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鎮上售魚,換得物資引關注
楚徵抬頭看向秦青,聲音低沉:“黑石岬深水區弄上來的?”
秦青拍掉手上的沙泥,神情淡然。
“不然呢?天上掉下來的?”
楚徵眉頭緊擰,冷聲說:“那片礁石底下暗流很急,水性不好的人下去就是送死。”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膽子還真大。”
秦青輕哼一聲,把揹簍踢到門後。
“膽子小就得餓死。”
“明天我要去鎮上一趟,把這些東西換成嚼穀和藥草。”
“你在家老實待著,有人敲門別吭聲。”
楚徵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應了一句:“……知道了。”
後半夜,海風呼呼的颳著。
秦青早早就醒了,藉著微弱的天光,意識潛入空間。
活水區域裡,那條三四斤重的大黃魚正歡快的甩著尾巴。
另外兩隻大青蟹也精神抖擻。
秦青取出一隻大木桶,把大黃魚和三隻大青蟹裝了進去。
水桶裡只留了淺淺一層靈泉水,上頭蓋上厚厚的新鮮溼海草,再用大揹簍罩住。
秋晨的涼風撲在臉上,秦青快步朝著五柳鎮趕去。
趕到五柳鎮時,天剛矇矇亮。
鎮上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國營飯店的煙囪冒著青煙。
秦青壓低了草帽簷,熟門熟路的拐進了國營飯店的後巷,來到後廚門前敲了敲。
門開了,一箇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他是飯店的採購主任劉全。
劉全嘴裡叼著半截捲菸,上下打量了秦青一眼,不耐煩的說:
“大清早的敲什麼敲?”
“公社統購的雜魚爛蝦我們不要,一邊去!”
秦青也不惱,掀開揹簍頂上的溼海草。
“劉主任,您先瞧一眼貨,再決定要不要。”
海草掀開的剎那,木桶裡的大黃魚猛的拍了一下尾巴,濺起一片水花。
金黃色的魚鱗在晨光下格外晃眼,旁邊三隻大青蟹青殼發亮,個個頂蓋肥。
劉全嘴裡的菸捲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一把按住木桶邊緣,兩隻眼睛瞪的溜圓。
“我的天爺!野生的大黃魚?還是活蹦亂跳的。”
劉全激動的搓著手,連聲追問。
“小姑娘,這魚你從哪弄來的?”
“現在這時候,縣裡的水產站都弄不到這麼紮實的大貨!”
秦青把草帽往後推了推。
“我是清河村的,祖輩都是漁戶。”
“昨兒夜裡退大潮,我冒險翻進黑石岬外頭的深水坑裡摸出來的。”
“劉主任要是信不過,聽聽我這口海邊土話也該知道真假。”
劉主任聽著那地道的漁村口音,又看了看秦青,心裡的疑慮打消了不少。
縣裡正巧要來幾位重要領導視察工作,縣商業局特意交代飯店要備兩道撐門面的硬菜。
他正為這事發愁呢。
劉全一把拉住扁擔,生怕秦青挑著擔子跑了。
“進屋!快進屋裡說話!”
進了後廚過道,劉全麻利的找來大秤,親自過秤。
“大黃魚三斤八兩,三隻青蟹加起來四斤二兩!”
劉主任關上後門,低聲道。
“大妹子,供銷社收購站的死魚死蟹才給幾毛錢一斤。”
“你這全是難得一見的活硬貨,老哥絕不虧待你。”
“大黃魚我按每斤兩塊八給你算,青蟹算你一塊五一斤!”
秦青沒接話,不緊不慢的把海草重新蓋回木桶上。
“劉主任,我挑著這擔子走了二十里山路。”
“要是這個價,我不如歇歇腳再跑一趟縣水產站。”
劉主任臉色一變,趕緊攔住了她。
“別別別!有話好商量!”
“大黃魚我給你漲到三塊五一斤,青蟹一塊八!”
“一共算你二十塊八毛錢,我給你湊個整,二十一塊!”
