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璧山
“你是何人?”柳淵開口問道。
“白瑾瑜。”
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
“道友這個時候了還在故意隱瞞,真不覺得柳某會出手嗎?”
柳淵臉上露出玩味之色,笑意吟吟地看著此女。
“我乃白璧山修士,因懷璧其罪,被六道極聖強索,我逃了出來,被聖魔島的人一路追殺。”
此女沉默了一會,說出了實情。
柳淵在沉吟,倒不是因為此女的遭遇,而是從她的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特殊的靈氣。
雖然她隱藏的很好,但還是瞞不過他的眼睛。
此女氣質空靈,典雅端莊,身邊還時不時有靈氣匯聚,資質十分不凡。
好吧,說實話……
他盯上了。
和元瑤的天陰之體一樣。
“這人不會就是原本的溫夫人吧?”
他心底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不過,無論是不是,都被他盯上了。
“那道友如今想去何處?”
聞言,白瑾瑜臉色有些茫然,但心底還有著淡淡的警惕,不過還是如實回答道。
“聖魔島勢大,早已在銀鯊島周圍佈下天羅地網,我原本是想去通天霧海躲躲的,若不是遇上道友,恐難躲過這二人。”
“哦?天羅地網……”
柳淵頓時來了興致,這聖魔島居然如此大費周章,直接控制了銀鯊島周遭海域。
“道友是空靈之體吧。”
柳淵直接點出了此女最大的隱秘。
“你……你怎麼發現的?”
白瑾瑜頓時慌了,這種體質可以凝練出七大精粹靈氣之一的息靈之氣,連六道極聖這位赫赫有名的大修士都覬覦無比,她可不會認為此人會放過。
“對嘍,道友倒是聰慧。”
柳淵笑著說了一句。
白瑾瑜臉色頓時慘白,隨即露出一絲苦笑,“這該死的世道。”
只見她渾身光芒閃爍,眼底滿是瘋狂之色,似乎要施展什麼禁忌之術。
“道友勿要急躁,先聽我把話說完。”
柳淵手掌虛握,其體內的法力頓時縮了回去,白瑾瑜瞳孔睜大,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究竟是哪位高人,和小女子開這般玩笑?”
她冷冷道。
“高人,不過一無名小卒罷了。”
柳淵微微一愣,明白是此女把他當做元嬰老怪了。
不過他現在的一些手段對於結丹修士來說實在是過於神乎其技了。
“道友行事如此風風火火,也難怪被人追殺至斯,道友先聽聽我的條件如何?”
“條件?不就是想要採補我,煉化息靈之氣嗎?”
白瑾瑜橫眉冷對,但眼底滿是深深的無奈,滿是我見猶憐。
“不不不……”
柳淵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我想要你的息靈之氣不假,不過不是用採補這等損耗頗大的手段。”
“呃?你說的是真的?”
白瑾瑜愈發迷茫了,她一直運轉著獨門秘術,發現剛剛此人說的話竟然全部是真的。
“做個交易吧,本座助你突破元嬰,你交出息靈之氣。”
柳淵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還是真的?”
白瑾瑜實在是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了。
難道真要幫她?還不惜得罪六道極聖?
就是為了息靈之氣……
“嗯?道友仔細考慮一下,柳某可是不輕易許諾的,我來處理幾隻小蟲子。”
就在白瑾瑜思索之時,柳淵雙眉微挑,望向數百丈之外。
三道身影突然飛來,速度極快,都是結丹修士。
當先一人修為最高,結丹後期,身後兩人都是結丹初期修士。
“師兄,就是那人!”
其中一人指著白瑾瑜,失聲叫道,聲音中滿是興奮,彷彿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不過那結丹後期修士倒是沉穩,眼眸閃過一絲喜色,目光卻在柳淵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道友何人?為何與我聖魔島通緝之人在一起?剛剛我島同門殞命,與你有沒有關係?”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威脅。
柳淵沒有回答,只是呵呵一笑,豎起手掌。
頓時氣勁橫空,那結丹後期修士臉色一變,頓時覺得自身被禁錮於原地,渾身動彈不得。
他也沒想到柳淵說動手就動手,一副根本不在意聖魔島名頭的樣子。
“師兄!”
後面兩人察覺到了不對,立即救援,手中法寶竄出,將此人解救了出來。
這讓柳淵倒是有點意外,這還是第一次他失手了。
看來,結丹修士之間亦有差距!
