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救命之恩
戴沐白的虎爪剛揮出一半，眼前的人忽然不見了。
他下意識想收爪後撤，後腰上已經捱了一腳。
砰。
戴沐白向前踉蹌了兩步，還沒站穩，小舞的身影又出現在他身側。
腰弓發動，她整個人凌空翻轉，雙腿絞住戴沐白的胳膊，藉著旋轉的力道猛地一甩。
戴沐白將近兩米的身軀被掄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半圈，朝擂臺邊緣砸去。
他在半空中拼命調整姿態，想穩住身形。
但小舞沒給他機會。
她腳尖一點，瞬移發動，身形憑空消失在原地。
戴沐白剛落地，還沒站穩，小舞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一腳。
這一腳正踹在戴沐白胸口，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擊都狠。
戴沐白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雙腳離開擂臺邊緣，整個人摔下了臺。
砰。
他砸在地板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戴沐白趴在地上，拳頭攥緊，牙齒咬得咯吱響。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但胸口那股悶痛讓他使不上力。
裁判舉手：“戴沐白淘汰！天鬥皇家學院二隊，獲勝！”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小舞站在擂臺邊上，拍了拍手，朝臺下的戴沐白揚了揚下巴。
“打不過就別硬撐，浪費我時間。”
戴沐白撐著地板坐起來，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重瞳中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但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輸了就是輸了。
天鬥二隊的隊員們衝上來，把哪吒和小舞圍在中間，又蹦又跳。
金狂激動得臉都紅了，扯著嗓子喊：“隊長！小舞姐！你們太猛了！”
蘇錦抱著琵琶，笑得合不攏嘴。明宇推了推眼鏡，嘴角也難得彎了起來。
哪吒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行了，回去再說。”
他轉身朝備戰間走去。
蒼暉學院那邊，唐三已經被人扶了起來，臉色慘白地坐在場邊。他看著哪吒的背影，眼中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戴沐白走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朱竹清站在隊伍最後面，盯著哪吒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哪吒，金吒。
兩個名字在她腦海中交替浮現，最終重合在一起，變成了同一個人。
當年在星斗大森林裡救她的那個少年，面容比現在稚嫩些，但那雙眼睛她絕不會認錯。
原來你叫哪吒啊。
朱竹清有些恍惚。
那時候她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曉得對方報出的“金吒”這個名字。
她給對方的令牌還在，說過要連本帶利還他。
可後來她去史萊克學院，進蒼暉學院，卻再也沒見過那個少年。
直到今天。
朱竹清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正想著，一道身影從她身旁走過，帶起一陣風。
戴沐白。
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重瞳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腳步不停，徑直朝備戰間走去。
朱竹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自從在史萊克學院重逢後，她和戴沐白的關係就一直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若是從前在星羅帝國，她或許還會給戴沐白幾分面子。
但如今……若不是為了活著，她根本不會跟這個人有任何接觸。
而且，玉小剛被千仞雪綁走，小舞跟著哪吒去了天鬥皇家學院，弗蘭德手裡只剩下六個學生。
少了玉小剛這個主心骨，六個人之間的感情，遠沒有原著中那般親密無間。
