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一
寧榮榮帶路，一行人沿著主街走了沒多遠，拐進一條稍窄的巷子，停在一家酒樓前。
酒樓門面不算張揚，三層小樓，白牆青瓦，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書“琉璃居”三個字。
匾額右下角刻著一個小小的七寶琉璃塔紋樣。
“自家的地方，隨便點。”寧榮榮推門進去，跟櫃檯後的掌櫃打了個招呼，徑直帶人上了三樓雅間。
雅間臨街，推開窗能看見主街上來往的行人。寧榮榮把選單往桌上一拍，豪氣地一揮手：“想吃什麼點什麼，別客氣。”
小舞也不客氣，拿過選單翻了兩遍，點了七八個菜。
朱竹清接過選單，只加了一道菜，又把選單遞給哪吒。
哪吒掃了一眼，隨便點了兩個，把選單還給了寧榮榮。
寧榮榮又補了幾個招牌菜，把選單遞給侍者，這才坐下來，託著下巴看哪吒。
“剛才比賽裡那個金色人影，到底是什麼魂技？”
哪吒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本體武魂的魂技效果，類似於魂力外放凝形。”
“魂力外放凝形？”寧榮榮歪了歪頭，“我見過魂力外放，也見過凝形，但外放凝形還能打得動冰鳳凰的，頭一回見。”
“練得多自然就硬了。”哪吒說得輕描淡寫。
寧榮榮撇了撇嘴：“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小舞在旁邊插嘴：“別問了，他練功的事從來不跟人細說。我問了七年，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寧榮榮嘆了口氣，又把話題轉到了比賽上。
“這次預選賽，你們天鬥二隊拿第一應該穩了吧？”
“還剩幾場。”小舞說，“熾火學院、神風學院、雷霆學院，都還沒碰。這幾個都是硬骨頭。”
“熾火學院的火無雙和火舞。神風學院的風笑天。雷霆學院的玉天心……”寧榮榮如數家珍地報了一遍。
“這幾個人都不好對付。”朱竹清難得開了口。
“你們蒼暉跟他們打過了？”小舞問。
朱竹清點了點頭：“跟熾火打過一場，輸了。火無雙的爆發力太強，火舞的控制也很厲害，戴沐白正面頂不住，唐三的控制技被火屬性剋制，打得很吃力。”
“雷霆學院呢？”
“還沒碰上。”朱竹清說，“不過玉天心的藍電霸王龍是頂級獸武魂，爆發力比火無雙還猛。”
小舞聽完，扭頭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端著茶杯，神色平淡，沒什麼反應。
小舞收回目光，夾了塊剛端上來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行吧，到時候看情況。”
菜陸續上齊了。
寧榮榮一邊吃一邊問哪吒修煉上的事，從魂力運轉問到魂環選擇，從魂環選擇問到武魂屬性。
哪吒回答得有一搭沒一搭，能一句話說清的絕不說兩句。
朱竹清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在小舞和寧榮榮聊到比賽的時候插一兩句。
一頓飯吃下來，倒也融洽。
吃得差不多了，寧榮榮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對了哪吒，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歲的魂王。”寧榮榮感慨了一聲，“我爹說整個斗羅大陸歷史上都找不出幾個來。”
“運氣好。”
“你每次都這麼說。”小舞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寧榮榮笑了笑，話鋒一轉：“那你之後的打算是什麼？”
“先打完魂師大賽再說。”
“也是。”寧榮榮點頭，“不過你這一身魂環配置，等大賽完了，各大宗門怕是都要來挖你。你可得想好去哪家。”
“榮榮。”朱竹清輕聲提醒了一句。
寧榮榮擺了擺手：“我就隨口一說，哪吒又不是外人。”
小舞放下筷子，看了寧榮榮一眼，沒說話。
朱竹清低著頭喝茶，也沒接話。
哪吒把茶喝完，站起身：“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寧榮榮結了賬，一行人出了酒樓。
街上的天已經暗了，大斗魂場那邊的燈還亮著，晚場的比賽還在進行。
寧榮榮和朱竹清朝蒼暉學院的酒店方向走，哪吒和小舞迴天鬥皇家學院。