不過他也沒急,這只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那結丹後期反應也極快,雙手掐訣,一道黑光從體內湧出,在他面前化作一面黑色的盾牌。
不過他剛取出來,膝蓋就一彎,那人雖沒有絲毫動作,他卻覺得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
他連忙卸力,被震得後退了數步,面色一白,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可知你犯下了滔天大罪,定要將你擒下獻於六道祖師!”
此人臉色沉凝了起來,但卻沒有絲毫恐懼,當即喝道:“布三才痴惡陣,此人不可力敵!”
三人同時掐訣,身上湧出三股濃郁的魔氣,在夜空中交織、融合、擴散,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中魔氣翻滾,黑沉沉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無數扭曲的鬼臉在霧氣中浮現,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
“道友小心,這三才痴惡陣脫胎於亂星海鼎鼎大名的六極真魔功,三位結丹修士合力足以媲美結丹巔峰修士,結丹修士中少有人能敵。若是六位結丹後期聯手佈下,更是能與元嬰老怪鬥法幾招!”
白瑾瑜在一旁急忙提醒。
“魔?上好的戰體材料啊。”
此界魔族本就體魄強健,也能替代一下修羅。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他還未見到一頭真魔,只是一些修煉魔功的修士罷了。
陣眼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凝聚。
那身影高約三丈,通體漆黑,眼珠赤紅如血,散發著瘋狂的光芒。
這便是三才痴惡陣召喚出的魔頭化身,也是六道真魔功真正的厲害之處。
魔頭化身仰天咆哮,聲震四野,如同驚雷炸響。
它張口噴出一口魔氣,鬼臉湧動,威勢驚人。
柳淵面色平靜,不閃不避。
他右手微抬,頭頂出現了一件青銅古鐘。
嗡嗡嗡……
此鐘聲輕輕一震,發出低沉的嗡鳴。
頓時魔頭化身的身形微微一滯,動作慢了半拍,如同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
然後,他腰間又飛出異物,卻是一件白玉小塔。
柔和的白色光芒從塔中湧出,如同流水般傾瀉而下,在柳淵身周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上靈光閃爍,散發著溫潤氣息,同時向那魔氣蔓延而去。
魔氣一碰到白光,便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魔頭化身愈發暴躁,瘋狂掙脫了起來,想要擺脫青銅鐘。
柳淵繼續伸手一指,一件赤紅銅爐驟然騰空而起,爐蓋掀開,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中噴湧而出,如同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魔頭化身。
火焰所過之處,魔氣被點燃,鬼影被焚燒,陰寒的氣息被驅散,整個三才痴惡陣都在這股灼熱的力量下搖搖欲墜。
“啊——”
魔頭化身發出淒厲的慘叫聲,身上被火焰燒出了一個個大洞,魔氣劇烈翻湧,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三位聖魔島的修士臉色大變,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那尊強大的魔頭化身竟然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此人實力太過恐怖,快撤!”
那位結丹後期的修士當機立斷,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他修煉數百年,經歷過無數戰鬥,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結丹修士。
結丹初期修士竟然能破了三才痴惡陣,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想要施展秘術,不惜大耗本源遁走。
身後兩人也連忙效仿,三人合在一起,血光與魔氣交融,化作一道凌厲的紅色光柱,朝著柳淵轟去。
柳淵面色從容,左手輕抬,白玉小塔護身,氣勁橫空,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那道血光上。
轟!
血光炸裂,沒有抵禦一息,就化作漫天的血色光點消散在空中。
三位聖魔島修士同時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面色慘白如紙,精神萎靡不振。
魔頭化身失去了支撐,也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身形在火焰中漸漸崩解、消散,化作縷縷黑煙消失不見。
三才痴惡陣徹底崩潰,濃重的魔氣散去,露出浩渺的海面。
“道友這是要得罪我聖魔島?內外星海絕無你容身之地,道友可要想清楚了。”
柳淵沒有聽這些嚶嚶狂吠,望著想要奔逃,在拖延時間的三人,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三道氣勁無聲無息地飛出,沒入三人的眉心。
他們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僵直了片刻,然後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已是輪迴去了……
海風輕拂,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魔氣和血腥味。
手腕上的淡藍色印記湧動,卻是靈玄出現了。
他一現身,噬陰缽滴溜溜一轉,便籠罩在了這三人身上,他們的儲物袋自然被柳淵收了起來。
“玄陰魔氣?道友是極陰島的?極陰祖師敢得罪聖魔島?”
白瑾瑜明顯見識不凡,一下子就認出了靈玄出手之間的玄陰魔氣,只是他很是不解。
極陰老魔哪來的底氣竟然敢得罪聖魔島。
她的臉色有些複雜,看著被炮製的幾位聖魔島修士,秀眉微蹙。
魔道手段,如此熟練,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柳淵做事向來有頭有尾,便將此事都交給了靈玄。
“道友考慮的如何了?”
