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海有變
那藍色如同深海最深處不見天日的海水，紫色如同九次天劫淬鍊出的毀滅雷霆，兩種顏色交織纏繞，在魂環表面流轉不息。
藍紫色的光芒映照著方圓百丈的海底，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從魂環中散發出來。
哪吒走近，盤膝坐下，開始引導魂環融入體內。
藍紫色的魂環緩緩飄來，套在哪吒身上。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湧入體內，深海魔鯨王接近百萬年的魂力、九次天劫積累的底蘊、臨死前的怨念，全部化作一股洪流，朝哪吒的精神海衝去。
深海魔鯨王的殘魂在哪吒的識海中凝聚成形，一頭縮小了無數倍的暗金色巨鯨，豎瞳中滿是不甘和怨毒，朝哪吒的精神核心撞來。
哪吒冷笑一聲。
他的精神力在九轉玄功的淬鍊下早已強大到難以想象，再加上天夢冰蠶的百萬年精神力坐鎮，深海魔鯨王的殘魂根本掀不起浪花。
赤金色的精神力如同一面牆壁，將那頭暗金巨鯨的虛影擋在外面。
“死都死了，還鬧什麼？”
哪吒心念一動，精神力化作一隻巨手，一把捏碎了深海魔鯨王的殘魂。
殘魂碎裂，化作無數暗金色的光點，被哪吒的精神力盡數吞噬。
魂環的能量開始順暢地融入經脈，被九轉玄功煉化。
魂力再次攀升。
九十九級初期。
九十九級中期。
九十九級巔峰。
深海魔鯨王魂環帶來的力量，比屍體中殘留的能量還要龐大，直接將哪吒從九十九級初期推到了九十九級巔峰。
距離傳說中的百級，只差最後一步。
緊接著，一團藍紫色的光芒在哪吒的頭部凝聚。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最終化作一塊晶瑩剔透的骨骼。
骨骼通體藍紫，呈半球形，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如同一頂精緻的王冠。
頭骨。
深海魔鯨王產生的是頭部魂骨。
哪吒深吸一口氣，引導那塊頭骨融入自己的頭部。
藍紫色的骨骼貼向他的頭頂，從額骨開始，一寸一寸嵌入。
骨面與顱骨融合，暗金色的紋路在頭皮之下若隱若現。
融入的瞬間，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湧入哪吒的精神海，讓他的感知範圍瞬間擴大了數倍。
方圓數千丈的海底，每一粒沙子、每一道暗流、每一絲魂力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頭骨融合完成。
魂骨的力量也被九轉玄功吞噬煉化，化作精純的能量融入丹田。
哪吒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魂力在魂骨融入之後，又往上躥了一截。
九十九級巔峰的壁壘被進一步夯實，距離那扇門，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頭骨融合完成，兩道魂骨技能的資訊湧入腦海。
第一魂骨技·深藍凝視。
以深海魔鯨王的精神力為基，釋放一道深藍色的精神光束，鎖定目標並進行精神震懾。
精神力弱於自身的目標會被直接眩暈，精神力強於自身的也會受到干擾，動作遲滯。
第二魂骨技·鯨吞天下。
巨口虛影凝聚，向前吞噬一切，附帶空間撕裂與腐蝕效果。
對敵人造成毀滅性的吞噬傷害，並有一定機率直接吞噬對方的魂力攻擊。
與此同時，魂環附帶的兩個魂技也湧入腦海。
第一魂技·魔鯨領域。
以自身為中心釋放深海領域，壓制一切水元素和飛行能力。領域內敵人魂力消耗加倍，眩暈和精神衝擊等負面效果持續疊加。
第二魂技·深淵雷暴。
召喚深海雷霆，凝聚毀滅性的雷電之力，轟擊指定區域，附帶水雷雙屬性傷害，範圍和威力隨魂力等級提升。
而就在這時，哪吒體內的九轉玄功忽然猛地一震。
赤金色的魂力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驟然加快，丹田中的漩渦越轉越急，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身體最深處湧了出來。
九轉玄功，第三轉。
突破了。
哪吒渾身一震，經脈中的魂力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狂奔，肌肉、骨骼、血液、內臟，全都在這一瞬間被那股力量沖刷淬鍊。
赤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整片海底照得通明。
