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令4
寒來暑往,四季遷流,轉眼間又過去了六年。
金麟臺。
今日正是金家嫡子金子軒的生辰,金麟臺開啟了長達二里的長坡輦道,輦道兩側繪滿了彩畫浮雕,皆是金家歷代家主和名士的生平佳跡。
過了輦道,就是長長的玉石臺階,上面鋪著喜慶的大紅色地毯,兩邊的道旗上綴著鮮豔的紅色綢幔,點綴著白色的金星雪浪,場面十分盛大喜慶。
南枝緩緩地步行走上臺階,見禮後走到大殿內。
她看著室內觥籌交錯的身影,不由地感嘆道,這金家嫡子確實極受寵愛了,起碼溫家就不會這麼鋪張浪費地給一個孩子籌辦這樣的生辰宴。
在南枝懶懶地站在一旁時,殿內的人已經注意到了這個明豔奪目的少女,一襲太陽紋的紅衣,在人群中彷彿能吸引走所有人的視線。
“看,那就是溫若寒的小女兒溫曦了吧,不愧能名列世家小姐榜第一啊,這容貌氣度果然不凡。”
“那可不,這次就是她代表溫家來參加金家公子的生辰宴,聽說她在溫家比她那兩個哥哥還受寵呢。”
“想想也是,她可是號稱溫家神女,八歲就結丹了,力壓仙門一代天才啊。”
南枝聽到這些話情不自禁地耳熱,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的座位那待著。
溫若寒自從發現了她靈力的特殊之後,開始每月定期吸取她的靈力,用來和陰鐵一起煉製他心心念唸的傀儡大軍。
不過,多虧了溫若寒一次又一次地強行吸取她的靈力,雖然痛苦不堪,但也讓她的經脈變得更加強韌開闊;同時靈力因為經過了多番打磨,威力變得更甚從前。
可能是因為終於發現了她的用處,溫若寒對她的關注多了起來,給她這個靈力供應者安排了很多護衛保護。
但南枝很明白,溫若寒的疼愛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不說是否真實,就說疼愛的方式,也不過是逗貓逗狗,願意在沒碰到他底線的情況下捧著,讓她偶爾還能跟他撒撒嬌,享受一下父女人倫。
但也就是這樣扭曲的父女關係,讓南枝的處境好了起來,一躍成為了溫家的紅人,甚至壓過了溫旭和溫晁在溫家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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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的人慢慢多起來,其他三大世家中也都有人來。
南枝嘆了口氣,也是,金家也算是溫家之下的第一世家了,各大世家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寒暄拉關係的機會。也就她家那個自閉的宅男溫老爺子,向來不管這些閒俗之事。
打量了一圈,南枝看到了對面坐得一派端莊雅正的兩個少年,兩人一大一小,長得極為相似,都是容貌昳麗、風采翩然的好相貌,大的那個更溫潤些,小的那個面無表情倒是一派冰雪顏色。
這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藍氏雙璧了吧,果然名不虛傳。
說來奇怪,溫若寒作為仙督,乃是仙門百家中的第一人,但溫家小一輩卻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藍家有藍氏雙璧,金家有金子軒,江家有江晚吟和魏無羨,都是世家公子榜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而她的兩個傻哥哥,溫晁和溫旭修煉天賦只能說是中等偏上,遠遠算不得什麼天才,無緣世家公子榜。
好在,她因為天生女媧神脈,修煉更是手到擒來,小小年紀就結丹,名列世家小姐榜第一,成為溫家小輩中唯一的宣傳招牌。
忽然,有幾個不知名的世家家主端著酒杯過來,打斷了南枝的思緒。
被南枝的視線看得耳垂髮紅的藍曦臣也鬆了口氣,他悄悄地抬頭看了過去,那就是溫家的神女嗎?
“溫小姐是代表溫宗主來的吧,果然年少有為啊。”
“來,溫小姐,我們敬您一杯。”
南枝一愣,看著面前的幾杯酒,她貌似才十四歲吧,未成年可以喝酒嗎?
南枝委婉地推拒道:“不好意思,我年紀還小,不善飲酒。”
其中一個家主立馬變了臉色,隱隱帶著些不滿,“溫小姐是在說笑嗎?我們修仙世家,還沒聽說過年紀小不能喝酒的呢。再怎麼說,我們也算是長輩,長輩敬酒,溫小姐連這點薄面都不肯給嗎?”
南枝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不明的笑意,語帶挑釁道:“長輩?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父親平起平坐了?”
那人一滯,面色倏地蒼白下來。
身旁的人連連說著:“溫小姐對不住,他喝酒喝多了,有些糊塗了,我們這就帶他走。”
看著一群人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南枝嗤笑了一聲。溫若寒她打不過也就罷了,出了溫家,她還能讓其他老頭欺負了去?
幾人一直拉著那個語出不遜的家主走到對面的酒席,才驚魂未定地坐下來。
“你說你,那可是溫若寒的女兒,你招惹她做什麼?”
“哼,我就是瞧不慣她的做派,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不僅看不起我們,甚至在溫家也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這倒是,聽說這溫家嫡系一脈可是分成了四個黨派,擁護溫若寒的一派,支援溫南枝的一派,她兩個哥哥又各自一派。”
“可不,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好好嫁人,之後相夫教子即可。家中還有兩個兄長在呢,她偏要爭什麼家主之位呢。”
“就是就是,一介女流之輩!”
處在幾人前方的藍曦臣,把這些閒話聽得清清楚楚,本來以他與溫南枝素不相識的情況下,他不需多言。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下反倒替她憤憤不平得厲害。
他轉身看向幾人,清煦溫雅的樣貌此刻說出來的話卻是輕緩中帶著冷意:
“諸位所言,恕藍某無法苟同。藍家亦有過女家主藍翼,她甚至力壓一代,創立了我藍氏秘技弦殺術。修仙之人不能以性別評判,女子亦可取得男子難以達到的成就。”
說閒話被抓包甚至被當場反駁回去的幾人一怔,發現說活的人是藍氏的小宗主藍曦臣,瞬間也息了反駁的心思。
“沒錯,是我等狹隘了。”
“藍宗主說得在理!”
藍曦臣微微頷首,又轉身再坐回座位,抬頭時卻發現那位溫家神女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發現他看過去的時候,甚至還儀態端正又自帶一股風流雅緻地對他行了一禮。
藍曦臣下意識地回了一禮,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剛剛說的話被她聽見了?
這麼想著,藍曦臣一下子從耳垂紅到了脖頸。
藍忘機端正地坐在一旁,似是察覺到了身旁兄長的異樣,轉頭好奇地看過去,咦,兄長很熱嗎,怎麼連脖子都紅了?
嗯,剛剛行禮的時候雙手位置都搭反了,肯定是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