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吸收
痛。
難以形容的痛。
那是一種精神與肉身同時被撕裂的感覺。
天夢冰蠶何等修為？百萬年的積累，即便被兇獸們抽走了大量能量，剩下的修為依然龐大到難以想象。
這股力量湧入體內的瞬間，哪吒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氣球被強行灌進了十條大河。
撐。
要炸了。
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密集的咯吱聲，像是隨時都會散架。他額角青筋暴起，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我日你個天夢冰蠶……”
哪吒咬著牙，心中暗罵。
這混蛋根本不給他任何準備的時間，上來就是獻祭。你他媽倒是問問我願不願意啊！
但罵歸罵，哪吒的反應絲毫不慢。
九轉玄功，全力運轉。
赤金色的魂力從丹田中噴湧而出，如岩漿般沿著經脈奔湧，與天夢冰蠶灌入的百萬年修為正面撞在了一起。
煉化。
瘋狂地煉化。
他如同一臺人形熔爐，將天夢冰蠶的能量一點一點吞進去、消化掉、融入自己的血肉與靈魂之中。
天夢冰蠶感受到哪吒體內那股主動煉化的力量，震驚了。
這……這人類居然在主動煉化自己的能量？
而且這煉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它的能量何等龐大，換作普通魂師，早就被撐爆經脈而亡了。可這個年輕人類不僅硬生生扛住了，還在主動吸收！
天夢冰蠶心中大喜。
能吸收好啊！能吸收說明這個魂師的天賦好啊！
它原本還盤算著，要是哪吒承受不住，就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封印起來，免得灌輸過多把這小子給撐爆了。
可現在看到哪吒不僅扛住了，還在主動煉化，天夢冰蠶心中那點顧慮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好小子！”天夢冰蠶的聲音在哪吒腦海中炸響，帶著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狂喜，“既然你吃得下，那我就不客氣了！”
來吧！
把我吸乾吧！
哪吒聞言，臉色驟變。
“你他媽的——”
話音未落，天夢冰蠶灌入的力量猛然翻了一倍。
白金色的光芒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哪吒體內，那恐怖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我日你……”
哪吒罵不出來了。
疼痛太劇烈了。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同時刺入他的每一寸血肉，又像是把整條經脈從身體裡抽出來放在岩漿裡浸泡。
但他不能停下。
九轉玄功像是感應到了危機，運轉速度驟然提升，赤金色的光芒在哪吒體表瘋狂閃爍。
丹田化作了漩渦，把天夢冰蠶灌注進來的力量盡數吞入。
經脈如河床，承載著奔湧的能量洪流。
血肉、骨骼、靈魂，每一處都被這股力量反覆沖刷。
天夢冰蠶的百萬年修為對哪吒來說，可謂是大補之物。
他從未吸收過如此豐富的能量。九轉玄功自從修煉以來，幾乎一直處於低功耗狀態。
哪吒生活的地方，靈氣濃度最高的也就是生命之湖和冰火兩儀眼，但那點靈氣濃度對九轉玄功來說，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可如今，天夢冰蠶的百萬年修為如同汪洋大海般傾瀉而入，九轉玄功就像是一臺沉寂已久的洪荒猛獸，終於聞到了獵物的味道。
嗡——
赤金色的光芒從哪吒體內轟然爆發，直衝天際。
整片林地上方的天空都被染成了赤金色，雲層翻湧，靈氣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九轉玄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從第一轉中期直接邁入了第一轉巔峰，然後……
突破了。
第二轉。
一股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力量從哪吒體內噴薄而出。
他的肉身也在蛻變。原本就堪比封號鬥羅的身體，此刻正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
每一寸肌膚都泛著赤金色的光芒，肌肉纖維在斷裂與重組中變得愈發堅韌，骨骼密度以恐怖的速度增加。
