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16
第二天,兩國和談照常進行。
只是這和談氛圍嘛,全靠辛其物這個活寶,壓得局勢一邊倒,北齊毫無還手之力。
辛其物挽起袖子,表情極度囂張,對著李海晏就是一頓輸出:“我大軍所佔一州之地不可能還你們!而且,你們還要賠付我大軍開拔之資!”
李海晏簡直被氣笑了,“你這麼說,還怎麼談下去!”
辛其物聞言嗤笑一聲:“本來也沒什麼好談的嘛。”
李海晏滿臉苦色地閉上眼,這貨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一點都沒有大國該有的氣度。這條件要是答應了,無異於喪權辱國,他可就成了北齊的罪人了!
一旁,南枝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擔憂之色,她悠悠地端起茶杯,似是在觀察茶葉的成色,輕聲說道:“李大人不要心急,先喝口茶潤潤嗓子,也許這扭轉局勢的好訊息,馬上就要來了。”
李海晏疑惑地看向南枝,難道她提前得到了什麼訊息?雖然有些懷疑,但想到此女一向深藏不露,又深受太后倚重,提前得到什麼風聲也不是不可能的。這麼想著便也放鬆了下來。
南枝的聲音並不算低,辛其物和範閒那邊自然也聽到了。
辛其物不屑地喝了口茶,諷刺道:“那我們就等等,看楚大人有什麼好訊息。”
話音剛落,北齊這邊的一名侍從就急匆匆地走進來,湊在李海晏身邊耳語了幾句,又遞上了一封信函。
李海晏趕忙展開信函一看,不禁喜上眉梢,感覺這幾日的憋屈都被一掃而光。
他舉著信函,臉上再沒有了之前被逼到走投無路的苦澀,底氣很足地說道:“辛大人,此次談判,我方條件絕不會讓步。”
辛其物被驚地放下茶杯,一臉不可置信,“你是突然瘋了麼?”
李海晏得意地笑著,把信函遞給辛其物,說道:“這張紙條上有個新訊息,我方的條件都寫在上面,諸位可以先看看。咱們明天再談,你也查查訊息的真偽。”
說完,李海晏就起身領著北齊眾人轉身離去,一臉春風得意。
辛其物看著北齊一方囂張的樣子,連忙拿過信函一看,立馬神色一變,說道:“這下糟了。”
範閒也探頭看了一下內容。紙條上說,言冰雲在北齊形跡敗露,已經被北齊錦衣衛指揮使沈重抓獲。
範閒看向辛其物,這貨還是個毒奶不成,剛說完自己就被打臉。
------三日前北齊------
雲府的大門忽然被拍響,來人顯然十分慌亂,拍地既用力又雜亂。
來人正是一臉急容的沈婉兒,她正神色慌張,一臉急切。
管家開門之後,沈婉兒立馬問道:“雲公子在哪裡?”
得知人還在書房,沈婉兒急忙奔過去推開門,看著言冰雲道,“雲公子,你快走吧,你是南慶密探的事情已經被我哥知道了,他馬上就要帶人來抓你了。”
言冰雲聞言一驚,還不等他做什麼安排,沈重已經帶人闖了進來。
沈重一把拉過沈婉兒,揮手示意讓錦衣衛抓住言冰雲。
言冰雲自知無法逃脫,也沒有做什麼無謂的抵抗。
沈重冷笑一聲:“沒想到真是燈下黑。原以為婉兒喜歡你,即便你只是一介商賈我也認了。沒想到你竟然敢這樣利用她!”
“既然你無話可說,那就請進我錦衣衛大牢做客吧,我自會好好招待你。不過你這院子我得先徹頭徹尾地翻找一遍,萬一藏著你的什麼私人物件呢。帶走!”
言冰雲慶幸地想,還好他之前足夠謹慎,並沒有在這個落腳的院子裡留下什麼暗網的線索。只等他被抓,南慶暗網也會繼續潛伏下去。只是他想不通,既然安排的沒有疏漏,他是怎麼暴露身份的?
忽然,他腦海裡閃過楚南枝前段時間提起他即將有血光之災。這楚南枝到底是真的會看相卜卦,還是早就對他的身份有所察覺?
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份,為什麼當時不告發他?
或者說,就是楚南枝告的密,但是為什麼要在今天才告密?
南枝表示:不是她的鍋,她不背。
沈重看著言冰雲沒有絲毫後悔和不忍的神色,更覺得心頭火起,他恨不得立馬把這個負了他妹妹的男人千刀萬剮。
於是他故意刺激言冰雲道:“想必言公子還是有些價值在身上的,等我把言公子落網的訊息傳到南慶,應該能為我北齊的和談局面增添不少籌碼吧。”
言冰雲抬眸狠厲地看著沈重,“沈大人高看言某了,陛下和陳院長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這邊,沈婉兒已經開始撕心裂肺地哭喊:“哥,你放過他吧,我求求你了。”
沈重看著沈婉兒不顧體面、沒有敵我之分、滿眼只有情愛的樣子,更是痛心疾首。
“沈婉兒!你給我清醒一點,他與你相交只是為了利用你謀取情報,他所作所為都是虛情假意,全部都是騙你的!”