分開的時候，寧榮榮朝哪吒揮了揮手：“過兩天再來看你們比賽！”
小舞笑眯眯地也揮了揮手，等寧榮榮和朱竹清走遠了，臉上的笑收了一半。
回去的路上，小舞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快。
哪吒跟在後頭，不緊不慢。
走了小半條街，小舞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哪吒。”
“嗯？”
“那個寧榮榮，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她請吃飯，問東問西的。”小舞抱著胳膊，“還有那個朱竹清，你說救過她，什麼時候救的？在哪救的？怎麼之前沒聽你提過？”
哪吒看了她一眼。
小舞的表情沒什麼特別的，但語氣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星斗大森林裡，幾年前。她被追殺，我順手救了。”哪吒說得簡短，“之後就沒再見過，這次她們學院來打預選賽，碰上了。”
“碰上了就請吃飯？”
“寧風致下的帖子，我去了七寶琉璃宗的駐地，寧榮榮和朱竹清也在。”
小舞皺了皺眉：“寧風致？七寶琉璃宗的宗主？他請你吃飯？”
“嗯。”
“為什麼？”
“誰知道，大概是想拉攏吧。”
小舞盯著他看了兩秒，把目光移開，哼了一聲。
“行吧。”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子還是有點快。
哪吒跟上去，走在她旁邊：“你問這些幹什麼？”
“沒什麼，問問不行啊？”
“行。”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小舞忽然又開口了：“那個朱竹清，長得挺好看的。”
“嗯？”
“我說她長得好看。”小舞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股莫名的勁兒，“你救她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哪吒想了想：“沒注意。”
“沒注意？”小舞扭頭看他。
“當時急著走，收完錢就走了。”
小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板起臉：“你這個人，人家好歹是個姑娘，你就顧著收錢。”
“不然呢？救人收錢，天經地義。”
小舞搖了搖頭，步子慢了下來，跟哪吒並排走著。
“反正，”她悶聲道，“你以後跟她們來往，跟我說一聲。”
哪吒看了她一眼。
小舞別過臉，盯著路邊的鋪子。
“知道了。”哪吒說。
小舞沒再說什麼，步子恢復了正常。
……
接下來的日子，天鬥二隊又接連碰上了幾個元素學院。
熾火學院的火無雙和火舞，神風學院的風笑天，雷霆學院的玉天心。
這幾個學院沒一個是軟柿子。
熾火學院的打法兇悍，火無雙的爆發力在同輩中數一數二，火舞的控制技也相當棘手。
神風學院走的是速度流，風笑天的疾風雙頭狼快得離譜，整支隊伍繞著擂臺打游擊，一般人連他們的衣角都摸不著。
雷霆學院更直接，玉天心的藍電霸王龍正面硬剛，雷霆萬鈞的攻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幾場，光靠小舞一個人扛不住。
對面都有兩三個魂宗，小舞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所以哪吒上了。
結果沒什麼懸念。
火無雙的爆發力強，但哪吒一拳砸過去，他連火屬性魂力都被打散了。
火舞的控制技落在那吒身上，跟水冰兒的冰封一個下場，連半息都撐不住。
風笑天倒是跑得快，滿場亂竄不跟哪吒正面交手。
哪吒懶得追，一個千鈞負重域壓下去，風笑天速度直接廢了大半，被小舞逮住一腳踹出了擂臺。
玉天心的藍電霸王龍確實猛，正面硬拼的力道在同輩裡算頂尖的。
但他碰上的是哪吒，九十九級的肉身跟藍電霸王龍對轟，三拳下去玉天心就退到了擂臺邊上，第五拳直接把人送下了臺。
每場打完，看臺上都有人感嘆“這還打什麼”。
預選賽結束那天，天鬥二隊以全勝戰績名列賽區第一。
天鬥皇家學院在帝國賽區拿了頭名，三位教委高興得合不攏嘴，專門在教委會擺了一桌慶功宴。
夢神機端著酒杯，白寶山笑得滿臉褶子，智林破天荒地誇了二隊一句“打得不錯”。
孫老師更是紅光滿面，在宴席上忙前忙後，給這個倒酒給那個夾菜，活像過年。