天夢冰蠶感受到哪吒體內那越來越旺盛的生命氣息，心裡樂開了花。
它賭對了。
這個人類魂師，絕對能讓它走上美好的未來！
“再來！我還要更多！”
天夢冰蠶已經完全放開了對能量的控制，將自己百萬年積累的修為如洪水般朝哪吒傾瀉過去。
“你大爺的……”
哪吒欲哭無淚。
這貨是打算把自己徹底榨乾啊。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確實很爽。九轉玄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強，那種力量充盈全身的滿足感，讓靈魂都在顫慄。
吸吧。
有多少吸多少。
你敢給，我就敢要。
……
外界。
小舞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是一尊雕像一般。
髮絲還保持著被風吹起的弧度，衣袂凝固在半空，連眼中的驚慌都停駐在睫毛之上。
整片森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蟲鳴消失了。連樹梢的露珠都懸在半空，折射著白金色的光芒。
十萬年魂獸獻祭時，龐大的能量會讓一片區域內陷入靜止。
正如當年阿柔獻祭，使得整片區域靜止。
而天夢冰蠶是百萬年魂獸，它獻祭產生的能量波動更加恐怖。
從哪吒和小舞所在的位置向外擴散，靜止的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一百丈。
一千丈。
一里。
十里……
幾乎半個星斗大森林都陷入了靜止之中。
那些低階魂獸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凝固在原地，張開的嘴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鳥雀懸停在半空中，翅膀展開卻不再扇動。
湖水不再流動，樹葉不再搖晃。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只有哪吒體內那個由九轉玄功製造的漩渦還在瘋狂旋轉，吞噬著天夢冰蠶的百萬年精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哪吒的魂力如火箭般攀升。
六十三級。
六十四級。
六十五級。
六十六級！
……
不僅是魂力的增長，九轉玄功的突破讓他的肉身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肌肉、骨骼、經脈、精神，全都在蛻變。
那些湧入體內的白金色能量，被九轉玄功一點點煉化，凝成了一縷縷純金色的細絲，纏繞在經脈與骨骼表面，像是一層由神力編織而成的護甲。
這些金色細絲所過之處，經脈變得更加堅韌，骨骼變得更加緻密，連血髓都透出淡淡的光澤。
哪吒知道，這是九轉玄功第二轉的標誌。
這些金色細絲，就是最純粹的力量之源。
天夢冰蠶的獻祭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白金色的能量被哪吒吞入體內，那龐大的白玉巨蠶已經變得透明如蟬翼，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虛影懸浮在他面前。
虛影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色薄膜從地面飄起，迅速縮小，凝結成一團柔和的光球，鑽入哪吒懷中，沒入他的胸口消失不見。
哪吒的眉頭動了動。
他感覺到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正在朝自己的意識深處湧去，還不等他做出反應，眼前景象驟變。
意識之海。
赤金色的海面一望無際，波浪翻湧，中央懸著一輪金色的光球，那是他的神魂核心。
此刻，一個圓滾滾的白色身影正飄浮在他的意識之海上空，通體白玉色，身上十道金紋流轉，正是天夢冰蠶的精神體。
只不過這精神體跟他本體比起來，小了太多，看上去也就三尺來長，肥嘟嘟的，腦袋圓溜溜，兩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猥瑣勁。
它剛一現身，就看見了正朝它走過來的哪吒。
“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天夢冰蠶揚了揚腦袋，儘量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我管你是誰。”哪吒捏了捏拳頭。
天夢冰蠶愣了一下。
這跟它想好的劇本不一樣啊。
