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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餘年30

進入暮春,天氣也漸漸有了些初夏的暑氣。

而北齊上下也因為皇帝頒佈的新政而物議沸騰。

一、由戶部、織造局和楚南枝監辦,督促各州府開設民間紡織廠,廣招女工,薪酬待遇豐厚,鼓勵婦女走出家門。

二、由楚南枝設立女學,不僅從慈幼局等機構收納女學生,還鼓勵世家貴女、民間女童積極參與,所設課程甚廣。

這兩項新政都離不開新上任的提學司——楚南枝的身影。

提學司楚南枝徹底成了北齊炙手可熱的紅人,細數她的事蹟也是格外傳奇:

背景強大,出身太師府不說,還拜師苦荷大宗師和莊墨韓大家;本人文武雙全,文能一夜百詩,武能掌扇雲之瀾;以一介女身入朝為官,還做到了提學司的高位,更是新政的發起者。

北齊朝野中的老古板更是視楚南枝為眼中釘肉中刺,本來北齊太后就把控著朝政和皇帝爭鋒,太后這一脈又冒出來一個如此厲害的女官,唯恐這兩個女人要興起女權霍亂朝政。於是對這兩項新政更是嗤之以鼻、不予配合。

各州府的紡織廠很快辦了起來,但是因為朝中一脈不予支援,大多數人都處在觀望中,只有一些家境困難的孤子寡婦進入紡織廠想要碰碰運氣。

但隨著時間推移,百姓發現這些進了紡織廠的女工得到的待遇極好,不僅薪酬豐厚,竟然還提供工餐,工餐裡有時還能有油水肉食。一時間來應聘紡織廠的婦女絡繹不絕。

但長久以來的風俗也沒那麼容易改變:

“你說你一個女人家天天拋頭露面,學男人出去打工,真是家門不幸!”

“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你有能耐,不用靠我養家我倒是樂得在家待著,結果你現在還沒有我掙得銀錢多。”

“你,不知羞恥!”

“我不知羞恥?你在我拿回來的工餐裡撿肉吃的時候,就知道羞恥了?”

……

當女人也可以撐起家庭半邊天的時候,腰桿子硬起來,也敢和一向獨斷專行的男人爭執一二了。

尤其是在因為北齊戰敗,而流入較多災民的州府,紡織廠更是開得如火如荼。只要能養活一家老小,只要能活著,原本根深蒂固的習俗不堪一擊。

紡織廠內不僅有做活的女工,一些能識字算數的女人還會被任命為賬房,甚至連外出談生意做主的也都是女子。

女工們都希望自家女兒將來也能這麼體面,紛紛用工錢送自己的女兒去參加新辦的女學。

如此,紡織廠和女學都漸漸步入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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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朝之後,南枝上前幾步叫住了前面的沈重,其他官員一看這兩個太后心腹之臣像是有話要說,都急忙散去了。

沈重一臉假笑地看著南枝,朗聲說道:“呦,這不是我們北齊的提學司楚大人麼,這是有什麼要事想吩咐小的啊?”

南枝眯眯眼,沒好氣地說:“沈大人可是近來身患重疾,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

沈重一噎,假笑也掛不住了,“你有什麼事,快說!”

南枝這才笑起來,“你還是這幅樣子更順眼嘛。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去看望一下言冰雲。”

“你要去看言冰雲?”沈重狐疑道,“你去看他做什麼?他現在歸我錦衣衛審理監管。”

南枝覺得自她從南慶出差回來,沈重就對她沒之前客氣了。她嚴重懷疑是沈重嫉妒她更得太后寵愛,這個小心眼!

“是歸你錦衣衛審理,那你可是審出了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南枝說話也跟著不客氣起來。

沈重面色鐵青,嘴硬地回道:“那又與你何干?楚大人新政實施地不錯,就想插手我錦衣衛事務了?”

南枝伸出食指搖了搖,“不不不,我只是想幫沈大人一把,萬一我有什麼奇招能夠撬開言公子的嘴呢?”

沈重懷疑地打量了一下南枝,“就憑你?我錦衣衛十八般酷刑都沒能撬開。算了,你想試試就來吧,只要別失敗了覺得沒臉見人就好。”

南枝聞言撇撇嘴,歡快地追上沈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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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啊。”

南枝看著地牢裡言冰雲的慘狀不由感嘆。

言冰雲的面色極其蒼白,白色的囚衣上有許多血汙,可以看出囚衣之下掩藏了很多重刑之後的傷痕。比起之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都瘦削虛弱了不少。

言冰雲餘光瞥見了來人,卻依然淡定地坐在牢裡。

沈重聞言卻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可是南慶暗探,出賣我國軍機訊息,焉能對他留情?”

南枝好大一股白蓮花聖母味道的話就在牢裡迴盪了起來:

“可他好歹也差點成了你的妹夫啊,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你的妹妹想想啊!”

言冰雲聞言身形晃了晃,一臉受了侮辱的表情。

沈重聞言更是一蹦三尺高,“他這個情感騙子算哪根蔥?也配當我沈重的妹夫?”

南枝一看玩笑開大了,乾笑了幾聲,把沈重拉出了地牢。

“沈大人啊,這言冰雲自幼接受監察院的嚴酷訓練,威逼利誘、嚴刑拷打都不能摧毀他的意志。”

沈重甩開南枝的手,“那怎麼辦?就由得他這般猖狂?”

南枝胸有成竹地笑笑,“誒——這話說得可不對,什麼叫由得他猖狂,我們這明明就是挑撥離間啊。”

“既然他怎樣都不肯說出機密,那不若把他好好養著,甚至養的白白胖胖,讓南慶一看就知道言冰雲入了錦衣衛的密牢竟然沒有受傷不說,還被照顧得極好,南慶又會不會懷疑他已經投降賣國了呢?”

沈重有些意動,但仍然堅持說道:“哼,這麼淺顯的計策南慶會上當?”

南枝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種子都種下了,發不發芽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就算不成,現在兩國已經和談,將來也不無締結盟約的可能。如果你能留一絲情分,將來婉兒也能有一線成就姻緣的可能啊。”

沈重冷笑出聲:“成就姻緣,和言冰雲?只要我活著,她休想!”

南枝被沈重的flag給驚到了,在原本世界線裡,可不就是沈重自己臨死前,把妹妹託付給了這個仇敵麼。

於是南枝苦口婆心地勸道:“做什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你看婉兒她像是要放棄的樣子麼?這個時候你越阻止她就越叛逆,反倒會覺得自己的這段愛情受盡磨難、難能可貴。”

沈重聞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起來最近被家中小妹折磨得夠嗆。

“對了,”南枝臨走又想起來,“南慶使團也快進京了,你負責接待他們,到時候可別自作聰明瞎出主意要給他們下馬威啊,範閒此人極為古怪,氣運賊好,要害他的人往往會自討苦吃,反被打臉。”

沈重看著南枝遠去的背影,冷哼一聲:“呵,整天神神叨叨的,氣運一說虛無縹緲,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讓我自討苦吃。”

南枝:一天天盡給自己立flag的沈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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