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出海
租船出海不是小事。
瀚海城附近的近海海域魂獸稀少，真正的獵魂場在遠海。
那些地方風浪大，海魂獸出沒頻繁，普通的漁船根本扛不住。
魂師出海獵魂，一般都租用專門的魂導船。這種船體堅固，刻有防禦陣紋，能抗住海魂獸的攻擊。
但也有例外。
有些魂師嫌魂導船太貴，會選擇拼船。幾個人湊一艘船，分攤費用，一起出海。
哪吒沿著碼頭繼續走，目光掃過各家船行的招牌。
他走到一家掛著船行的鋪面前停下。鋪面不大，但門口停著的幾艘魂導船看起來保養得不錯，船體厚實，陣紋清晰。
“客官，租船？”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從鋪子裡迎出來，滿臉堆笑。
“遠海，租最好的。”哪吒開口。
漢子眼睛一亮，連忙引著他往裡走：“客官來得巧，我們這兒有一艘新到的深藍號，專門跑遠海的，船體刻了七層防禦陣紋，普通萬年海魂獸撞上來都扛得住。您一個人租？”
“一個人。”
“那價格可不便宜。”漢子搓著手，“一天五十枚金魂幣，押金五百。”
“行。”哪吒從儲物魂導器裡取出一袋金魂幣放在櫃檯上，“先租一個月。”
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清點收好，又取出一份海圖和一把鑰匙遞過來。
“這是近海和深海的海圖，標註了常見魂獸的活動區域。船在七號泊位，您隨時可以出海。”
哪吒收好海圖和鑰匙，轉身出了船行。
剛走出幾步，一個等在門口的中年魂師湊了上來。
“這位兄弟，聽說你要出海？一個人租一艘船太貴了，不如我們拼一艘，費用對半分？”
哪吒看了他一眼。中年魂師氣息普通，大約魂宗修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勁裝，看著像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散修。
“不用了，我自己租了。”哪吒腳步不停。
中年魂師愣了一下，看著哪吒的背影，有些意外。一個人租一艘遠海魂導船，這手筆可不小。
哪吒沒管他怎麼想，徑直去了碼頭旁的物資鋪。
出海要準備的東西不少。
淡水、乾糧、肉類、水果，還有應急的藥材和幾套備用衣物。
他挑好的往儲物魂導器裡塞，裝了滿滿當當。
路過一家魂導器鋪子時，他又進去買了一枚防水指南針和幾枚訊號彈。
掌櫃見他出手闊綽，還送了他一本《瀚海魂獸圖鑑》，說是自家印的，給出海的新手參考。
哪吒翻了翻，確實比學院圖書館那幾本詳細些，便收下了。
回到七號泊位。
深藍號停靠在棧橋旁，船身約莫五六丈長，通體深藍色，船體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船不大不小，哪吒一個人用綽綽有餘。
船艙裡有一間臥室、一個儲物間、一個小廚房，甲板上還支著遮陽的棚子。
哪吒跳上船，檢查了一遍陣紋和桅杆，確認沒問題後，解纜起航。
海風推著船帆，深藍號緩緩駛出港口，朝大海深處而去。
……
大海遼闊無垠。
出了瀚海城的近海之後，周圍便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藍。
海天一色，偶爾有海鳥從頭頂掠過，遠處偶爾能看到噴水的巨大海獸。
哪吒先把海圖攤開在甲板上，對照著指南針確認方向。
他的目標在深海。
海圖上標註深海區域在瀚海城以東約三百里外，那裡才是海魂獸真正的獵場。
船速被陣紋加持，比普通帆船快上不少。
三天之後，深藍號便駛出了近海，進入了深海區域。
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成了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了幾乎發黑的墨藍。
海面下的暗流變得強勁，浪頭也比近海高了許多。
哪吒收了帆，改用魂力驅動船底的推進陣紋。
船速穩定下來，穩穩地破浪前行。
進入深海之後，海魂獸便多了起來。
海面下偶爾有大片的暗影遊過，巨大的背鰭劃開水面，留下翻滾的浪花。
