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動手吧
“柔姨。”哪吒握住阿柔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咱們先去獵殺魂獸,找到合適的之後,讓我先試一下。如果覺得承受不住,我立刻停下來,絕對不硬撐。行嗎?”
阿柔看著哪吒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終究還是沒能扛住他的堅持。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孩子,怎麼比大人還能講道理。”
哪吒眼睛一亮:“那柔姨答應了?”
“我能不答應嗎?”阿柔站起身,重新牽起哪吒的手。
“不過說好了,找到合適的魂獸之後,先讓我幫你檢查一下那頭魂獸的年限和強度。如果我認為有風險,你就不準吸收,聽到沒有?”
“聽到了!”
“真乖。”阿柔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明明小時候那麼聽話的,怎麼越長大越有主意了……”
哪吒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人繼續沿著森林向外圍走去。
阿柔走在前面,她放開了自己的精神力,仔細感知著周圍的氣息波動。
星斗大森林外圍的魂獸密度不低,但大多都是十年、百年級別的低階魂獸。
偶爾能感知到一兩股稍強的氣息,也不過是千年級別。
阿柔的目標很明確,第一魂環的年限鎖定在五百年到六百年之間。太低了哪吒不願意,太高了她不放心。
幾個時辰裡,他們遇到了三隻符合種類的魂獸,只不過年限都不符合。
“看來今天運氣不太好。”阿柔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回過頭對哪吒說,“我們再往西邊走走,那邊的生存環境更可能出現我們想要的魂獸。”
哪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獲取魂環這種事本就講究個緣分,急不來。
兩人繼續往西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阿柔忽然停下腳步。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
“柔姨?”哪吒察覺到她的異樣,抬頭看去。
阿柔沒有回答。她的精神力感知中,四周的樹林裡出現了一道又一道氣息。
不是魂獸。
是魂師。
東邊,三個。南邊,四個。西邊,兩個。北邊,至少五個。
這些氣息正在以一種極有章法的速度收縮包圍圈,封死了所有退路。
阿柔的心猛然向下沉去。
她的第一反應是將哪吒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完全擋住。
就在她做完這個動作的下一秒,前方的樹林中,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身穿暗金色的華麗長袍,頭戴寶石冠冕,面容絕美而冰冷。
她緩步走來,周身沒有釋放任何魂力,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比比東。
武魂殿當代教皇。
在她身後,一左一右浮現出兩道身影。
左邊那人身穿繡金菊紋長袍,面容陰柔,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右邊那人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時隱時現,兩點幽綠的光芒從兜帽下透出,攝人心魄。
菊鬥羅,月關。
鬼鬥羅,鬼魅。
再往後,五名魂鬥羅和近十名魂聖從樹林的陰影中陸續走出,呈扇形散開,將阿柔和哪吒的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阿柔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不變,但攬著哪吒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果然是一隻十萬年魂獸化形。”比比東的聲音清冷如霜,目光落在阿柔身上,像是在審視一件已經到手的獵物。
阿柔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但她的面容依舊保持著鎮定。
事實上,在化形後的每一個等級階段,她都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次與封號鬥羅遭遇的情景。
她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而且,偏偏是哪吒在身邊的時候。
“閣下在說什麼?”阿柔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我怎麼聽不懂。”
月關聞言,輕嗤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十萬年魂獸倒是會狡辯。”
他的目光從阿柔身上掃過,落在她身後露出的哪吒衣角上,語調更加尖酸,“只是你怎麼還帶了一個小孩啊?莫不是在模仿人類,學人家當母親?”
“學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嘛。”
哪吒的瞳孔猛然收縮。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他心底騰地燒了起來。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月關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他最不能觸碰的地方。
什麼叫“模仿人類”?
什麼叫“學人家當母親”?
阿柔養育他六年,給他飯吃,給他衣穿,教他識字,為他覺醒武魂,日夜不休地翻書為他挑選第一魂環。
這需要模仿嗎?
這就是母親。
可哪吒死死咬著牙,沒有出聲。
因為他很清楚,憤怒歸憤怒,此刻的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才六歲。九轉玄功只修煉了幾天。連第一魂環都還沒有獲得。
面對三位封號鬥羅、五位魂鬥羅、近十位魂聖的豪華陣容,他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知道今天會撞上比比東,他寧願這輩子都不獲取魂環。
阿柔感受到身後哪吒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一痛。
她明白,今天已經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她周身的粉色光芒悄然亮起,像是春日裡最溫柔的霞光。
在那光芒之中,她的身形變得更加修長,兩隻長長的兔耳從髮間豎起,一層淡淡的粉色絨毛覆蓋在她的手臂和小腿上。
武魂附體。
緊接著,一圈圈魂環從她腳下升起。
黃、黃、紫、紫、黑、黑、黑。
兩黃兩紫三黑。
七個魂環依次排開,在她周身緩緩旋轉。
與此同時,一股微不可察的魂力波動如漣漪般從她腳下擴散而出,悄無聲息地向著星斗大森林深處蔓延而去。
那是她的魂力訊號。
只要傳遞到大明和二明那裡,他們就會知道她遇險了。
比比東看著阿柔武魂附體的模樣,那雙紫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動手吧。”
她的聲音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吩咐僕人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