他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
九轉玄功第三轉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肉身強度再上一個臺階，魂力純度翻倍增長，精神力也隨之水漲船高。
但最重要的是，哪吒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東西。
一道門。
一道立在九十九級巔峰之上的門。
那扇門就在他的魂力核心正上方，若隱若現，彷彿只要他再往前邁出一步，就能推開它，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百級。
斗羅大陸上，魂師修煉到九十九級便是極限。再往上，需要神位。
沒有神位，就無法突破百級。這是斗羅大陸的鐵律，天道給所有魂師劃下的死線。
海神、天使神、羅剎神、修羅神，所有成神者，要不是獲得了神位傳承，要不是靠著龐大的信仰之力才踏出了那最後一步。
沒有這些東西，九十九級就是終點。
但哪吒不一樣。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扇門對他沒有任何封鎖。
他不需要神位。
九轉玄功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不修神位，不借外力，純粹以自身之力破開天道枷鎖。
那扇門對他來說，只是一扇門。
推開的難度，只取決於他的力量夠不夠大。
而現在，他的力量已經足夠觸碰到那扇門了，只是還需要最後的積累。
哪吒睜開眼，站起身。
九個魂環從腳下升起。
紅、紅、紅、紅、紅、紅、白金、灰藍、藍紫。
九圈魂環依次旋轉，赤紅如血，白金如日，灰藍如冰，藍紫如深海。
九十九級巔峰，封號鬥羅，九環齊全。
將深海魔鯨王的屍體收入儲物魂導器。
接近百萬年魂獸的屍體，鱗片、骨骼、血肉都是頂級的魂導器材料和藥材，不能浪費。
做完這一切，哪吒抬頭望向海面。
該回去了。
他腳下風火輪燃起，赤金色的火焰在深海中照亮了一片區域，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海面衝去。
海面之上，烏雲已經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在墨藍色的海面上。
哪吒破水而出，落在海面上，風火輪微微燃著，保持著平衡。
海風吹過，帶著鹹腥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深藍號，落在甲板上。
然後驅動魂力，深藍號緩緩調轉船頭，朝瀚海城的方向駛去。
回程的路上，哪吒並沒有急著趕路。
他坐在船頭，手裡端著杯果汁，腳搭在船舷上，看著海天相接的地平線。
精神海中，天夢冰蠶又湊到了冰帝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冰帝偶爾回一句，語氣還是那麼冷，但不再像之前那樣直接甩臉。
雪帝坐在另一邊，白髮在海風中輕輕飄動，冰藍色的眼眸半睜半閉。
泰坦雪魔王蹲在船頭，對著海面揮拳，被冰帝一句“別把船拆了”懟了回去。
小白趴在雪帝身旁，憨態可掬。
九幽冥蟒、碧海銀鯊、極地銀鯨、寒甲巨龜擠在一起，看魚。
冰晶雪蓮和九尾冰狐趴在船尾，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
一窩魂獸，倒也其樂融融。
……
另一邊，海神島上。
海神山巍峨矗立，直插雲霄，山巔終年被一層淡藍色的光暈籠罩，那是海神之力凝聚成的屏障，隔絕一切外來的探查。
山巔之上，一座白色石臺臨崖而建。石臺正中央，一個身穿海藍色長裙的女人盤膝而坐。
波塞西。
海神島大祭司，當世最強的女人，九十九級絕世鬥羅。
她閉著眼，一頭海藍色的長髮垂落在身側，面容清麗絕倫，肌膚白皙如瓷，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她的氣息平和而浩瀚，如同整片大海一般深沉內斂。
波塞西正在修煉。
海神島的大祭司代代傳承，她繼承的不僅是海神之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守護海神島，守護海神傳承，等待那位被海神選中的人出現。
這是波塞西一生的使命。
忽然，波塞西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睜開眼，海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大海的氣息，變了。
海神島上的海神之力與整片大海相連，作為大祭司，波塞西能感知到大海之中任何一處不尋常的波動。