偶爾還有幾隻海龜大小的魂獸從水中躍出，貼著海面滑翔，又鑽回水裡。
不過好在哪吒手中有瀚海乾坤罩。
這件神器擁有避水和隱蔽氣息的功能，哪吒將它取出，放在船頭。
瀚海乾坤罩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暈，一層無形的波紋將整艘船籠罩其中。
海魂獸對氣息的感知遠超陸地魂獸。
但瀚海乾坤罩的波紋將深藍號的氣息完全遮蔽，在那些海魂獸的感知裡，這艘船就像一塊漂在海面上的木頭，毫無威脅。
偶爾有好奇的萬年海魂獸游過來，繞著船轉兩圈，但很快便失去了興趣，甩著尾巴游走了。
這也讓哪吒少了很多麻煩。
又是一天過去。
深藍號在墨藍色的海面上平穩前行，瀚海乾坤罩的藍色光暈籠罩著整艘船，將氣息遮蔽得嚴嚴實實。
哪吒坐在船尾，手裡端著一杯冰鎮果汁，腳搭在船舷上，慢悠悠地喝著。
精神海里，幾道光芒先後亮起。
冰帝、雪帝、泰坦雪魔王、小白，還有後來吸收的那兩頭二十萬年魂獸，冰晶雪蓮和九尾冰狐，全都化作精神體飄了出來。
這些傢伙基本上都沒出過極北之地，大海對它們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冰帝和雪帝難得沒有冷臉，手牽著手站在船舷邊，碧綠色和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一望無際的海面。
“比極北的冰原還大。”冰帝輕聲說。
“嗯。”雪帝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地平線上。
小白蹲在雪帝身旁，巨大的精神體縮成了巴掌大的小熊模樣，安安靜靜地陪著。
泰坦雪魔王站在船頭，雙手抱臂，望著遼闊的大海。
“也不知道大海之中的強大魂獸會有多少。”它悶聲感嘆了一句，“要是能打一場就好了。”
冰晶雪蓮和九尾冰狐蹲在角落。冰晶雪蓮是個通體晶瑩的白色小人，九尾冰狐則是一團銀白色的虛影，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
它們湊在一起，盯著海面下偶爾遊過的暗影，眼睛一眨不眨。
天夢冰蠶最後一個飄出來。
它一出現，圓滾滾的身子就直奔冰帝的方向而去。
小白正蹲在雪帝身邊，餘光瞥見天夢冰蠶湊過來，不動聲色地往冰帝和雪帝之間挪了挪，把位置擋得更嚴實了。
天夢冰蠶擠了兩下，沒擠進去。
“小白，你讓讓，擋住我路了。”它伸長脖子，試圖從白熊的肩頭探過去看冰帝。
小白聞言，又往中間挪了挪，把那條縫隙徹底堵死。
“路？什麼路？”小白的腦袋偏了偏，一臉無辜。
天夢冰蠶：“……你故意的。”
“我沒有。”小白語氣平靜，巨大的腦袋紋絲不動。
冰帝和雪帝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搭理身後那點動靜。
天夢冰蠶又擠了兩下，急得圓臉都漲紅了，最後乾脆往甲板上一躺，發出一聲幽怨的嘆息。
“小白，你好狠的心。”
小白沒理它，繼續蹲在雪帝身旁，尾巴尖輕輕晃著。
哪吒瞥了一眼甲板上的鬧劇，沒摻和，收回目光繼續喝果汁。
又過了一會兒，他把杯子放下，在心中開口。
“天夢，精神力探查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強大的魂獸？”
天夢冰蠶翻身坐起來，收了那副幽怨的模樣，圓臉上正經了幾分。
“還早。”它搖了搖頭，“這一路過來，我一直在鋪精神力掃描。可能是還沒進深海最深處，碰到的最強氣息也就九萬年左右。”
“九萬年……”
哪吒沉吟了一下。
來大海的主要目標是第九魂環，深海魔鯨王。但除了深海魔鯨王外，他還想給第二武魂冰天雪女再找幾個合適的魂環。
大海遼闊無比，遠超陸地。海中實力強大的魂獸數量也遠非陸地能比。
更重要的是，他要從那些高階海魂獸口中，探出深海魔鯨海域的具體位置。
深海魔鯨王是大海最強的魂獸，它盤踞的那片海域，普通魂獸根本不敢靠近，但活了十萬年以上的老怪物一定知道在哪。
“再等等。”哪吒把杯子擱下，重新坐回甲板上，“深入了再說。”
天夢冰蠶應了一聲，精神力鋪展開去，繼續掃描著方圓數百里的海域。
……
又過了幾天。
深藍號一路向東，越走越深。海水的顏色已經變成了近乎純黑，浪頭翻湧間偶爾能看到巨大的暗影從船底掠過。
