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朱：好好的怎麼扯到生孩子了？
現代。
李麗質猶豫了一瞬，低聲問道：
“葉風……我跟衝表哥的婚事，到底會怎樣？”
葉風想了想，站起身來，走到電視前面，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螢幕亮起來，頓時把窩在廚房研究電器的甄宓和徐妙雲吸引過來。
葉風把遙控器放下，“這叫電視，就跟皮影戲差不多，只不過更清楚一些。我給你們看一段東西，看完了你就明白了。”
他在手機裡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個科普影片。
畫面是一段動畫，彩色細胞在緩緩移動，旁邊配著簡潔的解說字幕。
他沒有立刻播放，而是轉頭看向李麗質：
“你知道人是怎麼誕生的嗎？”
李麗質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她垂下眼，輕輕點頭。
剛走過來的甄宓和徐妙雲也是鬧了個大紅臉。
怎麼好端端的，說起這個了？
……
大明，
奉天殿。
老朱聽到這個問題，茶盞懸在半空：
“這問的是些什麼？怎麼好端端地扯到生孩子上去了？”
朱標站在旁邊，目光在那段動畫上停了一瞬：
“父皇，葉公子應該是想解釋什麼，應該跟長樂公主的婚事有關。難道表兄妹成婚，有什麼危害？”
老朱放下茶盞，眉頭擰著：
“原因？還別說，咱只知道同姓不能成婚，至於原因，咱還真不知道。”
……
東漢，袁紹，曹操等人看著天幕，宛如聽天書一般，完全不知道這是要說什麼。
只能默默的看著。
……
大唐，
太極殿裡，氣氛比方才更微妙了。
幾位文官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程咬金撓了撓頭，低聲問旁邊的李靖：
“生孩子跟婚事有什麼關係？”
李靖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段暫停的動畫上，若有所思。
長孫皇后輕輕握住了李世民的手，沒有說話。
她看著天幕里長樂那張泛紅的臉，又看了一眼葉風認真的表情，心裡隱約覺得，接下來要說的事，恐怕不小。
……
現代
客廳裡安靜了幾息。
長樂坐在沙發上，兩隻手交疊擱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她看著葉風，目光裡帶著困惑，又帶著一絲緊張。
葉風想了想，沒有急著播放影片，而是先在沙發上坐下來，身體微微前傾：
“我先給你打個比方，讓你心裡有個底。聽完之後再看那段皮影戲，你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長樂點了點頭。
葉風伸出手，比了一個翻書的動作：
“你想象一下，每個人體內都有一本完整的書。書上寫了很多內容……是男是女、長多高、身體壯不壯、容不容易生病，甚至眼睛是什麼顏色，都在上面記著。”
長樂愣了一下：
“人身體裡有書？”
“這怎麼可能呢？”
甄宓和徐妙雲也是一臉茫然。
這種說法，她們還是第一次聽到。
葉風點頭：“有的，我們現代管它叫基因，每個人的書都是從父母那裡傳下來的。”
三女安靜地聽著。
葉風繼續說道：
“當一對男女成婚之後，兩人各自從自己的書裡抄出一個副本。這兩個副本合在一起，就成了一本新的、完整的書，存到了嬰兒體內。”
他伸出兩隻手在面前併攏：
“父親出一半，母親出一半，拼在一起。”
三女的目光跟著他的手移動，安靜地想了一會兒，像是把這個比喻在心裡過了一遍。
葉風看著李麗質，道：“如果兩個人的書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那他們各自抄出來的副本，重合的地方就會很多。表面上看是兩本不同的書合在一起，實際上很多頁的內容都差不多。”
他放慢了語速：
“兩本相似的書合在一起，容易出問題。如果兩本書在同一個地方都有同樣的錯字，合在一起的時候，那個錯字就會變成兩個字都寫錯。孩子生下來就容易帶病。”
“如果重合的那部分剛好沒有錯字，孩子可能沒事。但這就像抽籤，誰也不能保證次次抽到好的。”
“還有第三種情況。重合得太多，那一頁就亂了，成了亂七八糟、誰都不認得的字。孩子生下來就會帶著缺陷，也就是怪胎。”
長樂聽到這，臉色瞬間煞白了，手指攥著裙襬，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她慢慢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所以……不只是同父同母才算近親？表親之間，也算，對嗎？”
葉風看著她，點了點頭：