柳淵依舊笑吟吟。
可白瑾瑜看著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邪惡……
“道友神通廣大,為了小女子不惜得罪聖魔島,若是妾身再不識趣,豈不是不知好歹了。”
白瑾瑜苦笑一聲,這種情形,她還能做什麼?只得答應了下來。
不過,此人殺了這麼多聖魔島的結丹修士,已是結下了死仇,與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希望這人不是膽大包天、狂妄之輩,希望他真有底氣吧。”
白瑾瑜心底幽幽一嘆,黯然神傷了起來,滿臉的悽然。
她的命運,從來都不由她自己掌控。
不過,這就是修仙界的常態,尤其是她這種身懷特殊體質的女修。
她就像一片浮萍,在亂星海的風浪中飄搖,身不由己,命若微塵,也不知何時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道友絕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柳淵收起三件古寶,負手而立,衣袂在海風中輕輕飄動,目光平靜地落在白瑾瑜身上。
他語氣平淡,說的話雖然狂妄,但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彷彿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天經地義,不容反駁。
白瑾瑜一怔,隨後苦笑一聲,眼中的複雜之色更濃了。
她看著柳淵,這個男人,從出現到現在,一直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這世間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容。
他殺了聖魔島數位結丹修士,破了三才痴惡陣,滅了一尊魔頭化身,沒有絲毫動容,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正的強者,要麼是真正的瘋子。
她希望是前者。
此人若真有通天實力,或許還真是她的機會。
“道友如今還不願告知名諱嗎?”
白瑾瑜輕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悽然和無奈。
她的命運,從來都不由她自己掌控。
身懷特殊體質,被宗門培養,被家族利用,被各方勢力覬覦,如同一件貨物,被人爭來搶去。
如今又被眼前這個男人所救,雖然不知是福是禍,但這人倒也像個正人君子。
只是這麼久了,她對此人瞭解極少,就連名字都不知曉,真是……
“柳淵。”
“柳淵…柳淵……”
白瑾瑜琢磨了幾句。
她的聲音輕柔而婉轉,帶著幾分獨特的韻味。
如今整個人靜了下來,宛若一朵小白花一般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柳道友,我們現在怎麼辦?”
白瑾瑜抬起頭望著柳淵,如今身家性命皆在此人之手,她還是很懂審時度勢的。
“自然是返回天星城。”
柳淵雙眉微挑。
他還要去尋天雷竹,相比天雷竹,一個空靈之體自然不算什麼。
至於聖魔島?
他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柳道友萬萬不可!聖魔島勢大,早已在銀鯊島佈下天羅地網。即便結丹修士不是道友你的對手,可他們背後有人,手段眾多。若是六道極聖派一位元嬰修士來此,吾等在劫難逃!”
白瑾瑜臉色一變,也沒想到柳淵如此自大,連忙勸說了起來。
六道極聖可是亂星海最頂層的大人物,手段狠辣,實力強大,麾下高手如雲。
若是他真的請動了一位元嬰修士,那她的命運便已註定。
“哦?看來白道友早有定計了。”
柳淵瞅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他倒是沒有覺得自己被人小看了,只是覺得此女隱瞞了許多,現在才肯暴露出來了。
“不瞞道友,小女子能逃來這外海,不是透過星宮,而是藉助了一座隱秘的傳送陣。只是此陣另一端在內星海某處偏僻海域,若是我一現身,恐怕會立即被聖魔島修士察覺。”
白瑾瑜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哦?他們就是憑此物追蹤你的?”
柳淵手中法力湧動,木皇法力無聲無息地打入了白瑾瑜體內。
不到片刻,便帶出了一道六頭匯聚的魔影,形態扭曲。
剛被柳淵逼出來,魔影便猛地一震,似乎想要逃離。
但柳淵豈會讓它如意?
木皇法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魔影牢牢困住,然後用力一絞,魔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便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了空中。
“好了,你現在不用擔心了。”
柳淵出手極為果斷,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白瑾瑜還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時候種下的,聖魔島修士根本沒有機會啊……”
白瑾瑜臉色一變,不明所以。
“或許不是聖魔島啊……”
柳淵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在白瑾瑜臉上掃過,帶著幾分深意。
白瑾瑜臉色驟然一沉,十分難看,她不是蠢人,只是過去實在是不願往那邊想。
“師姐啊師姐,這麼多年的同門之誼,就如此脆弱不堪嗎?”
