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劉備安撫糜竺
曹操搖頭。
“我若此刻現身,軍心必亂。”
“如今諸將皆以鑠兒為主。天下也知曹鑠繼承曹氏基業。”
“我忽然回來,眾人該聽誰的?”
郭嘉沉默。
曹操繼續道:“更何況,我如今用兵,未必勝過鑠兒。”
他說這話時,聲音有些複雜。
“若我現身,卻仍讓鑠兒統兵,他心中難免顧慮。”
“若我接掌兵權,又可能誤了戰機。”
郭嘉輕嘆:“主公顧慮也有道理。”
曹操重新戴好面具。
“等鑠兒滅了劉備,再說。”
他望向下邳方向,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到那時,父子相認,也算有個好局面。”
下邳城校場。
劉備站在高臺上,望著下方操練計程車卒。
刀盾手進退有序,長槍兵陣列整齊。
弓弩手分批放箭,節奏清楚。
劉備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笑意。
“孔明練兵,果然神妙。”
諸葛亮站在旁邊,羽扇輕搖。
“半年時間,雖不敢說無敵,卻已成精銳。”
“待士氣一穩,便可揮師彭城,與曹鑠決一死戰。”
劉備點頭,眼中掠過恨意。
“曹鑠自以為勇武無雙,屢次辱我。”
“待我大軍齊出,定叫他知曉,
徐州不是他能隨意踐踏之地。”
張飛在一旁握緊蛇矛。
“大哥,到時讓俺做先鋒。
俺不把曹鑠捅出幾個窟窿,俺就不姓張!”
劉備沉聲道:“翼德,不可莽撞。”
張飛哼了一聲,卻沒再頂嘴。
劉備看向諸葛亮。
“彭城那邊戰況如何?”
諸葛亮神色平靜。
“曹鑠圍彭城已有一月,卻始終圍而不攻。”
“想來是忌憚彭城堅固,無計可施。”
劉備冷笑。
“他也有無計可施的時候?”
諸葛亮微微點頭。
“彭城糧草充足,關將軍坐鎮,
子龍輔佐,只要堅守半年,曹軍必疲。”
“屆時我軍北上,臧霸襲小沛,曹鑠必敗。”
劉備心頭稍安。
可諸葛亮話音一轉。
“不過,彭城內出了意外。”
劉備神色一緊。
“什麼意外?”
張飛也急了。
“孔明,你別吞吞吐吐,快說!”
諸葛亮遲疑片刻,還是說道:
“彭城城東糧庫失火,燒燬五萬斛糧草。”
劉備臉色一變。
“五萬斛?”
諸葛亮點頭:“關將軍認定,是糜芳暗通曹鑠,故意燒糧。”
“已下令將糜芳斬首。”
此言一出,糜竺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撲通跪倒在劉備面前。
“主公!”
糜竺淚水當場落下,聲音發顫。
“糜家自追隨主公以來,出錢出糧,從無二心!”
“糜芳雖不成器,卻絕不敢背叛主公啊!”
“求主公為舍弟主持公道!”
劉備心中頓時暗罵關羽魯莽。
糜家如今仍是他錢糧根基。
糜環被搶,糜芳又被斬。
若糜竺寒心,後果不堪設想。
劉備正想著如何開口,張飛已經怒了。
他指著糜竺喝道:“你哭什麼?”
“俺二哥明察秋毫,斬糜芳定有緣由!”
糜竺抬頭,臉色發白。
張飛繼續吼道:
“你妹妹在曹鑠身邊,他燒糧投敵有何稀奇?”
“依俺看,你也未必乾淨!”
“主公,不如先把糜竺下獄,嚴刑拷打一番!”
糜竺渾身一顫,眼中滿是悲憤。
劉備臉色一沉。
“翼德!”
張飛還要說話。
劉備厲聲道:“無憑無據,豈可妄言?”
張飛被喝得一愣。
劉備親自扶起糜竺。
“子仲,快快請起。”
糜竺淚流滿面:“主公,糜家冤枉啊。”
劉備握住他的手,聲音沉痛。
“我信你。”
糜竺一怔。
劉備看著他,語氣誠懇。
“子仲追隨我多年,傾家相助,
我豈會不知你的忠心?”
“翼德性急,方才之言,你莫要放在心上。”
張飛臉色不滿,卻不敢再吭聲。
劉備又嘆道:“雲長絕不會妄殺無辜。”
“或許糜芳一時糊塗,被曹鑠蠱惑,做了錯事。”
“但你是你,糜芳是糜芳。”
“我絕不會因糜芳之事,疑你半分。”
糜竺心中委屈更重。
這話聽著是安撫。
可劉備並沒有替糜芳翻案。
但糜竺沒有選擇。
糜家已被捲入劉備陣營,糜環又在曹鑠身邊。
他若此時再露出不滿,只會讓劉備更加忌憚。
糜竺只能跪下叩首。
“主公厚恩,糜竺銘記於心。”
“糜家願為主公赴湯蹈火,絕無二心。”
劉備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將他扶起。
“子仲如此忠義,備怎會不知?”
“待擊敗曹鑠,我必厚待糜家,也必為糜芳查明真相。”
糜竺低頭道:“多謝主公。”
諸葛亮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心中暗暗點頭。
劉備這一手,既沒有折損關羽威望,又穩住糜竺之心。
這等御下之術,已是爐火純青。
就在這時,一騎白馬衝破轅門,直入校場。
馬上之人銀袍染血,甲葉碎裂,
臉上滿是塵土,正是趙雲。
趙雲快速翻身下馬,單膝跪倒在劉備面前。
“主公!”
“子龍?”
劉備臉色一變,快步上前。
“你不是在彭城輔佐雲長,怎會返回下邳?”
張飛也瞪大眼睛,抓著蛇矛站了起來。
“趙雲,俺二哥呢?彭城那邊如何了?”
趙雲抬起頭,嘴唇動了動,眼中滿是悲色。
“主公,彭城……失陷了!”
“什麼!”
眾人一片譁然。
劉備腳下一晃,手死死扶住壁沿。
張飛更是一步衝到趙雲面前,怒吼道:
“你再說一遍!”
趙雲咬牙道:“曹鑠用投石機轟塌了彭城城牆,
曹軍已入城,彭城失陷!”
劉備整個人僵住。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嘴唇顫了幾下,卻沒能說出話。
諸葛亮羽扇停在半空。
他眉頭緊鎖,沉聲道:
“子龍,你說曹鑠用投石機轟塌城牆?”
趙雲抱拳:“正是。”
諸葛亮緩緩搖頭。
“自古以來,投石機多用於壓制城頭守軍,
毀壞樓櫓,從未有正面轟塌堅城之例。”
他盯著趙雲,語氣更重。
“何況彭城城牆厚重,非尋常縣城可比。
子龍,你確定沒有看錯?”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趙雲身上。
趙雲卻抬起頭,聲音發沉:
“末將親眼所見,豈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