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不好，魔索布萊城（暫時完結）
你不好，魔索布萊城。
納邦德爾時柱的火焰照常升起，一隻又一隻腐翼龍掠過城市的妖火，不遠處的德奇克羅姆亦然人群流動……可這一切，在費瑞恩眼中，卻失去了往日的光采。
家族首席巫師從石筍城堡的頂端一點點飄下，被鞭笞的奴隸，恪盡職守的米茲瑞姆士兵，已經人來人往城堡內部人員。
有些認識，出入地底城堡；有些不認識，外圍排擠人員。
可費瑞恩依然興趣不高。
魔索布萊城變了？
費瑞恩搖搖頭。
永無天日，惡意潛行。
自己的家族宛如世外桃源般愜意美好。
我變了？
費瑞恩依然搖搖頭。
我還是那個我，致力於幽暗地域闖出一片天地，並已經擁有一定城市權力、家族統治權以及隨心所欲的研究方向。
認知變了——歸屬感。
我漫遊過布里爾林、德奇克羅姆、術士學院——整個魔索布萊城。也去過曼託-德里斯、克萊克斯塔格、沙瑪斯城以及契德·納薩——遨遊了幽暗地域絕大重要城市。
得出了一個結論——幽暗地域並非我的歸屬。
也許，它是一群利益者、背叛者、陰謀家，殺人不眨眼窮兇極惡之徒於一定規矩下互相蠶食並最終決出勝利者的遊戲。
我並非沒有自信成為第一名。
現在的我，將要比原著費瑞恩還要強大。
再過一個世紀，我一定會超越貢夫·班瑞，以絕對實力站在魔索布萊城的頂點，成為首席大法師——可這兒有什麼意義呢？
並非指打爆敵人沒有意義。
而是之後呢？
愚民尚可教化，迷茫也可悔改。
可是，這是一個不覺得自己有錯的社會。
我在這兒，反而是我錯了……這種卓爾思維，幽暗地域價值觀時常讓我厭惡，作嘔——而我的耐心、精力是有限的。
我能保護我愛的，愛我的人。
可我沒有善心到教化一群隨時可能背叛我的人。
也許可能，這需要上百年，上千年，極致耐心——你說對吧，伊莉絲翠女士？
所以，我不配當神，也不願當神。
在費倫當神無疑於自上鐐銬。
所以，我渴求自由。
而我在魔索布萊城所能在羅絲眼皮子底下偷到的自由……似乎已經抵達極限了。
費瑞恩摸搓龍紋戒指。浮現出神明對自己的關注度——【羅絲】：34%
走過城堡內部長廊，費瑞恩隱約可見角落裡又多起來的蜘蛛網，細小的蜘蛛竄動著，沒有過多阻礙，彷彿只是掠過。
可僅僅如此，一種危機感也讓法師隱隱不安。
意念傳送術。
費瑞恩閃現到了頗為乾淨的地下城堡，沒有一絲蜘蛛的陰霾讓法師瞬間心情舒暢，任何人，不論男女，都會向自己表達善意，互相之間也沒有過於明顯的冷漠與敵意。
逐漸成長的男巫師學徒們製作藥劑、卷軸、石火炸彈並一復一日自我磨鍊。
培養起來的女祭司學徒們盡心盡力運作整個米茲瑞姆的商業系統，分擔主母的壓力。
嗯……姐姐是不是放權更多了？
再繞了一圈，的確如此。
心裡半困惑半欣慰，習慣性地走向城堡更深處的奧術研究室，於一排排奧術書架與大型玻璃器皿之間，高挑、悠閒、但又散發淡淡憂慮的卓爾女子正坐在一張石椅上，翹著二郎腿，看著手中的克隆學書籍。
“親愛的姐姐。”
需要弟弟輕輕歉身，走到自己面前，薩泊兒才匆忙反應過來，按下書的同時把憂慮當作書籤夾進去，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怎麼了？”
費瑞恩沒說話，輕輕繞到姐姐身後，手指按在肩膀上，一下又一下，讓對方緊繃的肌肉舒緩，把壓力擠壓出來。
“空閒時間更多了？”
“是啊。”
“不去參加什麼政治集會露露面？”
