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系列後手準備
法師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斯梅拉先前的失態與瓦拉斯一貫的行事風格兩相印證，一個推論便清晰地浮出了水面：如果他們一行人當真被捲入了灰矮人的內戰，那麼斥候一定會選擇明哲保身，絕不踏足這片渾水。
如此一來，女妖預見到的畫面裡自然便沒有他的身影。
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一來，他們似乎仍在不可避免地滑向那個被預見到的未來。
二來，究竟是什麼逼得他非介入這場內戰不可？
按理說，他沒有任何理由攪進去——即便真要加入，也只會站在必勝的霍加·鋼影一方。
可若從未來倒推現在，十幾個卓爾的戰力在這場政變中未免顯得有些多餘。
算了，不管怎樣，先把後手準備齊全再說。
費瑞恩首先想到的是自己。
法師並不擔心退路——姐姐薩泊兒時刻在家族城堡裡維持著傳送法陣的啟用狀態，還有女祭司全天候待命。
只要一個念頭，他就能逃回米茲瑞姆，毫髮無傷。
底線安全，完備。
他環視眾人。
接下來是卓爾同伴們。
本質上，《蛛後之戰》中的關鍵角色只有瓦拉斯、瑞厄德和弗林德斯貝爾德。
巧合得很——地底侏儒和斥候都不下船，只有戰士會陪他上岸。
一旦發生意外，他只需額外帶上巨劍教官傳送回家族城堡，不算太困難。
至於其他同伴——如今重新縮在角落裡的斯梅拉，還有那個等得不耐煩的艾薇——他也只能盡力而為，讓她們自求多福了。
原著線的底線安全，同樣完備。
但若只顧自己的死活，放任《蛛後之戰》的劇情不受阻礙地推進，米茲瑞姆家族，以及他今天在魔索布萊城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舉步維艱。
所以——
百萬安全撤離的前提：拿到道格拉斯的全款，與穆茲伽德特搭上酒類商業往來，最後再把皮爾斯收入麾下。
外加一個若有若無的半身人？
不算卓爾式的明搶暗奪，前三件事都逼著他必須在眾刃之城久留，也就意味著他非得捲入灰矮人內戰不可。
最後一個……那算什麼鬼？
費瑞恩扭頭看向半身人和巨劍教官。
瑞厄德無事可做，索性當起了格鬥武塔的教官，正在加速推進他那位“騎士僕從”的畢業進度。
他把後腰的短劍遞給她練習——對半身人來說，那已經算是一柄長劍了。
小姑娘揮舞了兩下便直喊胳膊酸。
瑞厄德裝聾裝瞎，教官們都是這副德行。
要不是對方是個半身人，他恐怕已經直接把她的肩膀擰脫臼了。
小姑娘時不時朝費瑞恩瞅上幾眼，得到他一個困惑的回望後，立刻回敬了一個夾雜著蔑視與“我要回地表”的複雜眼神。
“你叫什麼名字？”
“梅麗莎。”
很好，劃掉第四個選項。
我才懶得管她。
費瑞恩大步走向鐵籠。
裡面的皮爾斯還在生悶氣，可那份屬於匠人的本能卻逼得他不得不偷偷瞄著地底侏儒手中翻檢的寶石。
籠子裡堆滿了珍稀礦石：藍的，綠的，白的，紫的；透明的，不透明的，渾濁的；方的，圓的，扁的。
許多乍看一模一樣，可細微的差異卻意味著魔法屬性與能量強度的天壤之別。
想在短時間內提升戰力，靠著硬碰硬把道格拉斯家族計程車兵剿滅，或是殺出可能被誤認為叛軍同黨的霍加·鋼影部隊的包圍圈，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靠這些寶石來增強實力，或是藉機耍弄鬼把戲。
“這塊能當作傳送石錨點的寶石嗎？”費瑞恩指向一顆黃寶石，印象中它可以充當素材。
“那是梅菲斯拉——”弗林德斯貝爾德白了他一眼，“用巨量奧術能量啟用後，會分裂無機物。籠子、船、牆壁，瞬間粉碎。”
“哦，好東西。”好險，幸虧弗林德斯貝爾德不會施法。
費瑞恩連忙把它揣進次元口袋裡。
“這顆才是，古伊爾寶石。”弗林德斯貝爾德晃了晃手中那塊矛頭形狀的礦石，“插進地面，啟用以後就能充當傳送石錨點，也是常規傳送陣所必需的寶石粉料。”
“如果能找到兩顆純淨度相近的配成對，就能將一個傳送區域內的所有東西置換到另一個傳送區域內。”
“不過這樣一來只能用一次。”
“給我配兩對。”
費瑞恩照例揣進口袋。
“有沒有其它威力更大一些的？”
“這幾顆可以充當法術的替代品。但都需要灌入一定量的魔力才能釋放出更強的效果，一次性的。得提前檢定寶石到底能啟用哪種魔法。”
費瑞恩小心翼翼地注入一絲魔力以偵測效果。
一塊藍色寶石漸漸散發出熱度，那股力量還有不斷向外擴散、延展成一條灼熱長線的趨勢。
法師連忙掐斷了魔力。
火牆術？
差不多是消耗一個二環法術的魔力，啟用一道四環法術。
但只能是指定法術——就當一張高效、省力、無需唸誦音節的卷軸來使吧。
各有各的忙處。
迷霧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徹底散了，眾卓爾不由得紛紛抬頭，眺望那座在視野中清晰起來的眾刃之城——克萊克斯塔格。
遠遠望去，熔爐與鍛廠如同一座座緊密排列的黑匣子，填滿了巨大的地下洞穴。
可那翻騰的火焰反光，以及白熱的金屬熔液澆入鑄模時迸發出的刺眼光芒，又讓整座城市熠熠發亮，彷彿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對高貴的卓爾而言，這幾乎可以算作一次視覺上的冒犯。
即便艾薇·康奈爾滿眼好奇，費瑞恩也天生嚮往光明，兩人還是不得不把目光暫時投向河面，等常規視覺重新奪回主導權。
“這跟繪本上畫的九淵魔域的鑄造廠簡直一模一樣……”
這話可真像是泰莎會說的。
但費瑞恩隨即發現，發出嘀咕的是梅麗莎。
不得不承認，除了膚色和髮色，這半身人和他那個小學徒的確很像，就連發型都有幾分相似。
費瑞恩繼續眺望眾刃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