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欲魔召喚法陣
費瑞恩發覺，自己各個方向都陷入了停滯。
【實力方面】——其他學派的高階法術還差一門，而蜘蛛巫師的要求實在太唯心，翻來覆去也摸不著頭腦，只能先擱著，順其自然。
問題是費瑞恩已經不認識其他能稱得上“強力”的法師了。
唯一還能繼續推進的，就是不斷精進傳送術，硬生生把它磨到咒法系高階法術的指標線。
【商業方面】——原材料開始短缺。
更要命的是，家族法師學徒們量產的治療藥水和卷軸在魔索布萊城根本賣不動，一批批堆在家族倉庫裡落灰，資金鍊已經開始吃緊。
構裝體方面更是一潭死水。
地底侏儒弗林德斯貝爾德除了吃喝睡覺就是睡大覺，那副軟硬不吃的樣子讓費瑞恩牙根癢癢，偏偏他心腸軟，就是撬不開它的嘴。
退一步說，就算撬開了也沒用——想讀取它腦海中的幻象，他得先掌握心靈感應；想建造奧術構裝體，還得找到一個靠譜的構裝體工匠。
這兩件事，前者尚能繼續，後者則沒有半點頭緒。
最後是【科研方面】。
在讓泰莎把關於小惡魔的全部情報都吐出來之後，費瑞恩並沒有責怪她。
他把資料整合上報給貢夫·班瑞，順利拿到了一筆追加資金。
但惡魔逃出實驗室的後怕感，始終讓他不得安寧。
一個小惡魔就能鬧得天翻地覆，中等惡魔甚至高等惡魔那還得了？
雖然一部分鍋可以甩給蜘蛛巫師的計謀，但費瑞恩心裡清楚——歸根結底是自己太大意了。
所以他沒有立刻推進新的科研專案，而是先停下來做了一輪徹底的自我反思。
而反思的結論，歸結到了一點上。
惡魔的真名。
“我居然忘了這茬——惡魔一出場，就該讓它立即報上真名，這樣就能完全控制住它！”
仔細想想，費瑞恩認定這是原著的錯。
小說里根本拿不到中階、高階惡魔的真名，而低階小惡魔的真名又意義不大，所以召喚惡魔的橋段幾乎都跳過了這一步。
原宿主留下的記憶裡，也沒有任何關於這一點的警示。
【洞察檢定：15】
【感知骰值：17】
搞什麼？天天跳這個檢定。
費瑞恩在研究室裡反覆斟酌惡魔真名的解決方案時，這個檢定值總是陰魂不散地往外冒，惹得他心煩意亂。
而現在，它終於透過了。
一道念頭如電流般閃過腦海。
你真的不知道惡魔的真名嗎？
不，等等——厄圖。
這不就是那個最常被拉出來挨崔斯特揍的納塔裡惡魔嗎？
厄圖不就是它的真名？見鬼，我怎麼知道的？
費瑞恩一拍腦門。
就是這個理。
小說裡的惡魔絕不可能主動把真名告訴原著角色，可作為讀者，從外部視角看過去，清清楚楚知道一連串惡魔的真名——《蛛後之戰》的作者也得給惡魔取名字做區分，總不能通篇只寫“那啥啥惡魔”吧。
第二個真名緊跟著竄進腦海。
阿里扎。
費瑞恩倒吸一口涼氣，腎上腺素猛飆。
不，冷靜。
這真的是她的真名嗎？
他擰緊眉頭仔細回憶，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翻——然後驚覺，阿里扎從未以深淵語形式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名字。
無論是前僱主凱尼爾·沃克，還是枕邊人費瑞恩，她都從未鬆口。
這個名字只存在於他的讀者記憶裡，是作者替她寫在紙面上的。
呃，沃克。
又一個真名。
哈哈哈哈——
研究室裡的費瑞恩放聲大笑，笑聲在石壁間來回彈跳。
他一把推開椅子，衝向惡魔召喚室，翻找起連卓爾法師也不怎麼碰的深淵語古籍，開始準備異界誓縛的法術材料——最核心的那枚寶石，他挑了最大最亮的一顆。
按常理，召喚惡魔不過是從某類惡魔種族中隨機拉一個過來。
但如果法師足夠強大，又掌握了一個惡魔的真名，那就可以指名道姓，精準地把那隻惡魔隨叫隨到。
我的老婆！而且我連前僱主沃克的真名都知道，絕對能削弱她們之間的契約！
咳咳——剋制！剋制！
想想你原本是怎麼走入末路的？
惡魔掙脫束縛，殺死學徒，把你軟禁了十幾天。
而且剛剛才讓一隻小惡魔逃出去，丟不丟人？