按理來說，一個人類魂師突然遇見自己獻祭，不應該震驚、惶恐、感激涕零嗎？怎麼這小子一臉想揍人的表情？
不過沒事。
它還有後手。
“我乃百萬年魂獸，天夢冰蠶。”它挺了挺肥碩的身軀，身上的金紋隨之閃爍了一下。
它等著看哪吒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一隻拳頭就砸在了它臉上。
砰。
天夢冰蠶那張圓臉被揍得凹進去一塊，整個身子像顆皮球似的飛了出去，在意識之海上打了十幾個水漂，最後才堪堪穩住。
它整個蠶都懵了。
隨即，出奇的憤怒湧上心頭。
它堂堂百萬年魂獸，被帝天那幫兇獸囚禁了百萬年，被他們當活體電源抽了多年，早就窩了一肚子火。
現在好不容易逃出來，居然連一個小小人類都敢打它的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該死的人類！別以為我獻祭了，就能任你欺凌！”
天夢冰蠶大吼一聲，圓滾滾的身體高高彈起，白金色的精神力如海嘯般從它體內狂湧而出，鋪天蓋地地朝哪吒壓去。
這裡是精神海。
是它的主場。
精神力就是它的最強武器，它在這方面的天賦，放眼整個斗羅大陸也無人能及。
洶湧的精神衝擊如同實質般的巨浪，將整個意識之海掀起了百丈狂瀾，向哪吒碾壓而去。
哪吒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轟！
精神巨浪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天夢冰蠶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那金色的精神海面下，一道身影依舊穩穩地站著，如同萬年不動的礁石。
那些足以將普通魂師衝成白痴的精神巨浪，打在哪吒身上，竟然連衣角都沒有掀動。
“怎麼可能！”天夢冰蠶瞪大了眼睛，“你的精神力怎麼會這麼強！”
哪吒甩了甩被浪花打溼的髮絲，赤金色的靈魂光芒從他體表亮起，以一種絕對壓制的姿態向四周擴散開來。
九轉玄功走的是力之一道，它對精神力量的提升從來都不突出。
可再不突出，那也是在洪荒世界都排得上號的頂級功法。
就算只發揮出百分之一的威力，也遠超這個世界的極限。
更何況，哪吒剛剛突破九轉玄功第二轉。他的精神力，又往上邁了一個大臺階。
“就這？”
哪吒抬眼看向天夢冰蠶，赤金色的雙瞳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天夢冰蠶心虛了。
不對，它是理直氣壯的那一個才對啊！
它可是百萬年魂獸，整個斗羅大陸最頂級的存在！怎麼能在精神力上輸給一個人類小子？
“再來！”
天夢冰蠶爆喝一聲，十道金紋全部亮起，精神力再次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白玉蠶影，朝哪吒撲去。
哪吒這次沒等它靠近，一拳轟出。
赤金色的拳芒如同流星般劃破意識之海，重重砸在那隻白玉蠶影上。
轟——！
蠶影破碎。
天夢冰蠶的精神體被轟飛出去，像條破麻袋一樣在意識之海上翻滾了不知多少個跟頭，最後軟趴趴地浮在了海面上。
它想爬起來。
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它最引以為傲的精神力量，被人家一拳打散了。
“怎麼會這樣……”
天夢冰蠶喃喃出聲，整隻蠶都傻了。
它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自己逃出了帝天的魔爪，又落進了一個比帝天還狠的人手裡。
“怎麼？不狂了？”哪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百萬年魂獸，嗯？精神海是你的主場，嗯？”
天夢冰蠶縮了縮脖子，像只被貓按住了尾巴的老鼠。
“我……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嘛……”
“為了我好？”哪吒氣笑了，“你問都不問一句，直接往我身體裡衝，你叫為了我好？”
“這……這不是情況緊急嘛……”天夢冰蠶眼珠子亂轉，試圖為自己辯解，“我要是不抓緊獻祭，等那些兇獸找過來，我們兩個都得死！”
“那你至少說一聲吧。”
“我這不是來不及嘛！”
“來不及個鬼！”哪吒一腳踹在它圓滾滾的屁股上，“你從裂縫裡爬出來到衝我撞過來，中間少說也有三四個呼吸的時間，你張嘴說句人話會死嗎？”
“我……”天夢冰蠶理屈詞窮，憋了半天，弱弱地回了一句，“我也沒說過我是人……”
“你還有理了？”
哪吒作勢要打。
天夢冰蠶下意識抱頭縮尾，整隻蠶蜷成了一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