白瑾瑜的聲音很低,很低,整個人的心氣一下子散了許多,渾身氣質脆弱,宛若一朵惹人憐愛的小白花。
柳淵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見過的女子也挺多的,但這種小白花似的女子也是頭一遭。
柳淵直勾勾的眼神實在是不加掩飾,白瑾瑜沉悶的心緒一掃而空,滿心的羞惱。
“男人都是一個樣子!”
她心底暗啐了一聲,臉上飛起兩朵紅暈,細若蚊吟地問了一句。
“柳道友這般看著小女子,可是小女子有何不妥之處?”
“沒有,只是白道友這般典雅的女子,可是極為少見啊。”
柳淵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很是直白,一點都不委婉。
白瑾瑜嘴角微翹,就連她都不免俗,面對別人的誇獎心情也很是不錯。
更何況柳淵這個人還不錯。
不過隨後她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道:“沒有實力,終究只是浮萍罷了。”
她今日心性波動過大,穩了穩之後,再瞅了一眼柳淵,已是恢復了波瀾不驚。
“倒是一個暖心的人。”
她心底不由閃過一絲暖意,卻是自動過濾了剛剛柳淵殺伐果斷,抽魂煉魄,煉製血丹的魔道手段。
“柳道友,我們走吧。”
隨後白瑾瑜便帶著柳淵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數千裡之後,二人到了一處偏僻小島,荒蕪一片。
“柳道友,便是此地了。”
白瑾瑜領著柳淵進入了一處十分隱藏的地下洞穴。
果不其。
進去之後,柳淵便發現有一座傳送陣立在那裡。
“道友身上可有傳送符?此符雖然是星宮專屬,但也有一些流傳在外,各大勢力都有積攢。”
白瑾瑜取出一張散發白光的符籙問道。
“無妨,柳某有此物。”
柳淵取出了那枚藍燦燦的令牌。
“大挪移令?道友還真是深藏不露。”
白瑾瑜十分訝異,這大挪移令可極為稀少,她們白璧山傳承至今,也沒有此物留存。
即便這代沒有出現元嬰修士,但在亂星海也不算小勢力了。
也不知這位柳道友是何人,她修行至今可從未聽過此人名聲。
如此俊秀之輩,不應該是無名之輩啊。
心中胡思亂想著,兩人便一同上了傳送陣。
白光一閃,二人便消失不見了。
內星海。
柳淵定睛一看,眼前是一片遼闊的花海。
陽光柔和地灑在花瓣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微風拂過,花浪起伏,如同彩色的波浪在天地間湧動。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清甜而芬芳,讓人心神為之一振。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幾座青翠的山巒,山間雲霧繚繞,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畫,寧靜而悠遠。
此地雖然靈氣稀薄,但這等景色,宛若一個被世人遺忘的世外桃源。
白瑾瑜晃了晃腦袋,從傳送的眩暈中回過神來,便看到柳淵已經走了出去,站在花海邊緣,負手而立,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目光望向遠方。
她看了一眼那高大的背影,美眸中滿是複雜。
走出傳送陣,她看著這片花海,眼底閃過一抹追惜之色。
彷彿看到了兩百多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這裡是小女子父母種下的。他們資質不佳,只是煉氣修士,卻給了我最美好的回憶。”
白瑾瑜走過來,聲音很輕,但話語中滿是眷戀。
這是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是她經歷過這段追殺生涯的慰藉。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那位師姐,也不知道這個地方。現在倒是多了一個人。”
白瑾瑜聲音低了幾分,臉頰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柳淵眼底難得的閃過一抹愕然。
他居然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小女兒心思,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那種欲說還休的羞澀,那種想要分享卻又害怕被嘲笑的忐忑。
他側目看了白瑾瑜一眼,只見她低垂臻首,輕輕拂過花朵,指尖在花瓣上劃過,動作溫柔而細膩。
微風拂過,白衣飄飄,髮絲在風中飛舞,整個人如同從畫中走出的仙子,清麗脫俗,不染凡塵。
柳淵靜靜等著,並未催促。
白瑾瑜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平復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柳淵,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柳道友,你可不能忘記自己的承諾哦,我一定要結成元嬰,掌握自己的命運。”
“白道友言重了。你我既然相遇,便是緣分。柳某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至於趁人之危。”
柳淵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君子?小女子倒是覺得柳道友是真正的君子。”
白瑾瑜微微搖了搖頭,隨後輕笑一聲。
他也沒看柳淵,轉身朝著遠方走去,並說道:“柳道友,跟我來。”
柳淵依言跟了上去,直到前方花海中央出現一座小木屋後才停了下來。
白瑾瑜推開木門,走了進去,柳淵也跟了進去。
“不提交易,柳道友的救命之恩不能不報。我看道友木氣濃郁,明顯修煉的是木屬性功法,此物是小女子偶然所得,應當能對你有所幫助。”
白瑾瑜取出了一個玉匣,遞給了柳淵。
柳淵目光一掃,便發現裡面是一枚淡綠色的珠子,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溫潤的靈光。
珠子不大,約莫龍眼大小,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木屬性靈力在其中流轉。
“古寶?還如此珍貴,道友有心了。”
柳淵微微愕然,直勾勾地盯著白瑾瑜。
白瑾瑜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花海,目光悠遠,不知在想些什麼。
柳淵站在她身後,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看著窗外那些在風中搖曳的花朵。
許久之後,白瑾瑜輕輕開口:“柳道友,我們走吧。”
“白道友,白璧山實力如何,你可得了真傳?”
