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故人
聖荒域長空蒼茫萬里，罡風呼嘯橫衝天際。
整片天穹暗沉如鉛，滾滾妖雲層層疊疊鎮壓四野，天地間飄蕩的不再是溫和聖道靈氣，而是狂暴、桀驁、充斥掠奪性的蠻荒妖力。
罡風肆虐撕裂虛空，時不時有細碎空間碎片被狂風斬碎、散落點點流光。
相比聖靈域的平和，這裡的天地格局完全是兩個極端。
宏大、荒蠻、霸道、弱肉強食寫滿每一寸山河。
蘇羽踏空而行，白衣獵獵震響長空，周身垂落的道域光幕輕輕一震，便將肆虐撞來的荒域罡風盡數震碎、擋散。
他聖念鋪展千萬裡，眼底平靜無波，內心卻暗自沉定：
聖荒域的天地威壓，遠超之前聖靈域。這裡的道則更硬、靈氣更狂、強者更兇，是真正的邊陲凶地。
身旁，陸鳴緊隨飛行，一路神色凝重，語氣壓得極低。
“尊上！”
“聖荒域浩瀚無邊，根本不是人族那三塊小域能比的！”
“最重要的是整片聖界，從高階大能到底層族群，通通敵視人族！”
這話落地，長空呼嘯的罡風彷彿都更冷了幾分。
一旁燭小七眨了眨金色豎瞳，側身看來，語氣直白又好奇：
“為啥敵視人族？”
陸鳴輕嘆一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滄桑：
“人族太能生，悟性太恐怖。各族千萬年積澱，人族萬年就能追上！”
“可我們人族最大的死穴，那就是沒有頂級至強者坐鎮聖界！”
沒有鎮界大能，再天才、再繁盛的族群，也只是案板魚肉。
燭小七聞言當場嗤笑一聲，語氣直白：
“那怪得了誰？你們人族最愛窩裡鬥。”
“外敵沒打過來，自己先鬥得血流成河，資源搶、道果搶、機緣搶，屬實一絕！”
陸鳴尷尬撓頭，只能苦笑，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聖界人族萬年無解的弊病，是刻在族群骨子裡的短板。
他連忙岔開話題，繼續介紹：
“聖荒域以妖族為尊，不講宗門規矩，只分領地霸權！”
“各大妖族霸主劃地為王，鎮殺一切闖入者，霸道至極！”
“行了行了！”
燭小七聽得不耐煩，直接擺手打斷，語氣慵懶，“你說一路了，讓本姑娘安靜會！”
陸鳴再度尷尬訕笑，徹底閉了嘴。
他對這尊突然跟在尊上身邊的少女，始終滿心敬畏。
看似年紀輕輕、隨性跳脫，可週身偶爾洩露的一絲古老龍威，能讓他神魂都劇烈震顫。
深不可測，絕對是萬古大佬，半點不敢冒犯。
就在這時………
下方地平線上，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城突兀撞入視野。
城牆由整塊黑色妖巖堆砌而成，高達千丈，城郭遼闊，城內人流湧動、妖氣沸騰，比起聖一城的冷清，這裡熱鬧得近乎喧囂。
無數妖族修士騰空起落、掠空穿梭，妖氣一次次震盪空氣，撞起層層氣浪。
燭小七眼睛一亮，瞬間來了興致。
被困萬古龍墓，她早已憋壞，見什麼都新鮮。
“嗯？下面城池挺熱鬧，下去逛逛！”
話音未落！
她身形瞬閃而出！
一道黑衣流光撕裂長空，速度快得肉眼難捕，直接朝下方城池轟落而去，根本不等蘇羽應答。
蘇羽無奈搖頭，眼底掠過一抹淺笑。
他抬手振開周身道域氣流，腳步輕點虛空，帶著陸鳴緊隨俯衝而下。
瞬息之間，兩人一女落進城內長街。
街道寬闊百丈，商鋪林立，往來者九成是各色妖族修士！
虎族、狼族、雀族、狐族，妖氣縱橫交錯，處處充斥著蠻荒霸道的氛圍。
少數人族修士縮在街邊角落，低頭行路、不敢抬頭，眼神惶恐卑微，盡顯底層弱勢。
剛入城，燭小七目光一掃，瞬間鎖定街邊一面巨大的玄鐵告示牆。
牆上貼著一張張血色通緝榜，被妖力砸印固化，風吹不散、雨打不滅。
她湊上前看了兩眼，立馬轉頭看向蘇羽，眉眼帶笑，打趣開口：
“蘇羽，快看！這裡通緝一個大美女，傾國傾城那種。”
“你要不要來一出英雄救美？”
蘇羽聞言側目，順勢望去。
目光落上榜上畫像的剎那，他眼神驟然一凝，腳步微微頓住。
榜文之上，女子眉眼清麗、狐眸剔透、九尾隱現，容貌絕世，氣質靈動。
靈瓏？
下界逍遙界，九尾狐族！
昔日一面之緣，印象極深。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也飛昇聖界，還被聖荒域通緝！
蘇羽內心瞬間沉了下來，隱隱生出一絲波瀾。
這時，旁邊一名路過的人族散修見蘇羽氣度超然、一身白衣道韻深重，周身氣場震得周遭小妖不敢靠近，心知絕非普通人，便壓著膽子低聲解釋。
“這位道友慎言！”
“此女是下界飛昇的九尾狐妖，天賦絕世。”
“紫虎領地的聖虎門少主看中了她，要強娶為妾，她寧死不從，一路逃遁，被全境通緝。”
旁邊另一名人族修士連忙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滿臉驚懼：
“你們小聲議論！”
“聖荒域妖族霸道至極，人族螻蟻不如，亂議妖族要事，動輒屠城滅族，我們根本扛不住！”
兩人神色惶恐，眼底是刻入骨髓的畏懼。
這就是聖界人族的現狀。
無至尊守護，無霸權依仗，只能夾縫求生、苟延殘喘。
燭小七挑眉，再度打趣蘇羽：
“看你眼神不對勁，真是你老相好啊？”
蘇羽斜瞪她一眼，懶得搭理，目光死死鎖定榜上畫像，心緒翻湧。
靈瓏性情溫婉善良，從未作惡，如今卻落得被全境追殺、強行逼婚的下場。
聖荒域的霸道蠻橫，可見一斑。
“看夠了沒？”
燭小七摸了摸肚子，百無聊賴抬步。
“我餓了，我們找家酒樓吃東西！”
說完，她率先邁步朝前走去，背影灑脫隨性，絲毫沒把所謂的聖虎門、全境通緝放在眼裡。
蘇羽收回目光，壓下心底沉鬱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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