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放人
千仞雪自然不會把玉小剛一直放在天斗城。
自從前一段時間再次拷問過玉小剛後，她便秘密把人送來了武魂城，送到了她的爺爺千道流手中。
她太瞭解比比東了。那個瘋狂的女人，為了玉小剛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若是一直把玉小剛關在天斗城，萬一比比東親臨，她的手下很可能因為比比東的教皇身份，根本不敢阻攔，甚至有可能直接把玉小剛交出去。到時候她的底牌就沒了。
所以，她把人送去了武魂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比比東做夢也想不到，她滿天下找的人，就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千道流的供奉殿裡。
千仞雪還給千道流寫了一封信。信上說，她抓到一個冒充武魂殿長老的魂師，這個人身份特殊，她不好處理，想請爺爺幫忙看管一下。
千道流接到信的時候還有些疑惑。
一個冒充武魂殿長老的魂師，直接殺了便是，有什麼不好處理的？還要專門送到供奉殿來？
直到他看到了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男人。
千道流愣住了。
玉小剛。
他萬萬沒想到，千仞雪送來的“冒充武魂殿長老的魂師”，竟然是玉小剛。
千道流活了大半輩子，統領武魂殿供奉殿多年，對武魂殿上上下下的事都瞭如指掌。
玉小剛這個人，他太熟悉了。
當年比比東和玉小剛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千尋疾為了拆散兩人，甚至不惜用強。
後來比比東被囚禁，玉小剛被逐出武魂殿，那段往事便成了武魂殿的禁忌，無人再敢提起。
如今，這個讓比比東魂牽夢繞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竟然被千仞雪抓住了，還送到了他面前。
千道流不知道千仞雪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她知道玉小剛和比比東的關係，那這個舉動就是在打比比東的臉，同時也在向他這個爺爺請求幫忙。
如果她不知道，那這就是一個單純的巧合。
但千道流活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相信什麼單純的巧合。
這孩子，長大了。
不過，既然千仞雪把人送了過來，千道流就決定把人好好關著。
這是他乖孫女的請求。
而且，玉小剛在武魂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總比流落在外強。
至少，他能保證自己手裡有一個比比東的把柄。
玉小剛被秘密關押在供奉殿地下的一間暗室裡。
沒有鎖鏈，也沒有看管的人。
千道流了解玉小剛，以他那點微末的實力，別說逃跑，就是在供奉殿裡多走幾步，都會被殿外的守衛輕易攔下。
而玉小剛本人，從被關進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處於困惑之中。
他不知道抓自己的人是誰，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只知道，自己被帶離了諾丁城，輾轉數日，被送進了一座令人窒息的牢房裡。
外面的守衛氣息一個比一個恐怖，隨便一個都比他強。
……
比比東連夜趕回武魂城。
她沒有回教皇殿，而是直奔供奉殿。
天還沒亮，供奉殿外一片寂靜。幾名守殿的執事遠遠看到來人，嚇得連忙跪伏在地。
“教皇陛下……”
“讓開。”比比東腳下不停，徑直穿過前殿。
守殿執事想攔又不敢攔，只能小跑著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道：“大供奉還在休息，陛下若有要事，不如……”
比比東一個眼神掃過去，那執事後半截話直接咽回了肚子裡。
她穿過數重殿門，最後停在了供奉殿最深處的一座小殿前。
殿門緊閉。但她知道，千道流就在裡面。
“千道流。”比比東的聲音在晨霧中響起，冷得刺骨。
片刻後，殿內傳來一道蒼老而平淡的聲音：“進來吧。”
殿門無風自開。
千道流盤坐在殿內正中的蒲團上，背對著門口。
他穿著一身素白長袍，鬚髮皆白，卻面如冠玉，看不出絲毫老態。周身沒有半點魂力波動，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比比東知道，整個斗羅大陸，找不出第二個能讓她如此忌憚的人。
“把人交出來。”比比東開門見山。
千道流緩緩睜開眼，轉過身來看著她，語氣平淡：“什麼人？”
“千道流，別跟我裝糊塗。”比比東壓著怒意，“玉小剛。千仞雪送到你手上的人。”
“哦，那個冒充武魂殿長老的人啊。”千道流點了點頭，語氣仍是不鹹不淡，“雪兒把人送到我這裡來，我自然要替她看管。怎麼了？”
“我要帶他走。”
“不行。”
千道流說得輕飄飄的，卻連商量的餘地都沒留。
比比東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刺入掌心。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千道流，你別逼我。”
“逼你？”千道流笑了一聲，眼神卻冷了下來，“比比東，是你先做了不該做的事。”
他站起身，雙手負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比比東。
“這些年，你對雪兒什麼態度，我看在眼裡，一直沒跟你計較。但這次，雪兒抓了個人，又把人送到我這裡來，我便要關著。不管這個人是誰，也不管你為什麼想要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蒼老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若你敢因此去動雪兒一根指頭，我不介意讓武魂殿換個教皇。”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比比東死死盯著千道流，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發寒。
“千道流，你記住今天的話。”
她轉身就走，暗金色的教皇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走到殿門口時，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玉小剛若少一根頭髮，我要整個武魂殿陪葬。”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晨霧之中。
千道流站在殿內，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緩緩坐回蒲團上，重新閉上眼睛，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天光漸亮。
比比東回到教皇殿時，已經徹底恢復了平日的冷傲從容。她坐在王座上，把玩著手中的卷宗，眼底卻翻湧著化不開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