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歸隊在即,楚徵提出選擇
楚徵接過小李遞來的電報,掃了一眼內容,眉頭微微一皺。
小李擦著額頭上的汗,低聲彙報。
“營長,團部催得急,車子已經在公社大路口等著了。”
楚徵將電報摺好,塞進內兜。
秦青正在水井旁洗手,他大步走了過去。
“孫大志的口供和物證已經固定,現場審查告一段落。”
“我得回營區彙報任務進展。”
秦青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了兩下,語氣平靜的問:“什麼時候走?”
楚徵看著秦青的反應,明顯有一點意外,隨即說道:“馬上就得走。”
他又往前湊了兩步,“你一個人留在村裡,不安全。”
秦青有些疑惑,笑著問道:
“趙建明、林小雪、周秀紅他們現在都自顧不暇,我有什麼不安全的?”
楚徵回頭看了看小院的土牆。
“明面上的麻煩好應付,背地裡的眼睛不好防。”
“孫大志在村裡潛伏了七八年,難保沒有漏網的下線。”
“黑石岬那條線斷了,外頭的人還可能往清河村打探動靜。”
秦青沒接話,轉身往屋裡走。
楚徵遲疑了一下,繼續道:
“海島營區後勤剛擴建,需要地方協助人員。”
“你要是願意,部隊可以替你出面,辦手續。”
秦青停下腳步,轉頭打量著楚徵。
“地方協助人員?”
“對,去島上協助後勤登記海貨、整理倉庫賬目。”
“海島四面環海,退潮後露出的礁石灘又寬又長,海貨比清河村後海灘豐富得多。”
“你要是在海灘摸到好貨,可以直接賣給部隊後勤,按國營收購價結算,合理合規。”
“要是住得不順心,隨時可以坐補給船回村,大隊這邊沒人敢說閒話。”
秦青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徵。
“楚營長,你費這麼大勁勸我跟著去海島,是擔心我,還是擔心我知道的太多?”
楚徵沒有繞彎子,迎著秦青清亮的眸子,回答的坦蕩。
“兩樣都有。”
秦青挑了挑眉。
楚徵輕笑一聲,又補了一句。
“但我更擔心的,是你繼續留在這裡,會被這幫爛人拖累。”
“孫大志落網,楊桂蘭和周秀紅不敢找部隊的麻煩,難保不會把火氣往你頭上撒。”
“趙建明為了回城什麼下作事都幹得出來,你防得了一時,防不了長久。”
秦青聽著這番話,心裡明白楚徵是一片好意。
但前世的教訓讓她記了一輩子,她絕不會再把前程栓在別人腰帶上。
秦青站直身子,正色看著楚徵。
“楚營長,我去海島是為了賺工錢搞海貨,可不是去給你們當長工的。”
“要是去了島上,每天只能圍著灶臺打轉,替一幫大老爺們洗衣做飯,那我寧可待在清河村。”
“在村裡我好歹有這三間大瓦房,想什麼時候出海就什麼時候出海,自在的很。”
楚徵聞言,唇角微微勾起。
“部隊有炊事班,不需要你洗衣做飯。”
“我說了,是協助後勤,平時的時間全由你自己支配。”
秦青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這時,趙鐵柱和公社的張幹事大步走了進來。
張幹事手裡拿著一份剛蓋了公社紅章的檔案。
“楚營長,村裡的審查筆錄已經全部交給小李同志了。”
趙鐵柱也跟著搭話。
“楚營長,縣武裝部發了話,讓咱們大隊全力配合海防駐軍的調遣。”
“青丫頭這次立了大功,大隊給記了頭功,今年的口糧工分頂格算!”
