瞬間，少女啃咬玉米的動作完全僵化。
幽深黑眸直勾勾盯死攤位前的小吃貨。
這個吃貨！！！
都過去四個月，怎麼還呆在東海城？
她現在不應該在史萊克城潛伏嗎！
同一時刻。
攤位前的娜兒似有所覺。
銀髮女孩猛然扭頭，嘴裡叼住的半塊炸雞懸停半空。
澄澈紫眸越過重重人海，徑直撞上古月的視線。
噼裡啪啦。
無形電流於兩位少女之間瘋狂炸裂，連帶路邊燈管跟著微微閃爍。
同行於蘇陽身後的冷遙茱，嘴裡正咬緊吸管。
她目光慵懶，四下打量街邊攤位，盤算再買些什麼零嘴投餵徒弟。
視線不經意間掠過前方街角。
看清白裙婦人面容的剎那，天鳳鬥羅嘴角的慵懶笑意蕩然無存，原本隨意的站姿也陡然緊繃。
“雅莉。”冷遙茱紅唇輕啟。
名字吐出的剎那，周遭空氣水分彷彿憑空蒸發，隱隱泛起灼熱氣浪。
這是她曾經的情敵，搶走了她的舊愛，卻又聖潔得讓人無從記恨的“聖靈鬥羅”。
如今她心尖上只擱著蘇陽，雲冥早被她拋到了腦後。
可女人的勝負欲，從來不講道理。
似乎察覺到這股直白的視線，對面的雅莉直起身。
溫和目光穿透擁擠人群，靜靜迎上冷遙茱。
她神色依舊平和。
但那種屬於正宮……啊不，屬於超級鬥羅的無形氣場徐徐展開，宛如春風化雨，將撲面衝襲的天鳳熱浪穩穩托住、悉數化解。
好傢伙。
蘇陽看著眼前的四角對峙，嘴裡的鐵板魷魚突然嚼不動了。
左邊，銀龍王左右腦分裂現場。
右邊，昔日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這哪裡是小吃街？
分明是buff拉滿的修羅場啊！
周遭溫度忽冷忽熱，路人們本能察覺危險，紛紛低頭繞道避讓。
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蘇陽大腦在一毫秒內完成最正確的戰術判斷——
“古月，那邊局勢有點複雜。”
蘇陽一臉凝重，講古月護至身前，雙手推著她單薄的肩膀往前挪了半寸，權當人肉盾牌。
他壓低嗓音，語速飛快：
“對面來勢洶洶，尤其個頭小的那個——窮胸，極餓。你是咱們隊的法師核心，正面硬剛的機會可不多。我在後方給你壓陣，精神支援，隨叫隨到。”
他說著又縮了縮脖子，只剩半顆腦袋從她肩頭探出來，視線越過髮絲往外掃，不忘補一刀：
“真遇到生命危險，我會替你大喊救命，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