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出了天鬥皇家學院，哪吒便朝天斗城大斗魂場的方向趕去。
魂師大賽的預選賽在天斗城大斗魂場進行，那是天鬥帝國賽區的賽場。
距離不算遠，哪吒並準備走過去。
天斗城的街道上比往日熱鬧了不少，沿街的酒樓茶館裡坐滿了人，話題大多繞不開正在進行的魂師大賽。
偶爾能看到穿著各大學院制服的學員在街上穿行，三五成群，意氣風發。
哪吒混在人群中走進大斗魂場，門口的守衛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天鬥皇家學院徽章，沒有阻攔。
大斗魂場內部經過改造，中央的擂臺比平時大了數倍，四周的看臺被劃分成不同區域，觀眾席上人聲鼎沸。
哪吒掃了一圈，找到了天鬥皇家學院二隊的備戰區，邁步走了過去。
備戰間裡，小舞正站在十幾名隊員面前，雙手叉腰，一臉嚴肅。
“都聽好了，今天這場是對蒼暉學院。對面實力不弱，別給我掉以輕心。”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誰要是敢在場上出差子，回去訓練量翻倍。”
十幾個隊員齊聲應道：“是，小舞姐！”
小舞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餘光瞥見門口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哪吒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喲，小舞姐訓話呢。”
小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板起臉，哼了一聲。
“你還知道回來？這都走了多久了？”
“差不多兩個月。”
“兩個月！”小舞伸手指著他，“你知道這兩個月我怎麼過的嗎？又當爹又當媽，帶這幫兔崽子訓練，還要應付魂師大賽的預選賽——”
“你本來就是兔崽子。”哪吒隨口回了一句。
小舞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她快步走過來，仰頭打量了哪吒一圈，眉頭皺起。
“你好像又變了。”
“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小舞歪著頭，“感覺你站在這兒，跟座山似的。”
她伸手戳了戳哪吒，指尖被一股若有若無的反彈力彈了回來。
“什麼玩意兒？”小舞瞪大眼睛。
哪吒笑了笑，沒解釋。
魂力達到九十九級巔峰之後，他的肉身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層極其微弱的魂力護罩，連他自己都還沒完全適應。
“行了，先不說這個。”哪吒掃了一眼備戰間裡的隊員，“今天打蒼暉學院？”
“嗯。”小舞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對面有兩個魂宗。”
“兩個魂宗？”哪吒挑眉。
如果他沒來，天鬥二隊這邊滿打滿算，只有小舞一個魂宗，其他都是魂尊。對面有兩個魂宗的話，確實不好打。
“誰？”
“一個叫戴沐白，一個叫唐三。”小舞說。
哪吒的眉梢動了一下。
唐三。
戴沐白。
“蒼暉學院怎麼會有他們？”
小舞攤了攤手：“誰知道呢，反正情報上寫著這倆是蒼暉學院的主力。唐三那個傢伙居然也去了蒼暉，真是冤家路窄。”
她撇了撇嘴，顯然對唐三沒什麼好感。
看小舞不開口，哪吒便沒再問了。
他對唐三去哪所學院毫無興趣。當年在諾丁學院的那點過節，在他眼裡跟路邊踩了顆石子差不多，過去了就過去了。
唐三要是安安分分打他的比賽，那大家各走各路。要是還想玩什麼花樣，他不介意再讓對方回憶一下諾丁學院後山那一拳。
事實上，唐三等人之所以會出現在蒼暉學院，還得從是戴沐白那天晚上敲開了弗蘭德的辦公室門。
他跟弗蘭德攤了牌，星羅帝國皇子的身份，繼承人之爭的殘酷規則，以及他必須參加魂師大賽才有活路的處境。
弗蘭德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向來是個把錢看得比命重的人，摳門摳了一輩子，連食堂的蘿蔔都要數著片切。但在大事上，弗蘭德從來不糊塗。
那天晚上他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夜，幾天後，弗蘭德便把趙無極、盧奇斌、邵鑫幾個老師叫到了一起。
“我打算讓史萊克併入別的學院。”弗蘭德開門見山。