楚徵點了點頭,對趙鐵柱說道:
“趙支書,我要為秦青申請一份臨時赴島協助工作的介紹信。”
趙鐵柱愣了一下,看了眼秦青,眼裡露出瞭然的笑意。
“應該的!秦青是烈士家屬,思想過硬,去海島支援海防後勤再合適不過。”
“公社和咱們大隊馬上就能出具蓋章證明。”
張幹事也在旁邊幫腔。
“秦青到了海島營區,不僅安全有保障,每個月還有固定的津貼,這是好事。”
秦青看著趙鐵柱張眉開眼笑的臉,心裡暗自好笑。
這位老支書平日最怕麻煩,現在巴不得把她送去部隊,好讓大隊清淨清淨。
張幹事和趙鐵柱辦完公事,沒多耽擱,打了聲招呼就回大隊部蓋章去了。
蓋章的功夫,楚徵也沒閒著。
他把秦青用過的竹揹簍拎了出來。
揹簍的揹帶邊緣磨出了細碎的毛刺,底部也鬆了兩個竹篾圈。
楚徵找來一截帆布揹帶和一把小鋼銼,坐在院中的木樁上動手修補。
秦青從屋裡拿了一捆粗麻繩和幾枚大鐵鉤出來,看見楚徵的動作,忍不住開口。
“楚營長,還會幹編筐織簍的活?”
楚徵的手沒停,靈活的穿梭在竹篾縫隙裡。
“野外拉練的時候,偽裝網和吊床都是自己編的,這個比那些簡單。”
他把揹簍的底部用麻繩重新勒緊,又換上結實的帆布揹帶。
秦青把手裡的魚線和鐵鉤放在旁邊,蹲下身整理繩頭。
她把魚線在木梭子上繞了幾圈,打了一個海邊漁民常用的活套結。
楚徵掃了一眼,把那個活套結扯開了。
“這種結受力不均,遇到大魚容易脫鉤。”
楚徵接過木梭子,重新穿針引線。
“得打死扣加雙環鎖,掛在礁石縫裡也不會被暗湧衝散。”
秦青看著他打出的複雜繩結,翻了個白眼。
“我在海邊生活了二十年,抓魚趕海需要你一個外行指手畫腳?”
“越簡單的結越好解開,你打這麼死,萬一掛在石頭上,我連魚線都扯不回來。”
楚徵一邊用力拉緊繩結,一邊抬眼看她。
“保命和保工具,哪個更要緊?”
“後海礁石犬牙交錯,暗流比你想的兇險。”
秦青撇了撇嘴,嘴上雖然嫌他管得多,心裡卻知道這男人做事確實紮實周密。
楚徵把修好的竹揹簍遞還給秦青。
揹簍不僅被加固得結結實實,揹帶的位置還特意墊了一層軟布,背起來不會勒肩膀。
秦青接過揹簍,伸手試了試揹帶的韌性,確實比之前順手得多。
外頭公社大道上響起吉普車的喇叭聲。
小李快步跑進院子。
“報告營長!公社的介紹信和通行證張幹事已經送到路口。”
楚徵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竹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接著看向秦青。
“收拾一下要緊的東西,車子在公社路口等著,你要是想好了,收拾好就過來。”
“要是沒想好,也可以不來,介紹信在大隊部,隨時有效。”
說完,他大步走出小院。
秦青站在院子裡,看著楚徵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起來。
去海島自然是要去的。
留在清河村,趙建明指不定還會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賴賬。
林小雪雖然按了手印,但楊桂蘭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往後少不了麻煩。
海島四面環海,沒人盯著,她可以放開手腳用靈泉趕海。
更重要的是,海島周邊全是沒被開發過的天然海域,又有海神靈泉加持,那才是真正的聚寶盆。
想好之後,秦青轉身回了屋子。
她從床底下掏出藏好的小布包,裡面放著趙建明的欠條、林小雪帶血的保證書,還有幾十塊錢和各種票據。
她心念一動,把這些重要物證全都收進了空間的乾燥石臺上。
隨後,秦青從空間裡取出兩套換洗的粗布衣裳,裝進一箇舊布袋裡。
家裡值錢的東西早就被她收進了空間,剩下的破桌爛椅也沒人稀罕。
秦青鎖上屋門,挎著布袋子,反手扣上院子大門。
她剛走出村口的小衚衕,餘光瞥見路邊柴火垛後似乎有人影晃動。
秦青腳步不停,往那邊掃了一眼。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柴火垛後閃了出來,居然是劉全。
劉全滿頭大汗地停在秦青面前。
他神色慌張,兩隻眼睛往村道前後亂瞟,生怕被人瞧見。
劉全從上衣內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條,飛快塞進了秦青的手心裡。
“秦姑娘,總算堵著你了!”
劉全壓著嗓門,急促道:
“這是縣城那邊有門路的人託我找的單子,你千萬收好,看完了趕緊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