“是的，所以，我們現代有律法規定，三代以內，不管表情堂親，都不可以結婚，有血緣關係的，最好五代之後再結婚。”
甄宓和徐妙雲面面相覷。
這種說法，她們同樣是第一次聽到。
在大漢，大唐，大明，世家大族為了血脈純淨，大都會聯姻，表親聯姻是最常見的。
如今聽葉風這麼一說，豈不是說，他們都錯了？！
長樂靜靜坐在那裡，肩膀微微顫了一下，顯露出她不平靜的內心。
……
大唐，
太極殿裡比方才更安靜了。
李世民的手按在扶手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轉頭看了一眼長孫皇后，長孫皇后的臉色白得跟長樂一樣，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沒有去擦。
魏徵攥著笏板的手鬆開又攥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他聽懂了。
表親成婚，孩子容易出問題。
他轉頭看了一眼長孫無忌，又迅速轉了回去。
長孫無忌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身側，只是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大唐各處，五姓七望、世家全都炸鍋了。
有人大罵“這不可能”，有人陷入絕望，有人開始擔心兒女的將來。
……
大明，
奉天殿。
老朱端著茶盞，看著天幕里長樂那張低垂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咱大明的律法早就寫了表親不得成婚，只是以前一直說不清到底為什麼不好。原來根子在這裡。”
他頓了一下：
“標兒，回頭把這條律法的緣由也寫清楚，讓百姓知道為什麼不能娶表親。光說不準娶，沒人服氣。”
他其實也知道，還是有百姓偷偷娶表親，這回應該好點了。
朱標應了一聲：
“兒臣記下了。正好藉著天幕，讓百姓也看看這段道理。”
……
現代，客廳裡。
葉風等長樂緩了一會兒，才開手機螢幕。
電視重新亮起來，一段彩色的動畫在螢幕上鋪開。
動畫從一個圓形的東西開始，鏡頭慢慢拉近，像有人帶著你看進那個東西的裡面。
長樂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
當電視螢幕暗下來，畫面定格在那段關於性別的示意圖上。
她沒有催葉風關掉，就那麼坐著，像是在把方才看到的東西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聲音比方才平靜了一些：
“葉風，我還有一件事想問。”
葉風看著她：
“你說。”
“如果兩個人不是近親，但各自的書都寫得不算好，那孩子也會跟著不好嗎？”
葉風看了長樂一眼，知道她這是想問什麼。
長孫皇后的身體就不好。
他想了一下，道：
“可能會，父母身體不好，孩子確實更容易生病。但這不是絕對的，後天也能養回來一些。”
長樂聽完，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指尖慢慢收攏，又慢慢鬆開。
葉風沒有催她。
他知道她還有話要問，只是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長樂抬起頭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方才那些畫面裡說，基因有可能會傳一些不好的東西下來，比如氣疾之類的。我阿孃她……”
她沒有說完，但葉風已經明白了。
長樂的母親長孫皇后確實有氣疾，史書上有記載，她一直為此憂心。
長樂看到基因會遺傳那一段時，心裡怕是已經亂了。
葉風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你想的沒錯，不但是你，晉陽公主也可能會遺傳到一些。不過這不是絕對的，只是容易。”
長樂的聲音抖了一下：
“我阿孃她……最後怎麼樣了？氣疾治好了嗎？”
葉風看著她那雙已經泛紅的眼睛，沒有繞彎子：
“貞觀十年，長孫皇后因病去世。”
長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軟軟地靠在沙發靠背上。
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沒有哭出聲，但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淌，她攥著裙襬的手指攥得發白。
一旁的甄宓和徐妙雲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