瀚海乾坤罩的光暈始終籠罩著整艘船，將氣息遮蔽得滴水不漏。
這幾天裡，哪吒也沒閒著。
白天他坐在甲板上，按照九轉玄功的法門打磨魂力，同時研究那本從瀚海城帶回來的《瀚海魂獸圖鑑》。
晚上則以三界洞觀配合天夢冰蠶的精神掃描，一寸一寸地搜著海底。
精神海內的幾個精神體也早就適應了船上的日子。冰帝和雪帝每天坐在船舷邊看海，小白寸步不離地守在雪帝身旁，天夢冰蠶則在後面乾瞪眼。
泰坦雪魔王閒得發慌，每天對著海面揮拳，說是在活動筋骨，被冰帝一句“別把船拆了”懟了回去。
冰晶雪蓮和九尾冰狐倒是安分，天天趴在船尾看魚。
這一日，天夢冰蠶的精神力忽然劇烈波動了一下。
它的圓臉猛地繃緊，小眼睛瞪得溜圓。
“找到了！”
哪吒放下手裡的魚竿，站起身。
“什麼？”
“東南方向，大概兩百多里外。”天夢冰蠶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不弱的氣息，起碼二十萬年。”
“什麼魂獸？”
“不清楚。”天夢冰蠶搖了搖頭，“那傢伙藏在海底深處，氣息很沉，精神力掃過去被它擋了大半。但絕對是個硬茬子。”
二十萬年以上的魂獸，放在陸地上就是冰熊王小白，泰坦雪魔王這種級別的存在。
哪吒心中一動。
這種級別的高階魂獸，智慧已經不輸人類。它很可能知道深海魔鯨王的下落。
“走。”
他收了瀚海乾坤罩，魂力灌入船底推進陣紋，深藍號猛然加速，朝東南方向破浪而去。
兩百多里，深藍號全速行駛只用了小半日。
當天邊泛起晚霞的時候，深藍號駛入了一片暗流洶湧的海域。
海面下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海底山脈，山脊從水下一直延伸到深處，在墨藍色的海水中投下了一片濃重的暗影。
天夢冰蠶的圓臉繃得更緊了。
“就在下面。”它指著海底山脈深處，“氣息很強，隨時可能出來。”
哪吒精神力鋪展開去，三界洞觀同時啟動。
海底山脈的每一道巖縫、每一處暗流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然後，他看到了。
山脈深處，一個龐然大物正蜷縮在海底洞穴中。
那東西盤踞在洞穴裡，通體暗紫色，身體粗壯如柱，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鱗片，在幽暗的海底泛著冷光。
哪吒認出來了。
九幽冥蟒。
陰冷、狡詐的一種魂獸，擅長暗殺和毒素。
看這體型和氣息，修為至少二十萬年以上。
哪吒嘴角微揚。
正好，拿它當冰天雪女武魂的第五魂環。
哪吒收了深藍號，瀚海乾坤罩祭出，一層湛藍色的光罩將他包裹，隔絕了海水和氣息。
哪吒身形一沉，潛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但對擁有冰天雪女雙武魂的哪吒來說，這點寒意跟泡溫泉沒什麼區別。
他無聲無息地朝海底山脈深處游去。
三界洞觀全開，九幽冥蟒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中。
那大傢伙蜷縮在洞穴裡，似乎正在休眠。暗紫色的鱗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股股濃烈的腥氣從洞穴深處湧出來。
哪吒靠近到百丈之內時，九幽冥蟒的尾巴忽然動了一下。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猛地睜開。
它感應到了哪吒的氣息。
哪吒沒有猶豫，右手一翻，火尖槍已經握在掌中，赤金色的火焰在槍尖燃起。
他的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從藏身處暴射而出。
火尖槍裹著滔天烈焰，直刺九幽冥蟒的七寸。
九幽冥蟒反應也極快，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彈起，暗紫色的鱗片炸開一層幽光，巨尾帶著萬鈞之力橫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