盧奇斌和邵鑫都愣了，趙無極倒是沒什麼反應，靠在椅子上剔牙。
“魂師大賽的報名資格，我們拿不到。”弗蘭德把情況說了一遍。
“但沐白那孩子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他等不起。小三、榮榮、竹清，這幾個孩子天賦都好，不能因為我這個破學院耽誤了。”
“所以你想找個學院掛靠？”盧奇斌推了推眼鏡。
“嗯。找個水平一般的，我們並進去，學生和老師都不變，就借他們的招牌拿個參賽資格。”
邵鑫皺眉：“那對方圖什麼？”
“圖我們這幾個魂聖魂帝給他們撐場面。”弗蘭德說。
就比如“蒼暉學院那種地方，最強的時年也不過是個魂聖，我們過去了，他們白賺幾個高階戰力。”
盧奇斌和邵鑫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趙無極這時候把腿從桌上放下來，粗聲粗氣地開了口：“弗蘭德，你腦子怎麼轉不過彎？”
弗蘭德瞪他：“什麼意思？”
“我們幾個都是魂聖魂帝，時年也不過是個魂聖，跟我一個水平。”趙無極說得直白。
“併入之後，學生還是我們的，老師還是我們的，他管他的學院，我們教我們的學生。誰架空誰啊？”
弗蘭德愣住了。
他扶了扶眼鏡，盯著趙無極看了好幾秒。
“你的意思是……把蒼暉架空？”
“找個水平一般的學院，並進去，拿參賽資格。”趙無極攤了攤手。
“等魂師大賽打完，咱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時年要是識相，大家相安無事。要是不識相，你我兩個魂聖聯手，他一個時年翻不出浪來。”
弗蘭德猛地一拍桌子：“好！”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兩圈，越想越覺得可行。
蒼暉學院離史萊克近，來回方便。
學生水平一般，基本都是魂尊，最強的時年也不過魂聖。趙無極和弗蘭德兩個魂聖聯手，架空他綽綽有餘。
“就這麼定了。”弗蘭德一拍板，“我去找時年談。”
談判比預想的順利。
弗蘭德找到時年，沒說借招牌的事，只說自己這邊有一批學生和幾個老師，想加入蒼暉學院。
時年一開始還有點猶豫。
蒼暉學院雖然算不上什麼頂級學院，但也經營了多年，生源一直不差，犯不著隨便合併一個學院。
可當弗蘭德把底牌亮出來之後，時年的態度立刻變了。
兩個個魂聖，數個魂帝，外加幾個天賦出眾的學生。
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蒼暉學院的老師裡，修為最高的就是他這個院長，魂聖級別。
剩下的老師大多魂王魂，魂帝都沒有一個。
要是弗蘭德這幫人真加進來，蒼暉學院的師資力量直接翻倍，精英戰力更是暴漲。
時年幾乎沒有猶豫便點了頭。
“歡迎歡迎！”時年笑呵呵地給弗蘭德倒了杯茶，“弗蘭德老哥能看得上我們蒼暉，那是我們的榮幸。”
弗蘭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冷笑。
榮幸？
他弗蘭德摳了一輩子，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借你的招牌用用，回頭誰架空誰還不一定呢。
幾天後，弗蘭德把所有人召集到食堂。
“從今天起，我們併入蒼暉學院。”
話音落下，食堂裡一片安靜。
奧斯卡手裡的香腸掉在桌上，馬紅俊嘴裡的雞腿忘了嚼，兩個人瞪著眼睛看著弗蘭德，像是沒聽清。
“院長，你說啥？”馬紅俊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們併入蒼暉？那個破學院？”
奧斯卡也跟著急了：“院長，咱們史萊克雖然窮是窮了點，但好歹是自己的地方啊！併入別人算什麼？”
盧奇斌和邵鑫對視一眼，沒說話。他們提前知道訊息，這會兒只是安靜地坐著。
唐三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寧榮榮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也沒急著開口。
戴沐白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閉著眼。朱竹清坐在他旁邊，同樣沉默。
趙無極把凳子往後一靠，粗聲粗氣地開了口：“吵什麼吵。並進去又不是散夥，人還是這些人，老師還是這些老師。”
“可那是蒼暉學院啊！”馬紅俊還是不服，“我在史萊克長大的，這裡就是我家——”
“你還想不想打魂師大賽了？”趙無極一句話堵回去。
