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小鼎
片刻後,門上的禁制光幕終於被徹底破去,硃紅大門在一聲沉悶的響動中轟然洞開,一股精純的靈氣夾雜著濃郁的藥香從門內湧出,撲鼻而來,清冽而甘醇,如同一片被封印了千萬年的靈藥園終於重見天日。
“封印了這麼久,還真是來對了。”
柳淵雙眉一挑,臉上露出幾分欣喜之色。
兩人邁步走進院中,眼前是一片整齊的藥圃,藥圃中栽種著上百株靈藥,有的通體翠綠,有的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有的開著細碎的白色小花,有的結著暗紅色的果實,每一株都散發著濃郁的靈韻,顯然年份極為久遠。
柳淵粗略掃了一眼,發現其中最老的一株靈藥足有三萬年的藥齡,其餘也大多在萬年以上,雖然都是些普通靈藥,並非什麼特別珍稀的品種,但勝在年份夠長,藥力沉澱得極為深厚,用來煉製尋常丹藥綽綽有餘,即便是直接服下,也能對修為有不小的助益。
柳淵倒也沒什麼遺憾,畢竟奇靈院本就是栽種靈花靈草之地,能有一片完整保留至今的藥圃,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他轉頭看向冰鳳,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冰鳳道友,我們分開採摘吧。”冰鳳沒有推辭,微微點頭,便朝著藥圃另一側走去,兩人各自從不同的方向開始採摘那些年份最為久遠的靈藥。
兩人將藥圃中那些年份最久的靈藥採摘完畢,各自收好。
冰鳳將最後一株三萬年靈藥小心翼翼地放入玉盒之中,封好盒蓋,才直起身來,看了一眼手中那隻裝滿靈藥的儲物袋,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這昆吾山還真是來對了。別的不提,單是這片藥圃的收穫,就抵得上北海那些靈島數年的採集。不愧是上古第一仙山,連一處偏殿的藥圃都有這等底蘊。”
柳淵也收好了自己那份靈藥,將儲物袋系回腰間,語氣隨意地應了一句:“昆吾三老當年經營此山數千年,積攢下來的東西自然不少。奇靈院不過是其中一處,後面還有幾座殿閣,說不定還有更好的東西等著我們。”
兩人閒聊了幾句,便從奇靈院中走出,沿著原路返回白玉廣場,又踏上了通往下一座石殿的石階。
這一次兩人走的是廣場西南角那條石階,盡頭處是一座通體赤紅的石殿。
那座石殿看起來並不算大,至多百餘丈之廣,但整座殿身通體呈現出一種極為濃烈的赤紅色,如同一層火焰在整座石殿表面燃燒一般,遠遠望去便給人一種灼熱逼人的感覺。
石殿正門上方的火紅牌匾上,“化靈殿”三個大字異常醒目,筆力遒勁,彷彿每一筆都帶著一股灼熱的力道。
兩人還未進殿,便已感受到從石殿內傳來的那股炙熱氣息,如同一座正在燃燒的熔爐,將四周的空氣都烤得微微扭曲。
柳淵沒有猶豫,邁步走進殿門,剛一踏入殿中,兩耳中便立刻傳來雷鳴般的轟響聲。那聲音並不刺耳,卻沉厚而綿長,如同一頭巨獸在火中低吼,在空曠的大殿中反覆迴盪。
大殿之內,紅霞陣陣,十幾根火柱直直豎立在大殿四周,每一根都有數丈之高,柱身上盤著一條條赤蛟雕像,蛟首高昂,龍目圓睜,栩栩如生。
從那些蛟首中噴出一股股紅霞,那些紅霞凝而不散,如同一道道赤色的溪流般朝著大殿最中間的方向匯聚而去,最終全罩在正中央一座巨鼎之上。
那座鼎足有六七丈之高,式樣古樸,鼎身渾圓,三足粗壯,與柳淵此前見過的任何鼎爐相比都算得上是一個龐然大物。
但讓人驚訝的是,那尊巨鼎已被紅霞煅燒得通體赤紅,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鼎身表面散發出的炙熱高溫,即便相隔二三十丈遠去,依舊給人一種猶如置身火山之中的感覺。