戴沐白和朱竹清之間，更是冷得像兩塊挨在一起的冰。
在史萊克學院和蒼暉學院這兩年，她和戴沐白說的話加起來，還沒有跟唐三說得多。
她真正關係好一點的，也就只有寧榮榮一個人。
朱竹清收回目光，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竹清！”
寧榮榮小跑著湊了過來，白裙短髮，一雙杏眼亮晶晶的。
“你剛才一直盯著天鬥二隊那個隊長看，認識啊？”
朱竹清沉默了一瞬。
她不確定該怎麼回答。
認識嗎？
連名字都是今天才從廣播裡聽到的。
但說不認識，好像也不太對。
寧榮榮歪著頭看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正以為她不打算開口，朱竹清忽然說話了。
“他曾經救過我。”
寧榮榮眼睛瞬間亮了。
“救過你？什麼時候？在哪兒？怎麼回事？”
她一連串問題砸出來，拽著朱竹清的胳膊晃了晃。
朱竹清抿了抿嘴：“沒了。”
“沒了？”寧榮榮明顯不信，“你話說一半算什麼，這肯定有後續啊。”
朱竹清搖了搖頭，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寧榮榮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是不是這兒不方便說？沒事沒事，等回酒店你再告訴我！”
在寧榮榮看來，今天這場輸贏根本不重要。
她在史萊克學院待了兩年，雖然跟弗蘭德和幾個老師都混熟了，但對學院實在是沒什麼歸屬感。
如今蒼暉學院的水平她心知肚明，隊伍裡能打的也就戴沐白和唐三。其他人都是湊數的。
這次魂師大賽，能贏幾場全靠運氣，想拿冠軍？那是做夢。
她加入史萊克純粹是因為覺得“只收怪物”聽起來很有意思。
後來併入蒼暉學院，也談不上有多失望，反正對她來說就是換了個地方玩。
所以，比起比賽，她更想知道朱竹清和那個天鬥二隊隊長之間的事。
朱竹清沒接話，但也沒拒絕。
……
回到酒店後，寧榮榮連衣服都沒換，就拽著朱竹清鑽進房間，把門一關。
“好了，現在沒人了，快說！”
朱竹清在床邊坐下，沉默了片刻。
她本來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被追殺也好，被救也好，都是過去的事，她不習慣把這些拿出來跟人說。
但寧榮榮這個人太能磨了。
這兩年，朱竹清在蒼暉學院裡不怎麼跟人說話，寧榮榮是唯一一個能讓她開口的。
“幾年前，我在星斗大森林被追殺。”朱竹清言簡意賅。
“追殺？”寧榮榮瞪大了眼，“誰追殺你？”
“我姐姐的人。”
寧榮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沒有追問細節。
朱竹清的家事她隱約聽過一些，知道涉及星羅帝國皇室的繼承規則，不好細問。
“然後呢？”
“我打不過他們，眼看就要出事。”朱竹清說，“他路過，順手殺了那兩個殺手。”
“順手？他一個人打兩個殺手？”寧榮榮湊近了問，“那時候他多大？”
“跟現在差不多，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
寧榮榮嘖嘖了兩聲：“十二三歲就能殺兩個殺手，這人猛啊。然後呢？你以身相許了？”
朱竹清看了她一眼。
“他問我要了金魂幣。”
寧榮榮愣住。
“他說，你這條命值多少錢，看著給。”朱竹清說，“我給了他一筆金魂幣，他收了錢就走了。”
寧榮榮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最後變成了哭笑不得。
“就這？”
“就這。”
“我還以為會有什麼後續呢！什麼救命恩人念念不忘，什麼千里追尋——”寧榮榮比劃著手勢，“結果你給錢他走人？這也太現實了吧。”
朱竹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生活又不是故事。”
寧榮榮嘆了口氣，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感慨了一句。
“也是，要都是故事，這世上就沒那麼多煩心事了。”
她翻了個身，撐著下巴看朱竹清。
“那你現在知道他的名字了，要不要去見見他？”
朱竹清沒說話。
寧榮榮看她的表情，心裡就有了數。
“你想去！”
“我沒說。”朱竹清別過臉。
“你是沒說，可你也沒說不去啊。”寧榮榮笑嘻嘻地從床上坐起來，“行了行了，包在我身上。”
“榮榮。”朱竹清轉過頭看她，語氣認真了些，“不用為了我做什麼。我跟他不熟。”
“誰說我是為了你？”寧榮榮咧嘴一笑。
“我也想去認識認識他啊。天鬥二隊的隊長，看著比我還小，魂王修為。這種人，認識一下又不虧。”
朱竹清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寧榮榮已經起身去翻衣櫃了。