沈婉兒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看著情郎被錦衣衛帶走更是心焦不已。她掙脫沈重的桎梏,對抓著言冰雲的錦衣衛拳打腳踢。
被揍的兩個大冤種錦衣衛無辜地看著沈重。
沈重示意他們不用管,趕緊把人給帶走。
------回到南慶和談------
第三次和談,北齊用言冰雲當作籌碼,終於和南慶這邊勢均力敵。
南枝看這唇槍舌劍的場面,不由讚歎都不是省油的燈。
北齊之前提出了三個條件:
首先,要歸還侵佔的一州之地;其次,要歸還戰俘,並且給北齊死去的兵丁發放撫卹;最後一條,要用言冰雲,換回肖恩和杜月華。
杜月華是範閒之前抓獲的北齊暗探,也就是代替南枝本來命運的大冤種。
這李海晏本來就心知肚明,前兩個條件基本屬於獅子大開口,北齊的主要目的是第三條,換回肖恩。
肖恩,可是北齊的蓋世魔頭,曾經和陳萍萍齊名,是陳萍萍用雙腿的代價才抓來南慶的。
只是有了前兩個基本不可能達成的條件做陪襯,第三個條件看起來也沒那麼不可以忍受了。
更何況,換回肖恩,也是慶帝和陳萍萍謀劃多年的計策。一切不過是順水推舟。
雙方磋磨了幾個來回,終於商談定論:已經打下的一州之地不可能奉還,但是肖恩和杜月華可以用來換回言冰雲。
------
南慶、北齊和東夷城三方終於和談完成,慶帝打下的江山沒有丟失一寸,還白坑了東夷城諸多賠禮。
慶帝表示龍心大悅,三日後要在祈年殿設下夜宴,君臣同慶。還要另外兩個被坑了的倒黴蛋——北齊和東夷城的使團陪坐。
------
監察院,昏暗黑沉的大廳內。
陳萍萍倚在輪椅上,緩慢地說道:“三日後的夜宴百官雲集,北齊朝臣、東夷使團歡聚一堂,可謂盛事。”
言若海卻提出疑問:“那莊墨韓呢?”
朱格也覺得奇怪:“進京都以後消失過一次,之後就一直在屋內靜坐看書,再無其他舉動。不過,楚南枝倒是時常出入驛館,還和範閒一起在一石居用過飯。”
“那就古怪了,一代文壇宗師千里迢迢來了京都,結果什麼事都沒做,就為了三日後吃頓宴席?”
陳萍萍聽到朱格提到範閒,不露痕跡地轉移了話題,說道:“夜宴上要是發生什麼,轉瞬之間天下皆知。”
“那,莊墨韓難不成要在夜宴上有所舉動?”
“若有舉動,必在夜宴之時。只是不知道他的意圖,無法防範,只能瞧著了。”
朱格覺得確也沒什麼好辦法,只是……
他思索著說:“為了讓夜宴順利進行,不如把北齊和東夷城參加夜宴的時間略略隔開,也好避免楚南枝和雲之瀾再生衝突。”
陳萍萍聞言撫了撫衣袖,這楚南枝不僅行為不可捉摸,還和範閒交往過密,他倒是想見見這楚南枝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
夜裡。
範閒剛回院子就被範建叫了過去,說是有事相商。
進了書房,範建正在案前捧著一本書卷,看著範閒進來,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道:“幾日後的祈年殿夜宴,你要在殿上穩著些。”
範閒聞言疑惑道:“這頓飯,有什麼不對麼?”
範建打量了一下範閒,似乎在評估一些什麼,說:“天下皆知,文壇泰斗盡在北齊,讀書人甚至以北齊科考高中為榮。近幾年北齊年輕才子也紛紛崛起,楚南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和北齊比起來,我南慶遜色太多啊。”
“前些日子,你寫的那首萬里悲秋被我朝文人評為當世七言第一。很多人都在說,你的文采不輸那楚南枝,將來也未必會輸給莊墨韓啊。如今,慶國文壇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
範閒一口茶水噴出來,他就憑著一首詩封神了,這也太草率了吧!
“所以,祈年殿夜宴的時候,南慶所有人就要看著我,和文壇宗師莊墨韓的見面?”
範建也怕範閒的心裡壓力太大,安慰道:“別慌,也不是要你語出驚人,你只要行止穩健就夠了。”
範閒:行吧,到時候情況不對,他就只能拖老鄉下水了。
南枝表示,範閒可真是她的親老鄉,繼承了他們家鄉特有的精神——死道友不死貧道。
作者:\" 南枝:我被陳大佬記本本上了呢,等著,我馬上就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