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唐晨的訊息
這些東西對現在擁有冰火兩儀眼的哪吒來說雖然算不上頂尖,但用來煉藥,卻綽綽有餘。
他掃了掃,將大半藥材收進儲物魂導器。
然後是魂導器區。各種高階魂導器擺滿了架子,從攻擊型到防禦型,從單體型到範圍型,種類齊全。
哪吒挑了幾件品相最好的帶走,其他的就留在這裡,畢竟他儲物魂導器的空間也不是無窮的。
再然後是礦石區。
各種魂導礦石堆在那裡,赤銅、秘銀、玄鐵、寒晶石……
哪吒收了大半,這些都是煉器和佈陣的好材料。
“夠了。”
哪吒拍了拍儲物魂導器,掃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轉身朝藏寶庫外走去。
出了密室,石門重新合攏。出了甬道,暗門重新關閉。所有陣法恢復原狀,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哪吒一路隱身,掠出皇宮,落在天斗城的一條小巷中,取消隱身狀態,恢復成普通行人的模樣,混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走了一段路,確認身後沒有跟蹤,才拐進了迴天鬥皇家學院的方向。
天鬥皇家學院,宿舍。
哪吒推門進去的時候,小舞正盤腿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面前的桌上還擺著一碟沒吃完的點心。
“回來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東西拿到了?”
“拿到了。”哪吒在對面坐下,從儲物魂導器裡取出瀚海乾坤罩放在桌上。
湛藍色的光芒在室內流轉,淡淡的涼意從罩體上散發出來。
小舞放下手裡的桂花糕,湊過來看了一眼:“就這個?看著挺漂亮的。”
“瀚海乾坤罩,海神傳承的信物。”哪吒將它收回魂導器,“這東西配合冰天雪女武魂,在水下能發揮出不小的威力。”
小舞點點頭,沒有多問。她早就習慣了哪吒隔三差五就掏出一個了不得的東西出來,問多了反而顯得自己大驚小怪。
哪吒又從儲物魂導器裡取出幾件東西,擺在桌上。
兩件魂導器,一件呈深藍色,約莫巴掌大小,入手冰涼,表面流轉著防禦陣紋。另一件呈暗紅色,形似護腕,扣在腕上能增幅力量輸出。
“這兩個你收著。”哪吒把兩件魂導器推過去,“藍色的防禦型,封號鬥羅以下的攻擊能擋三次。紅色的攻擊型,你留著應急。”
小舞接過來,把護腕往手腕上一扣,比劃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有這些。”哪吒又取出一堆玉盒,裡面裝著從皇宮藏寶庫裡順來的藥材。
“這些藥材我用不上,你挑一株合適的送給葉伯母。畢竟跟她學了這麼久的醫,總得表示一下。”
小舞翻了翻那些玉盒,有人參、靈芝、何首烏,還有幾株品相極好的冰蓮和火參。
“這株。”哪吒指著一株通體淡金色的人參,“千年金參,對滋養魂力有奇效。葉伯母是輔助系魂師,這東西正適合她。”
小舞拿起那株金參看了看,眼睛亮了:“這個好,伯母肯定喜歡。她這些年教我們醫術,一分錢沒收,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那就這麼定了。”
小舞把金參收好,又想起什麼:“對了,你這次出去時間不短,跟大明二明說了嗎?”
“沒說。”哪吒搖了搖頭,“下次回去再跟他們講。”
小舞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把他們倆扔在星斗大森林,心裡怪不落忍的。”
“等我忙完這一趟,把該辦的事都辦了,我們回去好好陪他們一陣子。”
“你說的啊。”小舞看著他,認真地伸出一根手指。
哪吒跟她勾了勾手指:“我說的。”
……
武魂城。
供奉殿深處,一間連陽光都照不進來的靜室。
千道流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封密信。
信紙很薄,寥寥幾行字,他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
唐晨。
那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人提起過了。
昊天宗的老宗主,唐晨。九十九級強攻系封號鬥羅,號稱地面無敵,斗羅大陸上一個時代最強的男人。
當年千道流在空中無敵,唐晨在地面無敵,兩人並稱當世雙絕。
後來唐晨為了追求神位,前往某處秘境尋找神考機緣。那一去,便再也沒回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千道流也這麼認為。
可現在,他手裡這封信上說,有人在殺戮之都見過一個疑似唐晨的強者。
殺戮之都。
千道流眉頭緊鎖。
那個地方他知道,墮落者的樂園,殺戮之王的領地。
烏煙瘴氣,魚龍混雜。
如果唐晨真在那裡……
千道流站起身,在靜室內踱了兩步。
他擔心的不是唐晨本人。以他九十九級的實力,就算唐晨還活著,兩人也不過是五五開。
他擔心的是昊天宗。
數年前,為了一個化形的十萬年魂獸,千尋疾與唐昊一戰,千尋疾重傷歸來,唐昊逃走。
而唐嘯則帶著宗門退入深山,封山鎖門,再不出世。
現在,如果唐晨回來了……
一個九十九級的極限鬥羅,加上昊天宗的力量,足以影響武魂殿的勢力。
千道流不能賭。
他走出靜室,對門口的執事吩咐道,“我要出趟遠門。”
執事愣了一下:“大供奉,您要去哪兒?”
