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獲勝
通體冰藍，翎羽如冰晶雕琢，雙翼展開間寒氣四溢，每一片羽毛上都流轉著極寒之光。
它的動作並不快，但每前進一分，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就會令它的身體更凝實一分。
冰鳳凰。
這就是水冰兒和雪舞的武魂融合技的最終形態。
看臺上，各大學院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武魂融合技的本體！”
“七米長的冰鳳凰，這一擊下去，魂王也扛不住吧？”
“天鬥二隊那個隊長再不認輸，怕是要吃虧。”
冰鳳凰從半空中俯衝而下，不帶一絲煙火氣，化為冰藍色的眩光，飄然而下。
哪吒深吸一口氣。
這招確實有點東西。
兩個魂宗的武魂融合技，威力已經摸到了魂王全力一擊的門檻。
再加上冰鳳凰本身的極致寒氣，普通魂王捱上這一下，還真未必吃得消。
但哪吒不是普通魂王。
他是極限鬥羅。
這種程度的攻擊，落在他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
可問題在於，他不能真拿臉去接。
得裝一下，不然太假了。
哪吒深吸一口氣，腳下五圈魂環同時亮起。
黃、紫、紫、黑、黑。
赤金色的魂力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凝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將漫天的冰雪逼退數尺。
光柱之中，一道金色的人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那人影與哪吒本人一般無二，身形等比放大，通體流轉著赤金色的光芒。
看臺上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那是什麼？魂技？”
“應該是魂王的魂技效果，金色人影，看著挺唬人。”
“本體武魂的魂技這麼花哨？”
“花不花哨另說，問題是這玩意兒能不能扛住冰鳳凰。”
“夠嗆吧，兩個魂宗的融合技，威力堪比魂王全力一擊。”
“可他本身就是魂王啊。”
議論聲還沒落，冰鳳凰已經俯衝下來了。
七米長的冰藍身軀裹著漫天冰雪，如同一顆墜落的星辰，朝哪吒當頭砸下。
哪吒仰頭看著那隻冰鳳凰，嘴角一扯。
“來得好。”
他心念一動，身後的金色人影猛然迎了上去。
金色人影與冰藍色的鳳凰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藍與金交匯，絢麗而奪目。
冰鳳凰雙翼斬落，寒氣如刀，切割在金色人影的軀體上，發出密集的嘶鳴聲。
金色人影雙拳齊出，裹著赤金色的魂力，迎著冰鳳凰的攻勢反打回去。
看臺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金色人影的拳頭好硬！冰鳳凰的翼斬都切不進去！”
“攻防一體啊，這魂技不簡單。”
“天水學院這融合技怕是懸了。”
冰鳳凰尖嘯一聲，雙翼一振，漫天冰雪化作無數鋒銳的雪刃，從四面八方朝金色人影絞去。
金色人影不躲不閃，雙拳舞成一片金光，將逼近的雪刃一一砸碎。
冰鳳凰見正面攻不進去，雙翼一振，身形拔高，從上方俯衝而下，尖喙直指金色人影的頭頂。
哪吒心念一動，金色人影一拳朝上轟出。
拳與尖喙對撞。
轟——！
冰藍色的寒氣與赤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炸開，衝擊波向四周狂卷，擂臺上的冰層被震得寸寸碎裂。
冰鳳凰被這一拳頂得向上翻飛，金色人影也後退了一步。
但哪吒沒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操控著金色人影欺身而上，雙拳連揮。
一拳。
冰鳳凰側翼被砸中，翎羽碎了幾根。
再一拳。
冰鳳凰的尾羽被拳風掃過，冰晶炸裂。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金色人影的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拳拳到肉，每一擊都砸在冰鳳凰的軀體上。
冰鳳凰拼命反擊，雙翼斬、尖喙啄、尾羽掃，但它的攻擊落在金色人影身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根本打不穿那層赤金色的魂力護罩。
“給我散！”
哪吒最後一拳轟出。
金色人影一拳砸在冰鳳凰的胸口。
砰——！
冰鳳凰發出一聲淒厲的鳳鳴，整個軀體從撞擊點開始裂開，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全身。
