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曹鑠追上劉協車隊
“陛下慢些。”
孔融坐在一旁，低聲勸道：
“前路尚遠，留些氣力。”
劉協嘴裡塞滿胡餅，含糊道：
“朕……朕已經許久不曾吃得這般痛快了。”
說到這裡，他眼底浮出一層怨毒。
“這一切，皆拜曹鑠所賜！”
孔融臉色微變，連忙低聲提醒：
“陛下，此處尚未徹底脫險，還是慎言為上。”
劉協嚥下胡餅，正要說話。
忽然，西南方向傳來急促馬蹄聲。
劉協手指一抖，半截胡餅直接掉在車廂地板上。
他臉色發白，整個人往後縮去。
“追兵？是不是曹鑠追來了？”
孔融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立刻鬆了口氣。
“陛下莫慌，是崔季珪。”
劉協這才緩過氣，卻再也沒去撿那半截胡餅。
片刻後，崔琰翻身下馬，
快步來到車前，拱手稟報道：
“陛下，孔公，夏侯惇仍被劉闢牽制在郾縣一帶，並未率軍追擊。”
劉協愣了一瞬，隨即大喜。
“好！好啊！”
他激動得雙手發抖，險些從軟墊上坐起來。
“孔愛卿，崔愛卿，你們這調虎離山之計，實在精妙！”
孔融微微一笑，正要開口。
崔琰卻拱手道：
“陛下，此計並非臣所出，也非孔公所謀。”
劉協一怔：“那是何人？”
崔琰沉聲道：“乃劉皇叔麾下謀士諸葛亮所獻。”
劉協眼睛頓時亮了。
“諸葛亮？”
孔融笑道：
“正是此人。劉皇叔得此奇士輔佐，
又有云長將軍在外接應，此番必能助陛下脫離曹氏掌控。”
劉協雙拳緊握，呼吸都急了幾分。
“劉備……劉皇叔……”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久違的希望。
這一年來，他在許都處處受制。
曹鑠當眾毆打他，奪走皇后，踐踏天子尊嚴。
那些屈辱一件件壓在心裡，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如今終於有機會逃出牢籠。
劉協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曹鑠，你想不到吧！朕終究要脫困了！”
孔融急忙壓低聲音：“陛下，慎言。”
劉協卻越說越興奮。
“等朕到了徐州，得劉皇叔輔佐，必能重振漢室！
屆時朕要親發詔書，號令天下諸侯共討曹鑠！”
他眼中滿是快意。
“朕要讓曹鑠跪在朕面前，求朕饒他狗命！”
崔琰聽著這話，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協心情大好，擺手道：“崔愛卿但說無妨。”
崔琰看了孔融一眼，沉聲道：
“劉備雖為漢室宗親，可他坐擁徐州、淮南，麾下兵馬日盛。
此番接陛下東巡，是否當真只是輔國忠心，尚需慎察。”
孔融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崔季珪，你這是何意？”
崔琰拱手道：
“孔公，臣只是擔憂陛下脫虎口，又入狼穴。”
孔融厲聲道：
“劉皇叔仁義聞名天下，又是中山靖王之後，
豈能與曹鑠那等殘暴逆賊相提並論？”
崔琰還要再說，劉協已經打斷他。
“好了！”
劉協臉色不悅。
“朕信劉皇叔。曹氏父子欺朕辱朕，
滿朝文武畏懼不前。唯有劉皇叔敢冒險接朕出許都，
此等忠義，朕豈能疑他？”
孔融立刻拱手：“陛下聖明。”
劉協迫不及待道：“快些啟程！朕要儘快見到皇叔！”
孔融點頭，翻身上馬，在前方探路。
崔琰親自坐上車轅，握住韁繩。
一行人不敢停留，沿著大道向高陽亭方向疾馳。
馬車顛簸得厲害。
劉協坐在車中，時不時掀開車簾向外張望。
許都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一路上沒有曹軍追兵。
他的膽氣也一點點回來了。
“孔愛卿說得不錯，曹鑠定然還在鄴城收拾袁紹殘部，
根本不知朕已離開許都。”
“曹鑠啊曹鑠，你再兇狠，又能如何？
等朕到了徐州，你便是亂臣賊子。”
劉協咬牙切齒地低語，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車轅上的崔琰聽見笑聲，心中卻越發不安。
他總覺得事情太順了。
大道以北一里許的山坡上，
曹鑠橫戟立馬，冷眼望著遠處疾馳的車隊。
三千背嵬騎靜靜列在坡後。
曹純策馬來到曹鑠身側，壓低聲音道：
“主公，劉協就在那輛馬車裡。孔融、崔琰皆在。”
曹鑠冷笑。
“孔融這老東西，平日裡滿口仁義，
真遇見我打小皇帝的時候，連屁都不敢放。
現在倒敢勾結劉備偷人了。”
曹純道：“主公，是否立刻動手？”
曹鑠抬起天龍戟，目光落在遠處車隊上。
“錦衣衛盯了他們這麼久，也是時候收網了。”
他猛地一揮戟。
“背嵬騎，衝！”
三千鐵騎轟然發動。
曹鑠一馬當先，赤炭火龍駒速度極快，瞬間衝在最前。
大道上，孔融正策馬前行。
他看著遠處漸近的高陽亭方向，喃喃道：
“劉皇叔仁義，必不負天子所託。”
話音未落，北面忽然傳來沉重馬蹄聲。
孔融猛地轉頭。
一面“曹”字戰旗映入眼簾。
他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曹軍！曹軍騎兵！”
崔琰猛地勒緊韁繩，回頭看去，瞳孔驟縮。
“怎麼會？曹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孔融咬牙道：
“不可能！此計天衣無縫，
曹鑠遠在鄴城，絕不可能察覺！”
崔琰臉色難看。
“只怕密謀早已洩漏。
曹鑠從河北迴師，專為攔截陛下而來！”
車廂內，劉協聽得渾身發冷。
他掀開車簾，只看了一眼，便嚇得臉上血色盡失。
“孔愛卿！崔愛卿！現在該怎麼辦？”
崔琰猛然清醒，大聲道：
“快！加速趕往高陽亭！
只要與關羽會合，尚有一線生機！”
孔融也拔出佩劍，衝周圍部曲嘶吼。
“護駕！護駕！所有人護送陛下衝過去！”
馬車速度再次加快。
劉協縮回車廂，雙手死死抓著車壁。
“快些！再快些！”
可背嵬騎的速度更快。
不過片刻，曹軍便追到射程之內。
曹純舉起手，冷聲下令：“放箭！”
箭矢齊發。
十餘名護衛慘叫落馬，鮮血灑在大道上。
劉協聽見外面的慘叫聲，
嚇得抱住腦袋，連喊聲都帶了哭腔。
“別讓他們追上來！別讓曹鑠追上來！”
崔琰猛抽戰馬，馬車顛簸得幾乎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