兩人到了島嶼半空,柳淵突然問了一句。
白瑾瑜有些奇怪,不明白柳淵為何問這些,但她還是實話實說。
“除了我外,還有四位結丹修士,不過三位都是結丹初期,只有我師姐,是結丹巔峰修為,距離結嬰只有一步之遙。不過她如今也四百餘歲了……”
說到師姐的時候,她語氣莫名,帶著幾分複雜。
“我拜入宗門是師姐代師收徒,一身修為都是她教匯出來的。可……”
她的臉上滿是唏噓之色,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原來如此。”
柳淵點了點頭,並未在意這對師姐妹之間的恩怨糾葛。
又問了一句,“那核心真傳呢?”
“並未盡數得全,我如今修為不夠,還未真正得傳鸞鳳劍訣的核心秘法。”
白瑾瑜搖了搖頭。
“那看來有必要去一趟白璧山了,要把該拿的東西都要拿走。接下來我會帶道友遠離亂星海,這些東西還是至關重要的。”
柳淵沉吟了片刻道。
白瑾瑜微微訝異,十分不解地看向柳淵。
她一直以為自己要被帶到某地潛修,或是去天星城隱藏身份,可此人似乎不想這樣做?
不過她也沒有多問要把自己帶去哪裡?她如今也沒有選擇了。
白璧山她雖然很熟悉,可他們二人恐怕潛不進去。
“白道友莫要擔憂,只需將一切告知我即可,我獨自潛入即可。”
柳淵看出了她的猶豫,連忙打了一劑強心針。
“不是白某不相通道友實力,只是你我身懷重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出了差錯……”
白瑾瑜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憂慮和不安,她已經見識過了柳淵的實力。
可一個宗門底蘊眾多,即便有她幫助能夠潛入,但全身而退可就奢侈了。
“不知白道友可曾聽聞尾星島之事?”
聽到白瑾瑜的擔憂,柳淵淡淡一笑。
“此事涉及星宮顏面,我自然知曉。”
白瑾瑜瞭然地點了點頭,然後面容陡然驚愕了起來,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驚訝地看著他。
“沒錯,便是柳某乾的。”
柳淵的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怪不得……”
白瑾瑜這下對於這位柳道友的本事有了更深的瞭解。
打臉星宮,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得出來的。
她看著柳淵,眼中滿是好奇,這個男人還真是神秘,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柳淵都如此說了,白瑾瑜自然不會反對。
領著他便向著白璧山趕去。
一路上,白瑾瑜沒有絲毫隱瞞,將白璧山核心傳承、禁制秘術、獨門秘法,全部告知了柳淵。
數日後,二人到了白璧山海域。
這是一座靈氣充裕的大島,方圓萬里,山巒疊嶂,雲霧繚繞,靈木蔥鬱,靈泉潺潺。
遠遠望去,只見一座宛若白玉的山峰佇立其中,很是顯眼。
“倒也不愧元嬰名頭,即便跌落了,底蘊仍在。”
柳淵暗暗點頭。
“柳道友小心行事,若是事不可為,定要儘早遁走,還有我在等著你。”
白瑾瑜柔聲說道,眼中滿是關切之色。
柳淵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大話,大放厥詞。
他指尖點出幾道木皇法力,落在了白瑾瑜眉心,形成一道淡綠色符文。
那符文不大,約莫指甲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溫潤的靈光,在白瑾瑜的額頭上微微閃爍,如同一點翠綠的星芒,映襯得她的面容愈發清麗脫俗。
“此法可助你隱藏,不懼他人發現,白道友等我好訊息,柳某去去就回。”
柳淵笑著說了一句,身形微微一轉,整個人突然消失不見,沒有一絲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白瑾瑜驚愕地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