然後，炸了。
漫天冰晶碎羽向四周飛射，如同一場冰藍色的流星雨。
冰鳳凰潰散。
水冰兒和雪舞的身影從半空中跌落，兩個人互相攙扶著摔在擂臺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她們的臉色蒼白如紙，魂力透支到了極限，連站都站不穩。
擂臺上，冰層碎裂，寒氣四溢。
天鬥二隊那邊，金狂、錢烈、明宇、蘇錦、孫傲幾個早就撐不住了。
冰鳳凰出現的時候，那股超低溫的寒氣直接凍穿了他們所有人的魂力護罩。
幾個人對視一眼，二話沒說，主動跳下了擂臺。
小舞也跳下去了。
她倒不是扛不住，主要哪吒給她遞了個眼神，意思是你先下去，我來收尾。
小舞撇了撇嘴，但還是照做了。
擂臺上只剩下哪吒、水冰兒和雪舞三個人。
金色人影緩緩消散，赤金色的光芒收斂回哪吒體內。
哪吒從半空中落下來，踩在碎冰上，一步一步朝水冰兒和雪舞走去。
水冰兒和雪舞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兩個人的腿都在打顫。
水冰兒抬頭看著走過來的哪吒，嘴唇動了動，最終嘆了口氣。
“我們輸了。”
裁判走過來，舉手宣佈：“天水學院認輸！天鬥皇家學院二隊，獲勝！”
看臺上響起一片掌聲和歡呼。
哪吒走到水冰兒面前，停了一下。
“打得不錯。”他說。
水冰兒抬頭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聲：“你是在安慰我們嗎？”
“不是。”哪吒搖了搖頭，“你們的融合技確實有東西，換個魂王來，未必接得住。”
水冰兒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
“謝謝。”
哪吒點了點頭，轉身朝擂臺外走去。
小舞在臺下等著，見他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去，先繞著他轉了一圈，又伸手在他胸口、胳膊上拍了拍。
“沒受傷吧？”
哪吒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拍什麼呢，我還能被兩個魂宗傷著？”
“那誰知道。”小舞收回手，哼了一聲，“你剛才站那兒捱揍的樣子挺像那麼回事的，冰鳳凰衝下來的時候我心都揪了一下。”
“演得逼真吧？”
小舞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哪吒齜了齜牙，沒躲。
看臺上這會兒已經炸了鍋。
各大學院的參賽隊員、來看比賽的魂師、還有那些專門來蒐集情報的探子，全都盯著擂臺上那道赤金色的身影。
天水學院的武魂融合技，冰鳳凰，七米長的體量，兩個魂宗合力釋放的全力一擊，就這麼被人一拳一拳砸碎了。
“我剛才沒看錯吧？那個金色人影是魂技？”
“本體武魂還有這種魂技？這玩意兒攻防一體啊，比獸武魂的武魂真身還離譜。”
“離譜的不是魂技，是他硬接冰鳳凰的時候連一步都沒退。”
“魂王……十四歲的魂王，還有這種戰力，這還打什麼？”
“天鬥二隊有他在，其他學院還爭什麼冠軍？”
“也不一定。”有人壓低聲音，“你看他今天打的，就是硬碰硬。要是換一個更靈活的控制系，未必拖不住他。”
“拖？水冰兒的瞬發冰封都拖不住他，換誰上能拖住？”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湊著聽的都沉默了。
水冰兒的冰封有多難纏，看過預選賽的人心裡都有數。
瞬發、鎖定、無法閃避，之前不知道多少魂尊被她這一手控到比賽結束。
可今天那個哪吒被凍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隨手一掙就碎，到後面冰層還沒裹實就被彈開了。
這種魂力碾壓，換誰來都不好使。
看臺另一側，幾個學院的隊長臉色都不太好看。
“回去得重新做戰術了。”有人嘆了口氣，“原先想著用控制系把他鎖死，現在看這條路走不通。”
“走不通也得走，總不能上去跟他肉搏吧。”
“問題是咱們學院沒有水冰兒那種級別的控制系。”
“那就想辦法把人從他身邊隔開，先把其他人清了。他再強，總不能一個人打七個吧？”
“他今天可不就是一個人打七個麼……”
幾個人又沉默了。
擂臺下，天鬥二隊的人已經圍了上來，金狂嗓門最大，一路小跑過來就扯著嗓子喊：“隊長！你最後那一拳也太猛了吧！冰鳳凰都給打炸了！”
“那是魂王該有的實力。”哪吒隨口應付。
“什麼叫該有的實力！”金狂激動得臉都紅了，“我爹是魂王，他那一拳可沒這種威力！”
“你爹練了多少年？我練了多少年？”
金狂張了張嘴，一時噎住，嘟囔了一句“反正就是猛”。
蘇錦擠了過來，笑盈盈地朝哪吒拱了拱手：“隊長辛苦了。”