“殺戮之都。”
執事臉色一變,不敢多問,連忙去準備。
千道流走出供奉殿,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朝殺戮之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並不擔心這是假訊息。
騙他能有什麼好處?以他的實力,到了殺戮之都,發現是假的後,很快就能返回武魂城。
畢竟,他可是號稱天空無敵的千道流。
教皇殿內。
比比東站在窗前,看著那道金色的流光從供奉殿方向升起,劃過天際,消失在北方。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走了。
終於把這個老匹夫忽悠走了。
為了這一天,她動用了安插在供奉殿那邊的所有人手,偽造了唐晨的訊息,精心炮製了這封密信。
關於唐晨的訊息當然是假的,比比東根本不知道唐晨在哪裡。
但殺戮之都那個地方,有一個實力超群的殺戮之王,正好可以用來拖住千道流一段時間。
只要千道流離開武魂城,她就有機會了。
去供奉殿,救出她的小剛。
比比東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
供奉殿外。
幾名執事遠遠看到比比東走來,臉色齊變。
“教皇陛下!”為首的執事硬著頭皮上前,“大供奉不在,供奉殿近日不接待外客——”
“讓開。”
比比東腳下不停,暗金色的教皇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執事們面面相覷,不敢阻攔,只能飛速傳訊。
比比東穿過前殿,徑直朝供奉殿深處走去。
還沒走出多遠,幾道身影從兩側殿門中閃出,攔在了她的面前。
四個白髮老者,通體魂力鼓盪,清一色的封號鬥羅修為。
為首的老者面容枯瘦,鬚髮皆白,是千道流麾下的老牌封號鬥羅。
“教皇陛下。”老者拱手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大供奉有令,供奉殿重地,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還請陛下留步。”
比比東停住腳步,冷冷地掃了四人一眼。
“本座是武魂殿教皇,難道連供奉殿都進不得?”
“陛下自然進得。”老者不緊不慢地答道,“但須有大供奉的手令。這是規矩。”
比比東冷笑一聲。
“規矩?”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紫黑色的光芒。
“本座今天就告訴你們,什麼是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比比東體內轟然爆發。
超級鬥羅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砸下。
四個封號鬥羅同時臉色劇變,體內魂力不受控制地翻湧,武魂被迫釋放。
天罡劍出鞘,青鋒長刀出鞘,四人的武魂在威壓的碾壓下嗡嗡顫鳴。
“你——”
為首的老者咬緊牙關,瞬間武魂附體,魂力全力運轉,勉強站穩身形。
但另外三人就沒這麼從容了,一個個臉色煞白,雙腿發軟,魂環在腳下明滅不定。
比比東的威壓太強了。
同樣是封號鬥羅,超級鬥羅和普通封號鬥羅之間的差距,比封號鬥羅和魂鬥羅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再問你們一遍。”比比東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讓不讓?”
老者額角青筋暴起,握劍的手在發抖。
他忠於千道流,千道流讓他守著供奉殿,他便不能退。
可他心裡也清楚,真動起手來,他們四個人加在一起也不夠比比東一隻手打的。
“教皇陛下……”老者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您這是要與大供奉為敵?”
“為敵?”比比東嗤笑一聲,“你也配說這兩個字?”
她往前邁了一步,威壓再增三分。
四個封號鬥羅同時向後滑退,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
為首的老者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彎,單膝跪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另外三人已經先後跪倒,連武魂都無法維持,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
比比東從他們身邊走過,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四個封號鬥羅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她走進供奉殿深處,沒有人敢再開口。
供奉殿極大,殿中有殿,廊腰縵回。
比比東腳下生風,一路朝深處掠去。
她當年被千尋疾囚禁在武魂殿時,曾聽千尋疾提起過供奉殿地下有一間密室。那間密室是用來關押特殊犯人的,位置極為隱蔽。
她不知道玉小剛具體被關在哪裡,但她有的是辦法。
比比東停下腳步,閉上雙眼,精神力如潮水般鋪展開去。
超級鬥羅的精神力覆蓋範圍極廣,整座供奉殿的結構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地上一層,地下一層,地下二層……
地下三層。
一間四壁由玄鐵鑄造的密室,隔絕一切氣息和魂力波動。密室外面沒有任何守衛,因為千道流自信,沒人能闖到這裡來。
比比東睜開眼。
地下三層。
她快步穿過數重殿門,沿著一條隱蔽的石階向下走去。石階盡頭的牆壁上有一道暗門,機關被陣紋鎖死。
比比東抬手一掌拍在暗門上。
轟——!
玄鐵鑄成的暗門被一掌轟得向內凹陷,門軸斷裂,整扇門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密室暴露在眼前。
一個男人靠坐在角落的牆壁上,雙腿伸直,腦袋低垂,灰白的頭髮蓬亂地散落在肩頭。
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髒汙不堪,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
他的手腕和腳腕上沒有鎖鏈,但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
比比東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男人,目光微微顫抖了一下。
玉小剛。
她的小剛哥哥。
二十多年了。
她想象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但從未想過,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見到他。
他老了很多。
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眼神明亮的青年,如今變成了一個瘦骨嶙峋、面帶死氣的中年男人。
但在比比東看來,那張憔悴的面容依舊是她的小剛哥哥。
玉小剛聽到動靜,緩緩抬起了頭。
他以為又是那個送飯的執事。這些年他被關在這裡,除了偶爾有人送飯,再沒有人來看過他。
昏暗的光線中,他看到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的女人站在門口。
女人揹著光,面容看不真切。
但那股氣息,那抹身影,他絕不會認錯。
玉小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乾裂得幾乎張不開。喉嚨裡發出沙啞而微弱的聲音。
“比比……東?”
比比東沒有回答。
她邁步走進密室,在他面前蹲下。
密室裡光線昏暗,但她終於看清了他那張臉。
瘦得脫了形,顴骨凸起,眼窩深陷。曾經那雙溫和而睿智的眼睛,此刻渾濁無光,佈滿了血絲。
比比東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臉頰上。
玉小剛渾身一顫。
她的手很涼,但觸感溫柔。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你怎麼來了?”
比比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他。
“你瘦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