“明天我找人打聽打聽天鬥二隊的訓練場在哪，咱們直接去找他。”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
“隨便你。”
寧榮榮回頭衝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
天鬥皇家學院，宿舍。
哪吒剛推開門，小舞就跟了進來，反手把門一關，雙手叉腰堵在門口。
“說，這兩個月你跑哪兒去了？”
哪吒在床邊坐下，脫了外袍：“去了趟大海。”
“大海？第九魂環拿到了嗎？”
“嗯。”
小舞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眯起眼：“你現在什麼等級了？”
哪吒沒說話，心念一動，魂力氣息微微外放。
只一瞬。
但那一瞬間的威壓，讓小舞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感受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頭頂，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股氣息只持續了一瞬便收回了。
小舞愣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瞪大眼睛看著哪吒。
“你……你現在到底多少級？”
“九十九。”
小舞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極限鬥羅。”她喃喃道，聲音都變調了，“你十三歲，極限鬥羅。”
“十四了。”哪吒糾正了一句。
小舞翻了個白眼，但緊跟著又興奮起來，幾步衝到他面前：“快說說，大海里都遇到了什麼？第九魂環是什麼魂獸？你怎麼突破的？”
哪吒靠在床頭，把這兩個月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深海魔鯨海域，九幽冥蟒，極地銀鯨，寒甲巨龜，碧海銀鯊，最後是深海魔鯨王。
小舞聽得一驚一乍，聽到深海魔鯨王那一段時整個人都繃緊了。
“九次天劫的兇獸？你一個人正面打的？”
“嗯。”
“還沒受什麼傷？”
“傷受了，又好了。”
小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洩了氣一樣往椅子上一靠。
“我這些年拼了命修煉，好不容易四十多級，覺得挺厲害了。結果你倒好，出去兩個月，直接從魂鬥羅飛到極限鬥羅。我跟你比，跟沒修煉一樣。”
哪吒笑了一下：“你跟我比什麼，你是柔骨兔化形，我是開掛的。”
“什麼開掛？”
“沒什麼。”哪吒擺擺手，“對了，那個蒼暉學院的唐三，你注意點。”
小舞皺起眉：“注意他幹什麼？手下敗將。”
“他是唐昊的兒子。”哪吒說，“唐昊是封號鬥羅，昊天鬥羅。當年跟武魂殿鬧得很兇的那位。”
小舞的表情認真了幾分。
“而且他心思重，在諾丁學院的時候就喜歡背後使手段。今天輸了比賽，未必會善罷甘休。”
“他敢！”小舞哼了一聲，“他要是敢玩陰的，我把他另一條腿也打折。”
“不用你動手。”哪吒說，“我心裡有數。”
小舞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
另一邊，蒼暉學院入住的酒店。
戴沐白推開房門，把外衣往床上一甩，坐在床沿上，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今天這場輸得太難看了。
他被小舞一腳踹下擂臺，唐三被哪吒一拳打飛，其他人更是一個接一個被清了出去。
整個蒼暉學院，從頭到尾沒掀起半點水花。
戴沐白攥了攥拳頭。
他知道天鬥二隊有個厲害的隊長，但沒想到厲害到這個程度。十四歲的魂王，五環兩個萬年。
他戴沐白修煉這麼多年，也才魂宗，唐三拼了命也才魂宗，可人家十四歲就已經魂王了。
戴沐白吐出一口濁氣，往後一倒，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那個哪吒……”他低聲唸了一句。
他忽然想起朱竹清在備戰間門口看哪吒的眼神。
那種眼神，他從來沒在朱竹清臉上見過。
戴沐白皺了皺眉，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雖然他和朱竹清之間，本就沒什麼感情。
星羅皇室的聯姻，不過是各取所需。
他需要朱竹清的力量來對抗戴維斯，朱竹清也需要他皇子的身份來保全自己。
僅此而已。
戴沐白閉上眼，不再去想這些。
……
隔壁房間。
唐三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是他這幾年記錄的修煉心得和戰鬥覆盤。
但今天一頁都沒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