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29
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
楚南鈺接到南枝傳信,按行程今日上午就會到上京城,一早便來城門這候著了。
北齊使團早半個月就回來了,可是隊伍裡並沒有南枝的身影。
他問過莊墨韓之後才知道,因為長公主勾結北齊,出賣言冰雲的訊息敗露,使團連日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可是南枝卻因為天然居的事情仍然逗留在南慶京都。
全北齊都在為楚南枝一夜百詩的傳奇而歡呼雀躍,只有楚府眾人還一直在擔心他們兩位小姐的安危。
一個商隊此時在上京守衛的檢查下進城。
幾個圍著頭巾的女人慢慢挪到了楚南鈺的車駕前。
楚南鈺看著來人身形十分眼熟,仔細打量才發現,竟然是南枝一夥人。
楚南鈺連忙安排她們進來,看著喬裝打扮風塵僕僕的一行人,他擔心地問道:“怎麼作這副打扮,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不測?”
南枝把頭巾扯下來,整理了一下亂掉的頭髮,“得罪了南慶長公主,她被髮配信陽之前說要送我一個禮物,我覺得還是小心些好。”
楚南鈺緊蹙著眉,這個南慶長公主聽著就不是好相與的,只怕此次報復不成,還會緊咬著南枝不放。
南枝看著面前美人蹙眉,伸手就去把楚南鈺的眉頭撫平了,“怕什麼,我們都已經回到自己的地盤了,更何況我的身手你還不知道?”
楚南鈺聞言倒是笑了,打趣地說道:“不光我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了。大師兄聽說你打掉了雲之瀾的門牙十分高興,也想和你約著切磋一番呢!”
南枝一聽大師兄——也是就狼桃,竟然要約她切磋,立刻喪眉耷眼地把小臉弄成了囧字。
一旁的楚子妍倒是一直很安靜,看著南枝沮喪的表情也只是抿著嘴偷偷笑。
楚子妍倒也不是想這麼淑女,只是不知道怎麼的,每次看到楚南鈺她就覺得像是看見了什麼天敵,即便楚南鈺在南枝面前再怎麼溫和,她也不敢造次。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楚府。
楚子妍蹦蹦躂躂地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就往府裡跑,砸開門之後,來開門的護衛探頭看到大小姐一身粗布麻衣、滿臉風塵僕僕的,不禁大驚失色,“來人啊,快來人啊,大小姐他們遭難了!!!”
楚子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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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兵荒馬亂之後,才知道剛剛是場烏龍。
通報錯了訊息的護衛撓撓頭,趕忙溜之大吉了。
南枝和楚子妍換好了衣服,一家人聚在一起團團圓圓地用午膳。
楚夫人拿著手絹按按眼角,擦掉激動的眼淚,“瞧你們這次,可遭了大罪了,竟然還為了躲避追殺打扮成這幅模樣,小臉都瘦了。”
南枝裝模作樣地做了個鬼臉,“沒有的事,南慶好吃的也不少呢。我託商隊快馬運來了時令水果,都用冰塊存著呢。水果在南慶常見,在我們北齊可是少見,一會讓廚房做些冰盞端上來。”
楚屹松聽見有水果冰盞,吃貨的本能讓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楚夫人欣慰地笑笑,“好孩子,你去南慶做大事還要想著我們,真是費心了。”
說完又瞥見了埋頭苦吃的楚子妍,一時間就變了一張臉,怒聲道:“你還好意思吃?你這還學會離家出走了!偷跑去找南枝,給她添了多少麻煩?你這哪有一丁點做姐姐的樣子!”
楚子妍一臉懵地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半晌才說道:“我沒有離家出走,我給爹爹留了信的!”
被甩鍋的楚屹松一臉驚慌,他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夫人你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辯解!”
楚夫人冷冷一笑,伸手就擰住了楚屹松的耳朵,楚屹松白胖的臉吃痛地皺在一起,活像一隻發麵大包子:
“好啊,你給我好好狡辯,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南枝給楚子妍比了個大拇指,這姐姐去南慶一趟變腹黑了啊,學會甩鍋了。
楚子妍得意地挑挑眉,那是,平時範思轍都是這麼贏得她,她當然要學以致用咯!
南枝看著“恩愛兩不疑”的父母愛情,轉頭眯眼笑了起來。
這時身旁的楚南鈺也同樣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微笑,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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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之後,南枝就收拾了一下去皇宮面見小皇帝戰豆豆。
事情辦完了,總得來述職吧。
這次來,戰豆豆倒是在很悠閒地泡茶,看到南枝過來,急忙免了禮就讓人坐過來。
“小師姑可算回來了,朕還擔心南慶看你才高八斗把你給留下了呢!”戰豆豆給楚南枝遞上一杯茶,笑著調侃道。
說實話,南枝也搞不懂戰豆豆的這句話是藏著深意敲打她,還是隻是在說個玩笑話。
她一個被北齊培養控制的南慶皇室遺脈,若是有意重回南慶,那就是對北齊存著不臣逆反之心。
南枝笑了笑,滿臉的不樂意,“陛下快別說這種玩笑話,南慶那真是虎豹豺狼環伺,臣可是把南慶長公主得罪狠了,這回來路上還擔心被她買兇刺殺呢。”
“而且,”南枝眨眨眼睛,不好意思的說:“臣之前給京都守備葉重的女兒葉靈兒,講了一個女將軍的故事,沒成想她人就偷偷跑去了邊關鬧著從軍。臣聽說了之後,可真是一路快馬加鞭地趕回北齊咱們自己的地盤啊。”
戰豆豆聞言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小師姑在南慶幾日就招惹了這麼多的仇人。”
端茶喝了一口,戰豆豆接著一臉八卦地問:“小師姑可是對那範小詩仙有好感,不然怎會在祈年殿上為了他破壞南慶長公主的計劃,被她給記恨上呢?”
