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冰帝
小舞破天荒地沒有躲開，只是低聲說：“你要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第二天一早，哪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斗城。
城門剛開，他就混在第一批出城的人流中走了出去。
小舞還在睡，他沒叫醒她。
出了天斗城一段距離後，哪吒催動阿柔魂骨中的偽裝技能，身形拔高，五官微調，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魂師。
隨後腳下火光一閃，風火輪現於足底，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越往北飛，氣溫越低。
腳下的景色從翠綠的平原變成枯黃的草地，又從枯黃的草地變成灰褐色的凍土，最後連凍土都被白雪覆蓋。
天夢冰蠶的話也越來越多。
“哪吒，你飛慢點！讓我多看看！”
“哎，這地方我還記得，以前這裡有條河，河裡有一種銀色的小魚，味道特別好……”
“那邊那邊！你看那棵歪脖子樹，我當年還在樹底下睡過一覺！”
“再往北飛一點，對，就是那個方向，快到我的地盤了！”
“啊，這熟悉的風，這熟悉的雪，這熟悉的……”
“閉嘴。”哪吒忍無可忍。
精神海里瞬間安靜了。
天夢冰蠶縮了縮脖子，像個被訓斥的小孩似的，小聲嘀咕了一句：“人家這不是好多年沒回來了嘛……”
“你再這麼多話，我就關了你看外界的許可權。”哪吒冷冷道。
天夢冰蠶立刻閉上了嘴。
它很清楚，自己和哪吒的關係跟它預料中的完全不同。
原本天夢冰蠶以為，自己作為百萬年魂獸獻祭給一個人類魂師，應該能佔據主導地位。
就像它設想的那樣，操縱對方的身體，引導對方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可現實給了天夢冰蠶一個大嘴巴子。
由於九轉玄功的存在，哪吒的精神海穩固得可怕。天夢冰蠶的精神體待在裡面，別說操縱哪吒了，連窺探外界的許可權都要哪吒點頭才行。
更憋屈的是，在哪吒的精神海里，它堂堂百萬年魂獸，在精神力比拼上被這個人類小子單方面碾壓。
上次想給個下馬威，結果被人家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從此以後，天夢冰蠶就學乖了。
聽話，乖巧，不鬧事。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很快，哪吒就到了極北之地核心區。
風雪飄零，寒風瑟瑟。
舉目望去，天地間一片蒼茫的白色，連天空都被雪花染成了灰白。
哪吒收起風火輪，落在地面上。
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撥出的氣瞬間結成白霧，被寒風一吹就散了。
“到了。”哪吒說，“接下來怎麼做？”
天夢冰蠶在精神海里扭了扭身體，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哪吒，你能不能解除一下限制，讓我從精神海里出去一下？就一下。”
哪吒想了想，點頭：“可以。”
他心念一動，解除了對天夢冰蠶的限制。
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從哪吒眉心射出，落在雪地上，凝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白色身影。
通體白玉色，身上十道金紋流轉，正是天夢冰蠶的精神體。
說是精神體，但看起來跟實體沒什麼區別。
它一出來就興奮地在雪地上打起了滾，左滾兩圈右滾兩圈，嘴裡發出“嗚嗚”的怪叫聲。
“啊——極北之地，我天夢冰蠶終於回來了！”
“這雪！這風！這冰！這……”
它猛地彈起來，四處張望，像條撒歡的狗一樣在雪地裡躥來躥去。
哪吒抱著胳膊看它折騰，越看越無奈。
“你有完沒完？趕緊辦正事。”
天夢冰蠶這才停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雪，湊到哪吒面前，臉上堆起一個諂媚的笑。
“那個，哪吒啊，接下來的行動……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怎麼配合？”
“就是……能不能讓我……稍微……操縱一下你的身體？”
天夢冰蠶一邊說一邊偷瞄哪吒的臉色。
哪吒的眉頭皺了起來。
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天夢冰蠶操縱？
開什麼玩笑。
