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採購單露蹤，魚訊被人盯上
秦青沒有立刻開啟紙條，而是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劉主任，你大老遠跑到這，就為了送張紙條？”
劉全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順手往褲子上一蹭。
“是啊。今天一早，五柳鎮糧站的送糧車來卸貨。”
“等車隊走了，我在送貨單夾縫裡翻出了這個東西，指名道姓要找那個專賣極品海貨的清河姑娘。”
“我在村口等了小半個時辰，聽村裡人說你要跟部隊去海島，就趕緊過來了。”
秦青把紙條攤開。
紙條是用藍色圓珠筆寫的，字跡工整。
上面清楚列著三斤以上野生大黃魚兩條、一斤半大青蟹四隻、活水海鱸魚六斤。
在最下邊，還特意用紅墨水標了幾個日期，正好是秦青去鎮上出貨的前後兩天。
秦青的瞳孔微微一縮，指尖捏緊了紙條邊緣。
對方不僅知道她手裡有什麼貨，甚至連她抓魚出貨的時間規律都摸得一清二楚。
“劉主任，這單子不是你經手接的？”
劉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真不是我，送糧單是後廚夥計小張收的，他根本沒看清是誰塞進夾板裡的。”
“給的定金倒是闊綽，直接夾了三十塊錢和兩張外省的工業券。”
“可我琢磨這事不對勁，三十塊錢不是小數目，萬一出岔子，我這採購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我不敢貪這個錢，特意繞到村口等你。”
路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楚徵邁著大步走了過來。
劉全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秦青把紙條遞給楚徵。
“楚營長，看看這個。”
楚徵接過紙條，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手指在紙張邊緣捻了捻，視線停留在紙張右下角印著的模糊車號上。
“這紙是沿海一帶運輸車隊常用的配貨單，背面被人撕下來寫字了。”
劉全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同志，您一眼就能瞧出來？”
楚徵沒有理會劉全，抬眼看向秦青。
“清河村到五柳鎮只有一條大路，平日裡跑運輸的除了糧站，就只有沿海公社的車隊。”
“對方不光算準了大潮汛的日子，還把你每次出貨的重量品種都摸透了，這是盯了你至少半個月。”
秦青收回紙條，譏諷道：
“看來有人嫌自己碗裡的飯不夠吃，盯上我揹簍裡的東西了。”
劉全擦著汗，小聲詢問：
“秦同志，那這張單子，咱們接還是不接？”
“三十塊錢定金還在我兜裡揣著呢，要是不接，我回去退給糧站管事的？”
秦青抱起手臂，神色自若。
“接，送上門的錢為什麼不接？”
“不過規矩得按我的來。”
楚徵低頭看著秦青，讚許的點點頭。
“你打算怎麼應付？”
秦青把紙條摺好，收進口袋。
“對方想摸我的底細，我就給他們看個夠。”
秦青轉頭對著劉全，語速不疾不徐。
“劉主任，你回去後跟後廚夥計放個風，就說我最近在受了風寒，摸不著大黃魚。”
“下一批貨，我只能送二十斤石九公和幾條小雜魚，後天上午送到。”
“另外，你留心看看，這兩天有誰來後廚打聽我的訊息。”
劉全也是個老油條了，聽到這裡立馬反應過來了。
“秦同志，你這是要拿話套他們，看誰急著來打聽？”
秦青挑了挑眉。
“誰急著打聽，誰就是那個寫單子的人。”
“至於真正的貨，我改到三天後大清早，走北邊的漁港碼頭交接。”
楚徵在一旁聽著，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這個法子可行，但你一個人送貨不穩妥......”
秦青轉頭看著他。
“楚營長不是急著歸隊嗎？”
楚徵有些尷尬，輕咳一聲。
“沿海一帶的運輸車隊經常給部隊運補給，要是出了不乾淨的人，容易洩露部隊物資調動情況。”
“這件事我會向保衛科報告，讓他們配合地方公安核查車隊的人員底細。”
劉全站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貪圖那三十塊錢定金。
眼前這位小姑娘手段厲害，身旁還站著這麼一位硬氣的軍官，誰惹誰倒黴呀。
“秦同志，那我現在就回鎮上辦這事，保證把話傳得滴水不漏。”
劉全說完，登上腳踏車，一溜煙走了。
看著劉全走遠，楚徵這才轉身，領著秦青走向公社路口。
路口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
公社張幹事和趙鐵柱正站在車旁抽菸，瞧見兩人過來，連忙把菸頭踩滅。
趙鐵柱快步迎上前，把兩張蓋了公社和大隊雙重紅章的證明信遞給秦青。
“青丫頭，大隊這邊的手續全給你辦妥了。”
“到了海島營區，跟著部隊好好幹，給咱們清河大隊爭光。”
趙鐵柱拍了拍秦青的肩膀，眼裡滿是欣慰。
張幹事也跟著笑道：
“秦青同志，趙建明和林小雪的事，公社會嚴格按照檔案記錄監督。”
“下個月初一還錢的日子，大隊委會派專人去知青點盯著，你放心去島上。”
秦青接過證明信，放進包裡。
“多謝趙支書，多謝張幹事替我做主。”
小李拉開吉普車的後座車門，楚徵接過秦青的布包，放在了座位底下。
他在秦青略顯疲憊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楚徵坐進副駕駛，秦青坐在後排。
吉普車發出一陣轟鳴，朝著五柳鎮碼頭方向駛去。
車子開出村道時，路過村東頭的曬穀場。
趙建明正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挑著兩桶爛泥，步履艱難。
林小雪站在土坡上抹眼淚，楊桂蘭在一旁指手畫腳的罵街。
隔著車窗，趙建明正好看見坐在吉普車裡的秦青。
秦青神色淡然的靠在車座上，連一個餘光都沒給他。
趙建明一時愣神，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坑裡，兩桶爛泥扣了一身。
一個小時後，吉普車停在了五柳鎮的軍用轉運碼頭。
海浪拍打著青石岸堤，海風夾雜著潮溼的鹹味迎面撲來。
碼頭上停靠著幾艘運輸快艇，幾名水兵正在搬運木箱和補給物資。
小李跳下車去交接通行證，楚徵帶著秦青走向登船口。
一名國營飯店的跑腿夥計正站在碼頭外圍張望。
那夥計看見秦青，連忙小跑過來，壓著嗓子說道：
“秦同志，劉主任讓我在碼頭守著，說您今天多半會從這兒上船！”
秦青停下腳步。
“怎麼了？”
夥計看了看周圍，低聲道：
“剛才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去後廚，手裡拿著您前幾天的賣魚底單，把出貨重量問了個底朝天。”
“小張按照您交代的，說您後天上午才送雜魚。”
“那人一聽沒大黃魚，臉色當場就沉下來了，轉頭就往車隊排程室跑。”
楚徵眼神一冷，轉頭對小李交代。
“把排程室今天的值班名單拿一份，附在任務報告裡。”
小李敬禮應聲，快步朝著碼頭值班室跑去。
夥計見任務完成，識趣地退回了大街上。
秦青跨上快艇甲板，掃了一眼甲板上堆放的一排排物資箱。
物資箱上方蓋著厚實的藍色防水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