慶功宴散場後，學院給參賽隊員放了幾天假，等晉級賽開始再集合。
小舞本想拉著哪吒在天斗城好好逛兩天，但哪吒另有打算。
“我出去一趟。”他跟小舞說，“過兩天回來。”
小舞已經懶得問去哪兒了，擺了擺手：“早去早回，晉級賽別遲到。”
“知道。”
哪吒出了天斗城，確認沒人跟著，腳下風火輪燃起，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朝落日森林方向飛去。
冰火兩儀眼。
從上次離開到現在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他一直沒顧上回去看一眼。藍銀皇種在那兒，禁制是他親手布的，應該不會出問題。但這麼久沒去了，總得確認一下。
到了落日森林，哪吒輕車熟路地摸到山谷入口。
濃霧籠罩，禁制完好。
他抬手按在霧氣上，精神力灌入陣法核心，確認四重禁制都運轉正常，才邁步穿了過去。
山谷裡靈氣濃郁如舊，冰火兩泉一冷一熱，交纏盤旋。周圍的仙草長得鬱鬱蔥蔥，比他上次來時又茂盛了幾分。
哪吒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冰火兩儀眼交匯處那株藍銀草上。
然後他愣了一下。
那株藍銀草……不對，那株藍銀皇，長得有點太誇張了。
上次他離開的時候，藍銀皇差不多齊腰高，通體流轉著淡藍色熒光。
這才過了多久，它已經躥到了齊胸高，草葉寬厚如巴掌，顏色從淡藍變成了深邃的寶藍色，葉面上的金色紋路粗壯得像是用金漆描上去的。
更離譜的是，它周圍生長了許多藍銀草。
以藍銀皇為中心，方圓數尺之內只有藍銀草，它獨佔一片地，草葉無風自動，微微搖擺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精神勁兒。
哪吒走過去蹲下，伸手撥了撥最外層的一片葉子。
葉子沒躲，反而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指。
哪吒打量了一圈，又用精神力探了探藍銀皇的修為。
萬年以上。
具體多少年不好判斷，但肯定過了萬年門檻，而且還在蹭蹭往上躥。
生命之湖的靈氣加上冰火兩儀眼的雙重加持，這株藍銀皇的修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行啊。”哪吒拍了拍藍銀皇的葉子，“長得不錯。”
藍銀皇的葉片晃了晃，像是在點頭。
哪吒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山谷裡的仙草。他上次走得急，沒仔細清點，這次正好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
轉了一圈，發現大部分仙草都長勢良好，沒什麼問題。
唯獨角落裡一株紫色的草狀仙草蔫蔫的，葉片發黃。
哪吒蹲下來看了看，應該是營養不良。
問題不大，那株草以哪吒的藥理來判斷也並不優秀，蔫就蔫吧。
哪吒在山谷裡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陣法的運轉情況，又給冰火兩泉旁邊的幾株仙草澆了點靈泉水，確認一切正常之後，才走到藍銀皇面前蹲下。
“我過段時間再來。”
藍銀皇的葉子輕輕晃了兩下，算是應了。
哪吒起身，退出山谷，穿過毒霧，重新回到落日森林。
他在山谷外站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轉身朝星斗大森林的方向飛去。
也好久沒見大明二明瞭。
反正晉級賽還有幾天才開始，來回一趟夠了。
風火輪全力催動，從落日森林到星斗大森林，飛了大概半日不到。
進入核心區之後，他輕車熟路地摸到了生命之湖。
還沒走近，就聽見二明那標誌性的吼聲。
“小舞姐！”
哪吒從林子裡走出來，二明龐大的身軀正蹲在湖邊，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
“哪吒？”二明撓了撓頭，巨大的腦袋左右轉了轉，“小舞姐沒來？”
“她帶隊打比賽，最近走不開。”
“哦。”二明有點失望，不過很快就精神起來，“來來來，好久沒跟你過招了！”
哪吒笑了笑，沒有拒絕。
兩人在湖邊打了一場。
二明的力量和防禦比上次又強了不少，仙草的藥力看來已經徹底消化了。
不過對上九十九級的哪吒，還是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