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覆山城
覆山城，踏入大韓帝國疆域的第一道門戶。
城池倚著連綿巍峨的覆山山脈而立，山岩呈深墨之色，層層疊疊的峰巒如同蟄伏巨獸，城池便紮根在巨獸的胸腹之間，覆山城之名，由此而來。
大韓帝國地處聖靈域、聖荒域、聖倭域三大域的交界夾縫。
廣袤三十萬裡山河，屬於三域都不願傾力管轄的緩衝地帶，是名副其實的三不管疆土。
域與域之間的規則交錯碰撞，各大宗門、異族勢力、散修魔頭匯聚於此，魚龍混雜，刀兵與陰謀常年交織，秩序薄弱，殺戮隨處可見。
跨域趕路，歷經整整一月的長空疾馳、空間傳送，蘇羽終於踏入大韓帝國的地界。
這片疆域內的空間不穩定，大型跨域傳送陣盡數損毀廢棄，想要深入腹地，只能御空飛行。
蘇羽便打算先在覆山城落腳休整，打探城內訊息，再繼續奔赴大韓皇都。
這時，蘇羽在雲層之上懸停一瞬。
準聖二重的神念鋪展開去，將整座城池的輪廓收入識海。
覆山城不算小，方圓近千里，城內街巷縱橫，屋舍鱗次，可此刻城門前的景象讓他眉頭微微一沉。
哭喊聲從城牆下方傳來，隔著數里雲層，依舊刺得耳膜發緊。
穩定心神後，他身形下沉，落在雲層邊緣，目光穿透薄霧，將城門前那幅畫面收入眼底。
城門外的空地上，一圈暗血色的陣紋正在緩緩運轉。
陣紋由上百道扭曲的符文串聯而成，符文之間流淌著粘稠的血色光芒，像一隻張開的嘴，正在一點點吞噬陣內跪伏者的生機。
陣中數百人被鎖鏈捆縛，有披甲帶傷的修士，有衣衫襤褸的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者，還有蜷縮在大人懷裡瑟瑟發抖的孩童。
人人面如死灰，嘴唇乾裂，眼中只剩一片被抽空希望的麻木。
陣外，數十名身披灰黑道袍的修士凌空而立，道袍上繡著荒草與倭蛇紋路……………
為首一人身形乾瘦，麵皮蠟黃，偽聖六重的氣息像一灘爛泥般黏稠地盤踞在周身，荒氣混著血腥味，隔著百丈都能聞見。
他雙手負後，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陣中那些人族被一點點抽乾精血，嘴角掛著一種近乎品鑑般的笑容。
“哈哈！！”
他大笑一聲，目光掃過陣中跪伏的人群，抬了抬下巴。
“你們能成為我們萬荒宗、萬倭宗的人丹，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造化。哭什麼哭？應該笑一笑！！”
陣中一名披甲的修士猛地抬頭，鎖鏈勒進手腕，鮮血順著手臂滴在青石上。
那修士修為堪堪偽聖一重，此刻渾身聖力已被抽去大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瀕死的怒意：“我等從未得罪過你們兩宗，憑什麼……？！”
“憑什麼？”萬倭宗一名弟子從旁接話，抱臂俯視，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這片交界之地，人族本就是煉藥的原料。以血肉神魂煉製人丹，是我兩宗傳了萬年的古法。能化作丹藥滋養我等修為，是你們的福氣
聞言，陣內一陣絕望的沉默。
這時，一個白髮老者跪在人群最前方，抬起滿是血痕的臉，聲音顫巍巍地朝著半空喊道：
“蒼天何其不公，難道我人族生來，就只能做異族宗門的口糧嗎！”
那偽聖六重的萬荒宗長老聞言，非但沒有動容，反而咧嘴一笑，笑得前俯後仰，枯瘦的肩膀一抖一抖，，諷刺一聲：
“不公？哈哈哈哈，這便是天地定下的格局！聖靈域百域，人族只佔三域，其餘疆域內，人族本就是萬族的獵物。反抗，只會死得更快！”
他說著抬手一揮，血色陣紋猛地暴漲一圈，光芒熾亮如燒紅的鐵線。
陣中又有數名人族修士身軀驟然乾癟下去，皮膚緊貼骨骼，皺紋瞬間爬上臉頰！
同時他們的生機化作一縷縷暗紅色的光絲飄向陣眼，在陣眼上方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胚，通體泛著血色光澤，還在輕輕跳動。
“你？！！”
那偽聖一重的修士掙扎著想要起身，鎖鏈嘩啦作響！
卻只換來一名萬荒宗弟子抬腳踩在他後背上，將他重新壓回地面。靴底碾著他肩胛骨，發出骨骼錯位的悶響。
“給我老實待著！”那弟子嗤笑，腳尖用力轉了半圈：“你馬上就是丹了，別急！”
老者閉上眼，渾濁的淚順著皺紋溝壑淌下來，嘴裡喃喃著什麼，聲音太小，被哭聲和笑聲淹沒。
遠處雲層裡，蘇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哼，敢殘害我人族！”
驀地，五行陰陽棍出現在他手中。
此時，他五指緩緩手緊五行陰陽棍，棍身微微震顫，五色靈光從指縫間漏出又收住。
蘇羽本只想入城落腳休整，不願節外生枝。
可眼前這一幕，讓他體內那團原本平息的聖力又翻湧起來。
“視人族血肉為丹藥，肆意狩獵……”他低聲喃喃一句，“這般行徑，未免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他從雲層中一步踏出。
月白長衫從雲海邊緣垂落，身形緩緩下降，沒有刻意釋放威壓，準聖二重的氣息只是自然流淌，便已經讓那片暗血色的陣紋表面泛起細密的漣漪。
他落在陣外十丈處，腳步落地無聲，五行陰陽棍斜斜扛在肩頭，目光掃過半空那數十名兩宗弟子！
最後落在為首那蠟黃麵皮的偽聖六重長老身上。
“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萬荒宗長老眯起眼，上下打量了蘇羽一圈，嘴角的譏諷絲毫未減。
“難道你也敢管我萬荒、萬倭兩宗的事？你莫非也想跟他們一塊兒進陣，被煉成人丹？”
他說話的時候，右手已經背到身後，掌心中悄然凝聚一團荒氣，準備隨時轟出。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他想先探探這年輕人的底。
敢一個人從雲層裡走出來，要麼是蠢貨，要麼是真有依仗。
此時，蘇羽沒有回答他。
他直接抬起了左手，五指張開，朝著那血色陣紋的方向輕輕一按。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像一隻巨手按住了陣紋的正中央。
那暗紅色的光芒劇烈跳動了一下，陣紋表面的符文從邊緣開始寸寸碎裂，每一條裂紋都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咔嚓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