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無盡殺意
陣紋之下，那些被捆縛的人族猛地感覺身上的吸力消失了大半，乾癟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愕然。
你…！！”萬荒宗長老臉色驟變，右手那團荒氣瞬間轟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氣柱，直奔蘇羽面門。
偽聖六重的全力一擊，破空聲尖利得像哨子，氣柱所過之處，地面青石被犁出一道淺溝。
蘇羽微微側頭，頓時避開這一擊。
那團荒氣擦著他耳畔飛過去，轟在後方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樹上，樹幹從正中炸裂，木屑紛飛，轟然倒下，砸起一地塵土。
“竟然躲開了？”萬荒宗長老瞳孔微縮。
然而，蘇羽沒有給他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來而不往非禮也，到我了！”
蘇羽腳下輕輕一踏，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那長老面前不到三尺處！
這個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白裡密佈的血絲。
萬荒宗長老本能地後仰，雙臂交錯橫擋，周身荒氣瘋狂湧出護體………
蘇羽抬起左膝，頂在他小腹上。
“砰！！”
一聲巨響過後，萬荒宗長老整個人朝後倒飛出去，撞穿城門前兩根石柱，又貼著地面滑出十幾丈，撞進城牆根下一輛廢棄的馬車裡，車廂解體，碎木四散。
他趴在地上乾嘔了兩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手臂撐了一下又軟下去，肘關節發出一聲脆響。
“長……長老？！！”
剩下那幾十名兩宗弟子集體僵住。有人手裡還捏著鎖鏈，有人剛拔出一半的刀懸在腰間！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在一個畫面裡，他們偽聖六重的長老，被人一膝蓋頂飛，這是多荒謬？
蘇羽站在那片暗紅色的陣紋殘跡前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裂的符文，又抬眸掃過剩下的兩宗弟子。
他的目光平靜，但那種平靜像深水，底下壓著的東西讓他們脊背發寒。
好一會，蘇羽才壓低聲音，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兩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願意如實回答。
驀地，一名萬倭宗弟子最先回過神來！
他猛地拔刀，刀鋒上纏繞著灰色的倭蛇虛影，口中大喝一聲，朝著蘇羽當頭劈下！
刀風破空，倭蛇虛影張開獠牙撲向蘇羽面門。
“冥頑不靈？“
蘇羽體內萬相神海輕輕一震，一道雷光法相從他身後升起，紫電如長河奔湧，雷紋爬滿法相身軀。
那道雷光在蘇羽抬手的一瞬間匯聚到指尖，然後化作一道拇指粗的紫色電蛇，電射而出。
“嗤！！”
電蛇穿過倭蛇虛影，虛影瞬間被洞穿、撕裂、消散。
電蛇餘勢不減，正中那弟子的刀身，那柄下品偽聖兵在雷光中發出刺耳的尖鳴，刀身從中間熔斷，斷口處冒著黑煙。
那弟子虎口炸裂，慘叫著鬆手，整個人被雷光餘波彈飛出去，砸在城牆面上嵌出一個淺坑，嘴角噴血，滑落在地。
“大家一起上！！”
不知誰喊了一聲，剩下的兩宗弟子同時催動聖力，荒氣、倭氣、刀光、符籙！
數十道攻擊同時朝蘇羽傾瀉而來，鋪天蓋地，五顏六色，像一場砸落的彩色暴雨。
蘇羽站在暴雨正中，身後第一尊法相緩緩升起。
“星辰法相，凝！”
一瞬間，億萬星點在他身後流轉旋轉，星道法則垂落如簾，浩瀚的星光在他周身鋪展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那些刀光、荒氣、符籙砸在光幕上，發出密集的砰砰悶響，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但紋絲不動。
“這人骨齡小，實力竟如此恐怖？“
兩宗弟子們的臉色從兇狠變成了驚恐。
他們的攻擊打在蘇羽身上，連衣角都沒掀起來。
“不可能……“
“我們一起出手都破不了他的防？！！”
冷冷一笑，蘇羽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他身後的雷光法相和星辰法相同步震動，兩股力量在他掌中匯聚交纏！
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內紫電與星芒交錯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你們也……！”
他手腕一轉，那顆光球脫手而出。
“進去待著！！”
一瞬間，光球在半空炸開，化作數十道細小的雷鎖，每一道都精準地纏住一名兩宗弟子。
雷鎖纏上四肢的瞬間，星辰之力同時壓落，像萬鈞重物從天而降！
兩宗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按倒在地，膝蓋跪進碎土裡，渾身聖力被死死封滯，半點動彈不得。
鎖鏈勒進皮肉的悶響和骨骼的咯吱聲此起彼伏。
城門外，一片死寂。
那些跪伏在陣中的人族修士呆滯地看著這一幕，有人還張著嘴，鼻涕眼淚掛在臉上忘了擦。
那個白髮老者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映著蘇羽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怕說出口這夢就會碎。
蘇羽走到那兩名被雷鎖按得最狠的弟子面前，蹲下身，五行陰陽棍橫在膝蓋上。
他看著他們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但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意，讓兩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如實交代。誰派你們來的，你們兩宗要做什麼。說完，給你們個痛快！”
那兩名弟子對視一眼，眼中全是驚懼。
雷鎖還在往他們神魂深處鑽，每一次收緊都像有千萬根針同時扎進識海。
許久，終於有人撐不住，嗓子裡擠出一串斷斷續續的嘶吼，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萬荒宗與萬倭宗聯手，正在攻打一個下界域界。
戰火已經燒三年，屠了十座域界，殺伐生靈起碼十個萬萬億，無數魂魄被煉成血煞儲備，就等兩宗老祖突破準聖五重後一舉煉化，衝擊準聖七重。
“十個萬萬億？”
蘇羽聽完，沉默兩息。
他的眼底那股平靜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寒意從裂縫裡湧出來，順著脊椎攀上後腦。
旋即，他緩緩站起身，低頭看著地上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弟子，握著五行陰陽棍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們徑直喪盡天良！！“
他轉身，背對著那些跪地的人族修士。
雷光法相在他身後暴漲，紫電轟然炸開，星辰法相同步運轉，星道之力碾落如磨盤。
“天不審判你們，那我來！”
轟！！！！
雷光與星光交織成一片光幕，將數十名兩宗弟子連同他們的氣息一同吞沒。
光幕劇烈翻湧了三息，然後緩緩消散，地面上只剩下幾道焦黑的痕跡和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
甚至連渣都沒剩下。
那數百名人族修士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個月白色的背影！
此時，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到極點的喘氣聲，和那個白髮老者終於忍不住發出的、嘶啞的哭腔。
蘇羽他起五行陰陽棍，抬眼望一眼覆山城敞開的城門，心低泛起無盡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