費瑞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那股飢渴根本壓不住。
他立刻在腦中鋪開了一套完整的防護方案：一道反向作用的防護法陣，防止意外；整間研究室再套一層正向防護法陣；再加上異界誓縛的圖案儀式和真名束縛儀式，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幾乎萬無一失。
於是奧術模擬對戰結束後的這半個月，費瑞恩如痴如醉地準備著上述一切加護措施。
他甚至抽空跑到德奇克羅姆商業區，專門買了一管魅魔之血和一管人類之血，以防萬一召喚不到阿里扎，還能用血液融合法進行更精確的目標定位。
惡魔召喚研究室內，費瑞恩從黃金鑲嵌的五角星頂端一角起步，沿著鑿出的石縫緩緩行走。
石縫中填充著黑流液體凝固後的硬塊，踩上去微微發澀。
他一路走到另一角，檢查每一段紋路的閉合狀態。
這些石縫賦予了法陣更強的束縛力，讓惡魔既不能偷偷摸摸地蹭掉符文，也別想用蠻力直接擦除根本性的儀式刻痕。
他取出兩把儀式匕首，深淵語的唸誦聲在石室中低沉迴盪。
匕首的尖端漸漸泛起紫色光澤，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火焰燒透了刀尖。
他將兩把匕首首尾相接，擺成一條毒蛇咬住自己尾巴的形狀，輕輕放在法陣邊緣。
角落的香爐開始釋放出濃烈的硫磺味，一層層地壓過室內原本的氣味。
儀式五個頂端的角位同時冒出黑煙，黑煙貼著地面蔓延，漸漸將整個儀式表面籠罩起來，彷彿在石板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通往深淵的裂口。
但實際上，這個法陣的運作邏輯要簡單得多——它本質上是一個咒法系傳送陣，只設定了單一的條件：如果深淵語名叫“阿里扎”的翼惡魔此刻孤身一人，周圍沒有其他生物，就把她從當前位置傳送到這個束縛法陣內。
費瑞恩可不想阿里扎突然在沃克面前憑空消失。
所以他只能祈禱，此刻翼惡魔正在外邊獨自遊蕩。
黑霧開始升騰。
它先漫過費瑞恩的膝蓋，還在繼續往上攀，準備沒過腰部。
費瑞恩後退一步，喜形於色——這說明阿里扎的確孤身一人。
當黑霧完全籠罩整個法陣的時候，她就會被帶過來。
當然，也可能是別的翼惡魔，或者某種見鬼的怪物。
所以在保持激動的同時，費瑞恩警惕地伸出一根手指，一道控制法術的音節含在舌尖，隨時準備彈出去。
黑霧中有什麼在飄蕩。
那不是粗糙的煙塵顆粒，而是一頭烏黑的長髮，絲縷分明地浮在霧氣裡。
緊接著是一對灰色的惡魔翅膀。
它們寬大而有力，彷彿上一秒還在託著主人飛翔，現在卻不得不因為五角星邊緣的束縛而瑟縮起來，翼尖微微顫抖著收攏。
煙霧中的人兒還沒有完全現身。
她一手扶著額頭，乳白色的手臂在暗色霧氣的映襯下清晰得近乎發光。
半遮的面容下，眸子還沒有睜開，但光是眼角那一道天然的弧度，便帶著一種天生的媚態，像是連困惑都帶著慵懶的風情。
“我的老闆……”翼惡魔的語氣裡裹著一絲不滿，嗓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喉嚨深處滾過一圈才被釋放出來，“這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
是她。
是她！
費瑞恩的呼吸幾乎停滯了一拍。
煙霧尚未完全散去，但已經足夠阿里扎的人類面孔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黑暗精靈，正站在法陣外面，嘴巴大張，眼珠子快要掉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臉上浮現出的是同一種表情：純粹的、不加修飾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