身體控制權這種東西，一旦交出去，萬一對方有異心，他連反抗的餘地的都沒有。
天夢冰蠶雖然現在看起來人畜無害，在原著裡也全心全意為霍雨浩服務，但這畢竟不是原著，哪吒也不是霍雨浩，誰知道天夢冰蠶心裡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不行。”哪吒一口回絕，語氣冷硬，“想別的辦法。”
天夢冰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整隻蠶都蔫了。
“不是……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非得借你的身體，我是要用你體內我留下來的力量來吸引冰帝！”
“用力量？”哪吒挑眉。
“對對對！”天夢冰蠶拼命點頭，“冰帝那女人性子冷得很，普通的氣息根本引不動她。只有我百萬年修為的氣息，才能讓她主動現身。但你體內的力量現在全歸你管，你不放開控制，我沒法調動啊！”
哪吒聽完，神情微松：“就這？那簡單。”
他抬起右手，七個魂環從腳下升起。
六紅一白金。
赤紅色的光芒與白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周圍的雪地映得一片瑰麗。
“準備好。”哪吒說。
天夢冰蠶還沒反應過來，那圈白金色的魂環便朝著它漂了過去。
天夢冰蠶渾身一個激靈，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溫暖的力量撲面而來。
那是它曾經的力量，它百萬年的修為，它獻祭給哪吒的一切。
“來了來了！”
天夢冰蠶精神大振，肥碩的身軀猛地一鼓，白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轟然爆發。
龐大的精神力傾瀉而出，如海嘯般朝四周擴散。
數萬平方公里的極北之地核心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原本就灰白的天空像是被人潑了一層濃墨，陰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雲層中電光閃爍，緊接著，一聲接一聲的悶雷從雲層深處滾來，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狂風呼嘯，雪花倒卷。
整片極北之地的核心區域，都被這股恐怖的精神力量籠罩了。
這就是天夢冰蠶的百萬年精神力量。
強大到可以改變天象。
若不是它已經獻祭給了哪吒，只能透過哪吒的魂環暫時調動這些力量，單論精神力，整個斗羅大陸無人能出其右。
天夢冰蠶懸浮在半空中，白金色的光芒將它襯托得宛如神明。
它閉著眼，全身心地釋放著自己的氣息，將“天夢冰蠶回來了”這個訊息，用最霸道的方式傳遞向極北之地的每一個角落。
“冰帝！我回來了！出來見我！”
“我要向你復仇！你不會不敢出現吧？哈哈哈哈！”
天夢冰蠶囂張的笑聲在風雪中迴盪，賤兮兮的語氣配上那張圓滾滾的臉，活脫脫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哪吒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貨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只剩個精神體，連身體都沒有，還敢這麼狂？
但哪吒沒有阻止它。
按照計劃，他們這次來極北之地的第一目標，就是冰帝。
冰碧帝皇蠍，極北三大天王之一，修為超過三十萬年，冰系魂獸中的頂級王者。
天夢冰蠶的計劃很明確，找到冰帝，用自己百萬年修為的氣息將她引出來，然後再將其收服。
但在哪吒這裡，計劃變了。
冰碧帝皇蠍作為第二武魂？
不夠。
哪吒的第二武魂，要選就選最強的。
雪帝。
冰天雪女。
極北之地真正的霸主，冰系魂獸中當之無愧的第一。
天生地養，極寒之氣凝形，修為超過五十萬年。
冰帝跟雪帝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這個最好的選擇，為什麼要退而求其次？
但問題在於，雪帝行蹤不定，整個極北之地沒幾個人見過她的真身。
哪吒和天夢冰蠶就算把極北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她。
所以，只能從冰帝身上做文章。
先抓住冰帝，再以冰帝為餌，引誘雪帝現身。
到時候，打硬雪帝，再強迫她獻祭，獲得冰天雪女第二武魂。
而冰帝，則作為第二武魂的魂環。
冰天雪女為武魂，冰碧帝皇蠍為魂環，冰系頂尖配置。
這才是哪吒想要的。
當然，這個計劃天夢冰蠶完全不知道。