南枝真的是被這帝王都有的特點——多疑,給折磨瘋了。不懷疑她對北齊的忠心之後,又開始詢問她沒按計劃行事是不是有什麼兒女情長的私心了。
南枝裝作一臉吃驚地回道:“陛下怎會這樣問,範閒可是已經有了未婚妻了。”
戰豆豆霸氣一挑眉,“未婚妻又有何妨,只要小師姑喜歡,等那範閒出使北齊的時候,朕做主把他扣下如何?”
南枝一臉懵,果然是有女帝夢想的皇帝,如此有霸道總裁範。
南枝輕輕咳了一聲,恭敬回道:“臣之所以會在夜宴上幫助範閒,一是因為範閒乃監察院提司,陳萍萍內定的下一任監察院院長。天然居未來在南慶全國的業務,範閒會作為經營者擁有五成的分紅。他可是我們的合作人。”
“二來,臣在和範閒私下接觸的時候,也發現範閒此人詩才卓絕,平日裡不僅著有《紅樓》一書,還作了很多傳世詩作。若是按著南慶長公主的計劃行事,恐怕會將老師的一世清譽毀於一旦。”
戰豆豆這才想起什麼似的點點頭,“是了是了,朕也曾讀過《紅樓》,此書極好,料想它的作者範閒也是個文采偉略的人,還是小師姑心思縝密。”
南枝微微頷首,想起剛剛聽到的話,問道:“剛剛聽陛下說,範閒要來出使北齊?”
戰豆豆劍眉微舒,調整了一下煮茶的小爐,“是啊,沒想到南慶竟然會安排他來出使,過不了多久,小師姑就能再見到這位範小詩仙了。”
南枝思索了一會,舒顏笑道,“臣在南慶時間雖短,但也看出南慶皇帝和陳萍萍對範閒的看重了,料想這次也是對他的試煉,等積累了功勞回去,範閒的官途可就一片通暢了。”
戰豆豆聞言心照不宣地看著南枝,“如此說來,他一定帶著很多重要的任務來我北齊了,呵呵。”
南枝也狡黠一笑應道:“到時候臣一定會盡舊友之誼,好好招待他的。”
狡猾的君臣兩個相視一笑。
話都說開了,戰豆豆的心情也肉眼可見地明朗起來,“小師姑此去南慶,功勞不小,不僅達成了天然居的合作,還揚了我國文名。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南枝也很識時務,“這都是臣應該做的,不敢談什麼獎賞。只是既然天然居已經與南慶官方達成了合作,就不能只是在臣一人名下了,臣想將天然居的業務上交國庫。”
戰豆豆對南枝的識時務很是驚喜,“小師姑對我北齊的忠心真是日月可鑑啊,此事朕允了,但是天然居是小師姑的心血,萬不可全部收歸國庫,這樣,國庫只收納七成,並且日後南慶天然居的建設也由國庫出資,如何?”
南枝聞言簡直笑逐顏開,雖然失去了北齊天然居的七成得利,但她也白嫖了南慶未來天然居的三成分紅,算起來還是賺了。
顯然戰豆豆是個特別大方的老闆,“天然居的事情歸一碼,南慶和談一事小師姑功不可沒,有功自然要賞,若是小師姑想不出什麼想要的,那隻能由朕看著來了?”
南枝趁著戰豆豆此時格外好說話,立馬打蛇隨棍上,“臣有一個功在千秋的提議,希望陛下可以答應。”
戰豆豆好奇地說:“是何提議?”
南枝給戰豆豆倒上茶,說道:“臣之前辦過一個慈幼局,專門收容一些被遺棄的嬰兒和無家可歸的小孩子,其中女嬰的數量佔多數。”
戰豆豆點點頭,面色不虞,“自古男尊女卑,被遺棄的確實是絕大多數是女嬰。”
南枝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所以臣想著要改變這種風氣的話,首先要從提高婦女地位開始。婦女之所以地位低下,是因為被束縛在家不事生產,無法給家庭創造更多的價值,在家裡自然無法直起腰桿子。”
“女子多擅長織布,民間女子也多在家從事此業,只是織出的布難免良莠不齊,得利也少。若能像宮廷織造局一樣,有專門技師教導,定會大不相同。臣希望可以開設民間紡織廠,吸納民間婦女,給她們發放薪酬貼補家用,長此以往,也能提高女子的地位。”
戰豆豆聽著摩挲了一下袖子,“小師姑說的極對,女子一直被束縛在家裡,沒有發揮才能的地方,當然會被人輕視,紡織廠確實可以解放大部分女子。”
南枝笑著說道,“如此就是臣要奏請的第二步了。臣希望可以開設女學,一來等慈幼局的女嬰長大了,可以教她們讀書明理,也許可以培養成未來的國之棟樑呢;”
“二來,待紡織廠事成,也可以收納走出束縛的女子讀些書,也不失為另一種出路啊。”
思索了半晌,戰豆豆豪氣地一揮袖子,“這兩樁事情朕都允了。紡織廠一事,事關重大。待朕和太后商定好,明日早朝安排你和戶部、織造局一起負責此事。”
“不過這些都是國之益事,可不算賞賜。這樣,小師姑就負責開辦女學的事宜,擢升為提學司,先遞個各州府開設女學的章程上來。”
南枝聞言,連忙行禮謝恩。
有個這麼能察納雅言的領導,南枝表示很開心。
她出宮的時候腳步都輕快地要飄起來,領導還這麼大方,給她一下子連升了好幾級!
作者:\" 只是根據百度到的一些歷史對號入座了,提學司是清朝的一個職位,大家就當做架空朝代私設官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