馬紅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弗蘭德扶了扶眼鏡，環視一圈，緩緩開口：“魂師大賽的報名資格，我們拿不到。沒有資格，你們連上臺的機會都沒有。併入蒼暉，是唯一的辦法。”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弗蘭德摳了一輩子，但這回不摳。你們幾個孩子的天賦，不該被我這個破學院耽誤。沐白的事，小三的事，榮榮的事，竹清的事，哪個不比一個學院的招牌重要？”
食堂裡安靜下來。
馬紅俊低著頭，不吭聲了。奧斯卡也沉默了。
唐三放下茶杯，淡淡開口：“我聽院長的安排。”
寧榮榮跟著點頭：“我也沒問題。”
戴沐白睜開眼，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多謝院長。”
朱竹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微微頷首。
馬紅俊憋了半天，最後悶悶地嘟囔了一句：“並就並吧，反正我跟著院長走。”
弗蘭德笑了一下，拍了拍桌子。
“行了，吃飯。明天開始，我們就是蒼暉學院的人。”
……
時間拉回現在。
大斗魂場，天鬥皇家學院二隊的備戰間。
小舞已經給隊員們做完了最後的叮囑，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哪吒。
“你確定要上？”
“嗯。”哪吒點頭。
“行。”小舞沒再多問，轉身朝隊員們拍了拍手，“都聽好了，今天隊長親自上場。你們別給我丟人。”
十幾個隊員眼睛齊刷刷亮了。隊長回來了，還親自打比賽，這還怕什麼？
很快，廣播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下一場，天鬥皇家學院二隊，對陣蒼暉學院！”
備戰間的門被推開，小舞帶著隊伍魚貫而出。哪吒走在最後，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末尾。
大斗魂場的看臺上，其他學院的人本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天鬥二隊的比賽他們看了好幾場了，除了一個小舞能打，其他都是一般貨色。
然後他們看到了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那個身影。
“那是誰？”
“天鬥二隊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等等，那個是不是之前他們說的那個隊長？叫什麼來著，哪吒？”
“他不是一直沒上場嗎？前幾場都沒見過他。”
看臺上議論聲四起，不少目光聚在哪吒身上。
哪吒沒理會那些視線，走到擂臺邊站定。
蒼暉學院那邊的人也陸續上臺了。
戴沐白走在最前面，金色長髮，重瞳，魁梧的身形往臺上一站，氣勢十足。
他身後跟著唐三，再往後是朱竹清、寧榮榮、奧斯卡和馬紅俊。
正是史萊克的原班人馬。
唐三上臺的時候目光掃過天鬥二隊的陣容，然後停在了哪吒身上。
他愣了一下。
哪吒。
當年諾丁學院後山，一拳把他打飛的那個哪吒。
唐三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不動聲色，但眼底那抹暗色深了幾分。
戴沐白的目光則落在小舞身上，嘴角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但當他看到哪吒的時候，笑容收了幾分，重瞳中多了些審視。
朱竹清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面無表情。她的目光本來隨意地掃過對面，然後也停住了。
哪吒。
她看著那張臉，腦子裡浮現出另一個名字。
金吒。
星斗大森林裡救過她的那個少年。
一拳一個魂宗殺手，收了金魂幣就走，連名字都不肯多說。
像。
太像了。
簡直是一模一樣。
朱竹清盯著哪吒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起。
但她想到現在的場合，並沒有開口，只是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小舞湊到哪吒耳邊，壓低聲音：“看見沒，唐三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
“讓他看。”哪吒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