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波已平,一波升起
滴答——
雖遠在千里之外,費瑞恩依然感受到自己的龍紋戒指增加了一枚金色骰子,數量上累積到了六枚。
那枚新生的骰子在他感知中沉甸甸的。
雖然感官被壓縮在一個寶石珠子裡很難受,視角歪斜,像一個看不著全面的監控視角,但光從話語上,費瑞恩已經感動得痛哭流涕。
死貢夫!死傲嬌!
我的努力也終於沒有白費——讓父女倆終於進行了一次剖腹取心的真摯交談……卓爾啊卓爾,為何你們的心再相近也隔著一層障壁呢?
呃呃誒誒——
視角開始咕嚕咕嚕地轉,小巧迷你的自己被一隻看似碩大的魔法之手拎到了面色如一的大法師身前。
那魔法之手捏著寶石珠子的力道,像在端詳一顆可疑的糖豆。
喂喂喂——幹什麼呢?你沒殺死你女兒是應該的!這不代表老子就完全原諒你的總總一切!
有種放我出來——呃,等我本體沉冥結束!
被你禁錮術陰了一手完全因為老子他媽的一成法術實力都沒有!
現在老子六枚金色骰子,等我強化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咕嚕咕嚕——
裡面的構裝體像倉鼠球裡的小生物被來回搖晃。
“這究竟是什麼呢?”貢夫不理解這種東西,但深知它單挑一群審判團追兵的實力絕不是自己現在可以輕易放出來研究的,“遺蹟保護麗芮爾的構裝體?”
啊對對對,那麼想就對了。
我不是費瑞恩,我就是一個構裝體。
“嗯……這個東西足以證明麗芮爾能逃走是有理由、有幫手的了……”
“希望昆賽爾·班瑞能消停消停。”
“實在不行……把費瑞恩那個傻子送過去安慰安慰那個鬧騰不下來的瘋子,正好湊對。”
誒我去你這個貢夫大叔,我是有婦之父,可不像你——
可惜,想說也說不了,甚至看不到。
寶石珠子被貢夫·班瑞塞進了次元口袋內,瞬間,費瑞恩對構裝體的感知咔嚓一下斷著了,意念還在構裝體裡面,卻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感受不到。
只剩一片死寂的虛空。
費瑞恩第一反應是——靠,我的這枚金色骰子是不是拿不回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蜘蛛巫師一直要自己刺探貢夫的情報,恰好貢夫又不知道這幅構造體裡的思維是我……嘿嘿,只要他一召喚出來企圖研究,這不就是一枚打入敵人內部的棋子嗎?
不再多想,準備轉移思維回本體。
根據上一次在遺忘之泉犯下的錯誤,法師設立了一個最小魔力值。
無論如何,構造體也不會低於這個值。
這樣構造體真出事了,費瑞恩也能把思維拉回本體。
何況,另一邊契德·納薩可稱不上一帆風順。
感知逐漸迴歸。
最先乃是隔著皮瓦夫斗篷軟綿綿的魔毯在蹭自己的腳踝。
那種柔軟的觸感一點點從腳底漫上來。
胸腔一上一下,更為真實的呼吸填充自己的肺部,但馬上,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讓自己撲倒在魔毯上。
視野中的一切像被攪渾的水,搖晃,模糊。
“家族巫師大人!”
一名小卓爾抬起自己的肩膀,她是姐姐隨便送來服侍自己的小女祭司學徒,開始唸誦羅絲禱文,讓治癒的光芒匯聚在自己胸口。
費瑞恩卻推開對方,笑著搖搖頭。
自己不是受傷,也不是招致詛咒,而是體內魔力全部耗盡在另一副構造體身軀之中。
需要沉冥長休才能補充耗盡的法術次數。
小女祭司壓低頭,躬著背,一點兒一點兒向後退。
她退得小心翼翼,彷彿在後退的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
這個舉動很奇怪,也立即讓費瑞恩將淺淺的笑容收回,板起一張臉。
視野還是累得有一點點模糊,但是,費瑞恩憑直覺覺察到不對勁——按時間,米茲瑞姆家族商隊已經離開蛛網城市。
再怎麼拖延,怎麼著,腳下的魔毯也應該律動漂浮,而不是懸停在空中一動也不動。
眯起眼前,費瑞恩終於看清楚了狀況。
米茲瑞姆家族商隊,軍隊,被卡在一條綿延至城門高牆的蛛網大道上,堵住他們的,是一群身披精金鎧甲的卓爾戰士。
未來扎維爾家族的城市使者。
以及不久之前的手下敗將,音樂學院的變化系導師。
但……又有奇怪……
自己主母,薩泊兒似乎正在禮貌性地與菲爾瑞聊天。
雖然氣氛比較尷尬,但是,這屬於正常的卓爾社交禮儀。
薩泊兒的銀白長髮在魔毯邊緣垂落,紋絲不亂,嘴角掛著一個標準到近乎刻板的社交微笑。
因為這邊的動靜,兩個家族的貴族們才好奇地看向自己。
“你預言到了什麼?”
先是一愣,費瑞恩隨即反應姐姐在幫自己打掩護,艱難地直身,單膝下跪,必恭必敬。
恰好,又看到了下方焦慮不安,假扮卓爾貴族的阿里扎,靈機一動。
“一切順利……腐蝕軍團不會再襲擊我們的商隊。”
“很好。”
“不愧是魔索布萊城的大法師……居然還會預見術,再次令我敬佩。”
特里斯坦·扎維爾已經不敢產生任何非分之想,甚至,更加恐懼這位奧術潛能深不見底的幻術師。
費瑞恩懶得看他。
去尋找整個假死事情的關鍵人物——
特里克呢?
費瑞恩低頭,鬆了一口氣,卓爾青年依然被羈押在鐵籠裡。
可是,又馬上深深焦慮起來,因為,法師根本搞不懂究竟出了什麼意外狀況。
每一名卓爾既放鬆,又緊繃神經。
因為男性身份,恰好位於魔毯之上引人矚目,也不可能私下接受阿里扎、薩泊兒的情報。
哐當——哐當——
地面開始震顫。
那震顫從蛛網深處傳來,一下一下。
這無疑讓每一位米茲瑞姆士兵神經緊繃,高舉精金長劍,四周張望。
畢竟,腳下的可是蛛網大橋而不是由岩石、泥土構建的結實地面。
一顫——又一顫!
背後一股惡寒,要費瑞恩比如,現在,自己如被蛛絲纏住的獵物,而蛛網的主人正張開它的爪牙。
尋源頭回頭,費瑞恩忘記了呼吸。
比城市建築還要高大的巨型蜘蛛,正一下一下,八條腿每一隻都牢牢踩住蛛網邊緣,靠近整一商人佇列。
每一條腿落地時,蛛網便深深凹陷,又猛地彈回,將那股震顫傳遍整座橋面。
巨型蜘蛛下腹,乃是一列列整齊的卓爾士兵。
巨型蜘蛛上方,則是好幾位從衣著便可體現出貴族姿態的卓爾,皮瓦夫斗篷上的家族徽章是一位卓爾正在持劍翩翩起舞。
莫蘭家族。
這座城市的最高統治者,莫蘭主母,站在巨型蜘蛛腦袋上,用最為驕傲,傲慢的語氣宣佈道——
“米茲瑞姆主母。”
“您的魔毯的確很舒服,一長列的商隊氣派十足。”
“所以,我也必須讓您體會一下我們契德·納薩的最高規格遊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