在這貨的設想裡，冰帝會順理成章地獻祭給哪吒，然後它就能和冰帝在精神海里雙宿雙飛。
簡直是白日做夢。
哪吒瞥了一眼還在興奮得直哆嗦的天夢冰蠶，心裡冷笑。
很快，天空變了。
陰沉的烏雲劇烈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面攪動。
一層碧色的光芒從天際蔓延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碧綠色。
空氣中的壓抑感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普通的風雪之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連靈魂都要凍結的冰寒。
地面上的積雪開始震顫。
“來了。”哪吒低聲說。
天夢冰蠶的笑聲戛然而止，整隻蠶都緊繃了起來。
“天夢，你竟然還活著。”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是冰晶相撞發出的聲音，悅耳卻冰冷刺骨。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的音波隨之炸開。
地面上的積雪幾乎同時被掀起三米之高，如同白色的海嘯般向四周席捲。
唯有哪吒和天夢冰蠶附近百米內風平浪靜。
天夢冰蠶釋放出的精神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股音波盡數擋在外面。
“冰帝！”天夢冰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那腔調里居然帶上了幾分纏綿，“你都還沒死，我為什麼不能活著？”
它頓了頓，忽然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語氣：“還記得當年我說過什麼嗎？如果我不死，總有一天，我要成為你的伴侶！”
四周的風雪似乎凝滯了一瞬。
哪吒翻了個白眼。
這貨是真不怕死。
冰帝的殺意都快把空氣凍成冰渣了，它居然還有心思在那裡油嘴滑舌。
天夢冰蠶完全無視哪吒那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繼續扯著嗓子，深情款款地開口：“冰帝，我回來了，這麼多年不見，你想我嗎？”
天地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冰帝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冷，像一把冰錐直直扎進人的耳膜：
“天夢，我很想你。迫切地想要吃掉你。很快，我就要到你身邊了。我會一點一點咀嚼你的身體與能量，將你吞噬殆盡。”
這內容堪稱恐怖，天夢冰蠶完全不在乎，甚至笑得更燦爛了，那圓滾滾的身子在空中扭了扭。
“冰帝，你就不能溫柔點嗎？總是這麼冰冷、霸道。難怪到現在還是單身。”
冰帝不再開口。
而是加速了。
天空中的碧綠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起來，像是有人將一整片碧綠的顏料潑進了天幕。
一道碧綠的光線劃破長空，帶起一道橫貫天際的紋路。
幾乎只是碧光一閃，哪吒和天夢冰蠶不遠處便多了一隻魂獸。
冰帝。
饒是哪吒早有準備，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隻極美的魂獸。
身長一米五的蠍子，通體覆蓋著兩種顏色。
前半身是冰的顏色，清透而純粹，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精雕細琢而成。
後半身則是誘人的碧綠，像是最上等的翡翠，在雪地的映照下流轉著充滿生命光澤的綠意。
身體前端四層疊加，每一層都比半尺略長。
頭部長在最前端，銀白色的口器閃爍著幽幽寒光，開合之間，連空氣都被凍出細小的冰晶。
四層疊加的前半身上，覆蓋著一個又一個六邊形的凸起。
那些凸起宛如鑽石，在雪光的映照下散發著無與倫比的璀璨光澤，密密麻麻地遍佈在她的前半身和六條修長有力的腿上。
兩隻前螯各有一米長，同樣覆蓋著那種鑽石般的六邊形凸起。
只有最前端的夾子和口器一樣，是鏡面般光亮的銀白色，寒光凜冽，一看便知鋒利無匹。
她的眼睛是六邊形的，晶黃色的光芒在其中閃爍，宛如一對鑲嵌在冰鑽中的黃寶石，寶光熠熠。
身體後部，一條長尾高高翹起，炫彩而美麗。
與普通蠍子長尾的多骨節不同，冰帝的長尾只有五節，每一節都是誘人的碧綠色，最接近上半身的一節最寬，越向後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