而從鼎中卻發出陣陣雷鳴聲,那些雷鳴聲與火柱噴吐紅霞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為沉厚的共鳴,如同一首被火焰奏響的樂章。
在巨鼎下方,有一座極品大陣正在緩緩運轉,陣基以赤紅色的靈石鋪就,符文密集而複雜,顯然不能以蠻力破除。
柳淵與冰鳳在巨鼎前停下腳步,各自將神識展開,沿著那座大陣的符文紋路緩緩探查。
那座大陣的結構極為精密,每一道符文都與四周的火柱相連,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將火池中的火力源源不斷地抽取上來,注入巨鼎之中。
兩人各自參悟了片刻,冰鳳先一步找到了陣法的運轉規律,抬手將數道冰藍色細線沿著陣基的節點逐一滲透,將那些正在運轉的符文逐一凍結、封堵。
柳淵則以水皇之氣從另一側入手,沿著陣基的走向緩緩推進,將那些節點逐一剝離、瓦解。
兩人配合默契,片刻後,那座大陣的運轉速度漸漸放緩,十幾根火柱上的蛟首噴吐的紅霞也隨之變得稀薄,最終同時戛然而止。
大陣停止運轉後,巨鼎上的赤紅火焰也隨之收斂了幾分,鼎身下方的地面上現出一片數十丈深的火池,池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岩漿在緩緩湧動,散發出沉厚而灼熱的氣息。
大殿四周的蛟龍火柱此刻和火池被大陣聯接在一起,如同一座被拆解了一半的巨型熔爐,安靜地佇立在殿中。
柳淵看了一眼那座巨鼎,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此物倒是一件上好的胚子。”
他大袖一拂,“轟”的一聲,巨大的鼎蓋瞬間被掀飛,巨鼎轟的一下微顫,發出“當”的一聲悶響,鼎上的赤紅火焰一下高漲倍許,並瞬間凝結成一隻赤紅火鳥,口吐赤焰,在鼎口上方盤旋飛舞。
那火鳥通體赤紅,雙翼展開約莫尺許,羽毛如同一片片燃燒的火焰,雙目中泛著至陽至剛的金色光芒。
“至陽火鴉?!”
冰鳳看著那隻火鳥,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這化靈殿中竟然還封著一隻至陽火鴉,倒真是異寶。”
柳淵沒有多言,只是將水皇之氣凝成一道暗藍色的光網,朝著那隻至陽火鴉罩去。
火鴉在光網中掙扎了片刻,最終被柳淵收入袖中。
隨著火鴉被收服,巨鼎又是轟的一聲,鼎中一塊亮晶晶的物體從鼎口飛射而出,一個盤旋後落在了柳淵手中。
那是一團透明的拳頭大小的東西,溫溫的如暖玉一般,五指略一按下卻又略有彈性,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絲狀紋路在緩緩流轉,如同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精華。
“極品火靈絲,還真是上好的火行寶物。”
柳淵眉梢微挑,將那團火靈絲收入袖中,隨即將目光重新落回那座巨鼎上。
他盤膝坐下,雙手貼在鼎身上,開始以赤帝火皇氣緩緩煉化這座小鼎。
兩人將剩下的幾座殿宇逐一搜了一遍,雖然後面幾座殿中收穫不如前三處豐厚,卻也各自得了些古寶與靈材,尤其是金石閣中那幾塊萬年寒鐵與一塊不知名的暗金色礦石,讓柳淵頗為滿意。
收拾停當後,兩人沿著白玉廣場的石階一路向北,朝著鎮魔塔的方向走去。
鎮魔塔的位置在整片核心區域的最北端,比其他殿閣都要偏僻許多,通往那裡的石階也更窄、更舊,兩側的石欄已經有多處斷裂,靈霧也更為濃密,幾乎將整條通道都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朧之中。
兩人走了小半天,才終於走到了石階的盡頭。那裡是一處懸崖峭壁,崖壁前有一座簡單的石殿,殿身不大,以青灰色的岩石砌成,門楣上掛著一塊早已褪色的木匾,上面依稀可辨“鎮魔塔”三個字。
進入石殿後,裡面空蕩蕩的,除了在前面不遠處顯現出一個黑乎乎的向下石階外,並未有其他的入口。