明宇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難得開了句玩笑：“隊長，下次有這種活，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們在臺上腿都凍麻了。”
“我不是讓你們先下去了麼。”
“那不是反應慢了半拍嘛。”明宇嘆了口氣。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圍著他往回走。
剛走到通道口，前方走廊裡迎面來了兩個人。
一個白裙短髮，杏眼明亮，步子輕快，正是寧榮榮。
另一個黑衣勁裝，身量纖細，面容清冷，跟在寧榮榮身後半步遠，正是朱竹清。
小舞腳步一停，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偏頭看向哪吒。
“這誰？”
“寧榮榮。”哪吒說，“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的女兒。之前見過幾面。”
他頓了頓，又朝朱竹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朱竹清，她同學。”
小舞把目光移回寧榮榮臉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寧榮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聲，主動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寧榮榮。”
小舞沒接她的手，先扭頭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朝她微微點頭。
小舞這才伸出手，在寧榮榮掌心上拍了一下，算是握過手了。
“小舞。”她報完名字，又看了朱竹清一眼，“你呢？”
“朱竹清。”朱竹清微微頷首。
小舞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哪吒，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回頭給我解釋清楚。
哪吒咳嗽了一聲，沒接這個眼神。
寧榮榮倒是自來熟，笑盈盈地開口：“哪吒，你剛才那場打得也太厲害了。我們蒼暉學院的人在觀眾席上看完了全程，你最後那一拳，我們都看愣了。”
“你們蒼暉不是剛被我們打下去沒幾天嗎？這麼快又來看我們比賽了？”小舞抱著胳膊，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
寧榮榮也不惱，笑得更開了：“輸了才要來看啊，看看自己差在哪兒。再說了，竹清和哪吒是老相識，來看看朋友比賽怎麼了？”
小舞扭頭看向哪吒，目光裡明明白白寫著“老相識”三個字。
哪吒咳嗽了一聲：“以前在星斗大森林見過一面，救過她一次。”
小舞“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又看了朱竹清一眼。朱竹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行了，走吧，別堵在通道口。”哪吒邁步往前走。
小舞快步跟上去，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回頭給我好好說說。”
“說什麼？”
“說那個朱竹清啊，什麼時候救的，怎麼救的，長得挺好看啊你救她的時候——”
“小舞。”
“行行行，回頭說回頭說。”
寧榮榮和朱竹清跟在後面，寧榮榮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問哪吒最後那個金色人影是什麼魂技，怎麼練出來的，能不能教教她。哪吒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小舞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嘴。
朱竹清走在最後，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看一眼前面哪吒的背影，又很快收回目光。
一行人出了大斗魂場，天斗城的街道上比方才更熱鬧了。
預選賽快收尾了，各大學院的比賽打出了火氣，觀眾的熱情也跟著水漲船高。
“找個地方吃飯吧。”寧榮榮提議，“我知道附近有家館子不錯，七寶琉璃宗的人常去，我請客。”
小舞斜了她一眼：“你倒是大方。”
“反正我爹給的錢花不完。”寧榮榮理直氣壯。
哪吒本來想說不去，但看小舞一副“我倒要看看這丫頭葫蘆裡賣什麼藥”的表情，又看了看朱竹清那張安安靜靜的臉，覺得現在拒絕反而顯得心虛。
“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