二十一塊錢,在這個年代頂得上普通學徒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秦青心裡有數,面上卻露出一絲為難。
“劉主任,錢是公道,可家裡有人病著,光有錢買不著細糧和葷腥也是發愁。”
劉主任是個精明人,為了穩住這個能弄到極品海貨的門路,咬了咬牙拉開抽屜。
“好說!老哥私底下勻你兩張肉票,再添五斤全國通用糧票!”
他把錢票遞過來的時候,又低聲叮囑了一句。
“這糧票可是我自個兒攢的,你出去千萬別亂講。”
秦青收好錢票,笑著點頭應承。
“成,只要海里能摸著,我頭一個就給劉主任送來。”
“大妹子,以後只要有這種成色的大貨,千萬別往別處送,直接送後門來!”
“有多少我收多少,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離開國營飯店後,秦青把錢票貼身放好。
她先去了鎮上的國營中藥鋪。
秦青到了櫃檯前,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
那是昨晚臨睡前她特意寫的,上輩子她伺候了趙建明半輩子的跌打舊傷,去中藥鋪抓藥比去灶房和麵還熟。
坐堂的老中醫接過紙條,看了看上頭的藥名,全是三七、沒藥、血竭這類活血化瘀、收斂止血的上好藥材。
老中醫抬了抬眼皮。
“家裡有人摔傷了?”
“嗯,幹活的時候傷著了,麻煩您給抓一副。”
隨後,她拐進了背街的一處隱蔽小巷。
這是鎮上的黑市,幾個倒買倒賣的小販縮在牆根下,警惕的看著四周。
秦青沒多耽擱,用糧票和現錢,迅速買了兩斤富強粉、一斤紅糖、兩斤煤油和一個二手鐵皮煤油燈。
找了個僻靜的衚衕,確認沒人,才意念微動,把大半白麵和紅糖都收進了空間。
外頭揹簍裡只留了一小包粗雜糧、藥材和煤油燈。
回到清河漁村時,已經過了正午。
秦青關好院門快步走進東屋。
楚徵正坐在床沿邊的矮凳上,身上換了一件秦青翻出來的舊褂子。
軍裝已經洗過,搭在窗臺下背陰處晾著。
他手裡拿著一截細麻繩和一柄砍刀,正在低頭修補舊竹簍。
窗戶半開著,一道窄窄的日光斜射進來,落在他小麥色的手臂上,肌肉線條分明。
聽到腳步聲,楚徵抬起頭,目光在秦青肩膀上頓了一下。
秦青右肩上的衣裳被扁擔磨破了一個洞,皮肉紅腫,隱隱滲出幾道細微的血痕。
楚徵放下手裡的砍刀,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接過了她背上的揹簍。
“換成了?”
秦青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嘴角微揚。
“不僅換成了,還換了點好東西。”
她把藥包遞過去。
“中藥鋪抓的止血散和三七,待會兒給你熬上。”
楚徵接過藥包,眉頭微皺。
“竹簍的揹帶我用海麻繩重新編過了,加了厚布墊,往後挑重擔子不會勒破皮。”
秦青看了眼修的結實的竹簍,有些意外。
“看不出來,你一個當兵的大男人,手藝還挺細緻。”
楚徵重新坐回矮凳上,拿起刀削著竹篾。
“在野外拉練,編掩體和草筏是基本功。”
秦青點點頭,拎著藥包和雜糧進了灶房。
她把陶罐洗乾淨,把藥材倒了進去,又從空間引了一小碗靈泉水摻入其中。
靈泉水能激發草藥的藥性,可以讓傷口更快癒合。
火柴擦過,灶膛裡的乾柴劈啪作響。
不多時,東屋灶臺上的陶罐開始咕嘟咕嘟冒泡。
苦澀的中藥香氣順著煙囪飄了出去。
村頭的小路上,幾個剛收工路過的社員聞到了藥味,紛紛停下了腳步。
楊桂蘭正好挎著菜籃子路過,使勁吸了吸鼻子。
“秦青這死丫頭怎麼還熬上苦藥湯子了?”
“難不成退了婚,表面裝硬氣,背地裡急火攻心氣,病了吧?”
“活該,退了婚的大姑娘,看以後誰敢娶她!”
幾個好信兒的村民一聽,也跟著探頭探腦的往院子裡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