柳淵站在那處向下延伸的石階前,目光落在那道幽深的入口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鎮魔塔和世俗的寶塔不一樣,是古修們倒過來修建的。塔尖在下,塔底在上。越是被關押在下面的妖魔鬼怪,越是厲害。這處石階應該就是通往塔底的入口。”冰鳳將長劍橫在身前,微微點頭:“那便一層一層往下走。”
兩人沿著石階向下深入,每進一層都要面對一層禁制與幾隻被關押在其中的妖魔鬼怪。
第一層到第四層的禁制並不算強,那些妖魔鬼怪也多是些低階陰物與兇獸,被兩人隨手便清理乾淨。
到了第五層,禁制明顯強了一截,被關押的妖物也開始有了幾分棘手的實力,其中一隻雙頭蜈蚣狀的妖獸甚至能噴出劇毒腐蝕法力護罩,冰鳳以寒冰之氣將它凍結,柳淵再以白帝金金斬將其徹底斬殺。
第六層中,兩人遇到了一頭渾身覆滿骨甲的古獸,實力堪比元嬰後期,但依舊被兩人聯手壓制,最終被柳淵以弒神槍貫穿要害。
到了第七層,石室的空間比前幾層更為寬闊,四壁嵌著密不透風的暗色符文,正中央盤踞著一頭體型龐大的大頭鬼王。
那鬼王約莫丈許來高,頭顱碩大如鬥,面目猙獰,雙目赤紅,口中不斷噴吐著墨綠色的陰火,周身繚繞著濃重的鬼氣。
兩人合力出手,冰鳳以冰藍色劍氣將鬼王的陰火逐一凍結,柳淵則以水皇之氣與白帝金金斬交替攻擊,將鬼王的護體鬼氣層層剝離,最終以弒神槍將它徹底斬殺。
鬼王倒下後,柳淵以魔胎寄生訣將那道殘存的鬼王元神緩緩吸收,感受著那股沉厚而陰冷的魂力在經脈中緩緩沉澱,隨即收回手,在石室中掃了一眼。
第七層的盡頭處,黑白兩座傳送陣安靜地並排而立,陣面上符文密佈,靈光流轉。柳淵帶著冰鳳邁上了一旁的白色傳送陣,白光一閃,兩人已經出現在了鎮魔塔第八層。
那是一片方圓二十來裡的空間,一眼望去,蔥蔥郁郁,到處遍佈奇花異草,靈氣之充沛比起外界更濃郁了許多,如同一座被封印在地底的洞天福地。
空間中最顯眼的,是中間位置一座數百丈廣的華麗宮殿。那宮殿以白玉與青金交織砌成,飛簷翹角,殿頂覆著一層暗金色的琉璃瓦,在靈霧中泛著沉厚的光澤。
兩人沒有遲疑,身影一動便朝著宮殿的方向飛去。
飛遁途中,柳淵以神識掃過整片空間,很快便發現了這座宮殿竟是修建在一座巨型法陣的中心處。
在宮殿附近,還修建有八十一座高約十丈的小型祭壇,遍佈法陣各處。
每個祭壇上都供奉著一個高達數丈的白玉石人,那些石人一個個身披金甲,雙手合持不知名金色巨刃,面朝宮殿,神情肅然異常,猶如活人一般。
巨大的宮殿之中,一張供桌安靜地立在殿堂深處,供桌之上擱置著一隻銀色匣子。
那匣子約莫尺許來長,通體以銀色金屬鑄成,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與雲紋,在幽暗中泛著柔和的銀光。而在銀匣子上空,漂浮著一隻半尺長的翠綠木尺,木尺緩緩轉動不停,散發出的靈光正好將下方的匣子籠罩其中,如同一層流動的翠色薄膜,將匣子與外界隔絕開來。
柳淵停在半空中,目光從那八十一座小型祭壇上逐一掃過,隨即向冰鳳傳音解釋:“這八十一座小型祭壇和上面的白玉石人手持的金色刀刃,正是當年昆吾三老佈下的九九誅魔大陣。傀儡人手中的這八十一口誅魔刀威力不容小覷,每一口都蘊含著專門針對魔氣的誅魔之力,一旦陣勢啟動,八十一口刀同時落下,即便是化神修士也要費一番手腳。而且法陣下面還有九真伏魔大陣,這兩大陣法都是古修士針對身懷魔氣之人的安排,層層疊疊,彼此聯動。此地禁制重重,比外面那些強了不知多少。”
冰鳳聽完,秀眉微蹙,目光在那八十一座祭壇與宮殿之間來回掃過,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這兩座大陣聽起來都不好對付。尤其是那九真伏魔大陣,據說連化神修士也難以硬闖。我們若是強行進入,恐怕會引來整座大陣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