深海之中，那個盤踞了萬年之久的龐大氣息，消失了。
深海魔鯨王。
波塞西猛地站起身，海藍色的長裙在海風中獵獵翻飛。
她快步走到石臺邊緣，雙手結印，閉目感知。
海神之力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無數道無形的觸手，深入大海深處，覆蓋方圓數千裡的海域。
一息。
兩息。
三息。
波塞西睜開眼，海藍色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深海魔鯨王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那片深海魔鯨海域，那片曾經被魔霧籠罩、任何海魂獸都不敢靠近的禁區，此刻安靜得可怕。
那頭渡過九次天劫、接近百萬年修為的兇獸，就這麼無聲無息地不見了。
波塞西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波塞西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她轉身朝山下走去，步伐比平日急促了許多。
海神島上的居民和魂師看到大祭司行色匆匆，紛紛駐足行禮，但波塞西沒有理會，徑直穿過廣場，朝海神山腳下的一片海灣走去。
海灣中，一個身影正在海水中翻騰嬉戲。
那是一條巨大的白色鯊魚，體型修長，線條流暢，身上的鱗片泛著珍珠般的柔和光澤。
魔魂大白鯊之王，小白。
十萬年魂獸，海神島的守護者，也是波塞西最信任的夥伴。
“小白。”
波塞西站在岸邊，開口喚道。
白鯊從水中探出半個身子，化作了人形，變成一個身材高挑、面容英氣的女子，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身後。
“波塞西大人？”小白有些詫異，“您怎麼來了？”
波塞西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深海魔鯨王出事了。”
小白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疑惑。
“什麼？”
小白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
深海魔鯨王，大海的霸主，接近百萬年的兇獸，怎麼可能會出事。
小從小在海中長大，深海魔鯨王的恐怖她比誰都清楚。
那頭兇獸盤踞深海已經幾十萬年，九次天劫淬鍊出的實力，連波塞西大人都要忌憚三分。
海神島和深海魔鯨海域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現在波塞西說它的氣息消失了？
“我感知不到它的氣息了。”波塞西的聲音很沉。
“那片海域現在一片死寂，魔霧散了，連殘餘的魂力波動都沒有。”
小白愣了好幾息，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會不會是它離開了那片海域？比如覓食或者別的原因？”
“不可能。”波塞西斷然道，“深海魔鯨王盤踞那片海域上萬年從未離開過。而且就算它離開，氣息也不可能消失得這麼徹底。”
她頓了頓，海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除非它有意隱匿氣息。”
小白皺眉：“隱匿氣息？為什麼？”
“有很多可能。”波塞西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深海的方向，“它可能要進攻海神島。”
小白瞳孔一縮。
“深海魔鯨王覬覦海神島不是一天兩天了。海神之力對它那種級別的魂獸來說是大補，如果它想更進一步，海神島是它最大的目標。”
波塞西的聲音冷靜而剋制。
“還有另一種可能。它要成神了。接近百萬年的修為，如果它找到了成神的契機，隱匿氣息準備突破，也能解釋得通。”
小白覺得這個說法比上一個更嚇人。
“成神？魂獸成神？”
“魂獸成神雖然難，但並非不可能。”波塞西說。
“斗羅大陸歷史上不是沒有先例。如果它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對海神島來說未必是好事。”
她沉默了一瞬，又道：“還有一種可能，它要渡百萬年天劫。九次天劫它已經渡過了，第十次就是百萬年大關。如果它感應到天劫將至，提前隱匿氣息準備渡劫，也有可能。”
小白越聽越心驚。
無論是哪種可能，對海神島來說都不是好訊息。
“那……有沒有比較好的可能呢？”小白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