費瑞恩依稀記得，前世的退休大媽沒事幹不就去打打牌，搓搓麻將，跟一群大爺大媽嘮叨嘮叨過完沒腦子的一天。
卻得到了薩泊兒一個白眼。
“我對政治不感興趣。每次，都是迫不得已。”
啊……又忘了，這裡是魔索布萊城。
跟任何人交談都必須小心翼翼，不能暴露出任何家族把柄。
“何況，幫你擦屁股的事還不夠多嗎？”
薩泊兒又翻開書，可費瑞恩注意到，姐姐思緒並不在書本上，似乎，神遊天外，到了愈加混亂幽暗地域，或者更遠……但不論哪兒，她的眼鉤子總是不經意間帶上自己。
不是愛慾。
不是親情。
一種……說不上的落寞？
“你到底怎麼了？”費瑞恩加重了一些力道，讓姐姐嗷嗷叫喚，“不告訴我，我今天就不放過你～”
“誒額誒——放手放手——”
姐弟玩鬧了一會兒，結局於薩泊兒一聲無聲的嘆息以及渴望情愫的眼眸，在費瑞恩鼓勵下，她終於突破了卓爾思維慣性的思維情緒壓迫，憋在心底裡的不甘。
“我累了。”
啊，什麼？
費瑞恩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明現在她閒得要命，都快兼職成一名死靈巫師了。
女人心思要講出來也是不太領情了，好在，薩泊兒知道自己多麼扭曲，糾結，故而先把小女人心思吞了下去。
“當主母當累了。”
“啊——”
費瑞恩張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記得一年前的家族內戰嗎？”
居然正正巧巧過了一年？天吶，太讓人感懷了！
可惜，身下人的表情可沒法讓費瑞恩吐出幾個俏皮話。
“如果我面見了我們的母親，我可以堂堂正正地說我沒有成為她。並此，帶領我們米茲瑞姆家族重新站上了商業巔峰，並穩固住了我們第六家族的地位。”
“可也正因如此——”
“我好累好累……我更願意悠悠閒閒在幽暗地域騎上兩個月的蜥蜴，抵達某一處新建立的幽暗地域商業據點推銷我們的卓爾紅酒或者我們的魔寵腐翼龍。”
“而不是被束縛在王座上一天到晚擔心班瑞家族下派的什麼要求……以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你離我而去——”
眸子很漂亮，很動人，用精緻淚水打溼暈染出來的。
胳膊摸了摸，羞紅臉的薩泊兒扭向一邊，不去看精裝華麗的男子。
“我也想……和你出去冒險。”
“到一個新城市。你完成你的邪惡計劃，我去做我的商業貿易。”
“然後我哭哭啼啼跑來找你求錢、求援，用家族外力，政治、商業手段助你一臂之力——”
“我們再把敢打擾我們姐弟倆的傢伙通通揍一頓！”
狹小的空間內，一男一女嗤嗤笑起來。
可最後，還是女子先熄火，哀抱起自己的雙腿仍由手中的書籍跌落……可這回，不是她一個人獨自幻想、迷茫，於沉冥中哭泣，手臂輕輕環繞上來。
“姐姐，我會實現你的願望的。”
“愚蠢的傢伙——”哽咽著把花臉蓋住，薩泊兒這個時候是多麼惹人憐愛，“沒有錢，沒有權，沒有時機，沒有落點，什麼都沒有隻是一個腦袋空空想。”
“不。”
銀白色的頭髮互相交織，額頭鬢角輕輕貼合。
“九年。”
“我們一起去沙瑪斯城外的可疑古堡當一個野地商會如何？以及，在某種力量催動下前往地表，繼續展開我們的商業冒險之旅，如何？”
薩泊兒驚訝地張大嘴巴，手指下意識捏住了羅絲聖徽，卻又有意識地取下，隨意塞到一邊。
捏緊嘴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