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進逍遙塔
數十萬武者雲集的荒野之上，九層逍遙塔巍然矗立，霞光流轉。
塔前異族席位如星羅棋佈，越靠近塔門便越是高階種族的領地。而在最偏遠的角落裡，以雪月宗為首的三道人族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紫月揉了揉衣角，小聲問身邊的老者：“師父，那些異族在看我們……”
老者周身的月華微微波動，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無妨，此地萬族匯聚，他們不敢……”
話未說完，一股兇戾的狼族煞氣驟然刺破人群。
兩道身影從前方天驕席位中大步踏出，灰青色的狼族膚質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為首的少年蒼白豎瞳幽綠，狼爪凝成三寸鋒刃，身後老者魁梧如山，黑嵐魔狼骨甲上傷痕縱橫，氣息壓得四周武者呼吸發緊。
蒼白直直盯著紫月，舔了舔獠牙，嗓音嘶啞低沉：“那個小女娃，就是純陰爐鼎？”
身後護道人微微頷首：“血脈氣息純正，錯不了。金天帝大人點名要的貨。”
蒼白嘴角扯開一個殘忍的弧度，大步朝人族席位走去。
周圍異族頓時譁然，有認出的低聲驚呼：“蒼狼族的蒼白！靈武四重！他身後那個是武宗一重的老牌護道人！”
“他們沖人族去的？那不是雪月宗嗎？一個天武五重的糟老頭子帶倆小娃娃，這不是找死？”
“金天帝要的人？那個星空金鵬族的武皇天驕？嘶……”
……
蒼白走到雪月宗席位前停步，狼爪抬起，指向紫月，聲音桀驁張狂：
“這小女娃，我奉命帶走！識相就束手讓路，否則……”
他目光掃過老者與陳輝，“夷平你們這一支弱小人族宗門！”
對於蒼狼族來說，逍遙大陸上人族都是下等種族。
雪月宗老者聞言，心中既憤怒又憋屈。
沉默片刻，他一步上前，素雅月白道袍無風自動，周身月華靈力繃緊，沉聲道：“你們異族，無故闖入人族席位，意欲何為？”
“讓你讓路聽不懂？”蒼白獰笑，“老東西活膩了？”
陳輝怒喝一聲衝上前：“你休……”
話音未落，蒼白散逸的狼族煞氣轟然炸開，陳輝只覺得胸口像被重錘砸中，氣血翻湧，連連倒退數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老者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他不再廢話，雪月血脈全力催動，漫天瑩白霜花憑空席捲，一輪淡白圓月浮現在他頭頂。
“風花雪月！”月華刃芒鋪天蓋地轟殺而出，裹挾著上古雪月道韻，直逼蒼白二人。
蒼白護道人半步不退，眼中滿是輕蔑：“真是螳臂當車。”
他功法全開，周身灰黑色狼霧暴漲，昏暗月華從天穹接引而下，加持己身，猛然張口。
“狼嘯破膽！”
轟！
一道實質化的灰色音波炸裂開來，如巨浪碾壓全場！
老者頭顱劇痛，識海翻江倒海，月華花海屏障寸寸崩碎，漫天霜花化為烏有。他喉嚨一甜，鮮血噴湧而出。
“師父！”紫月擔心的大喊一聲。
蒼白的護道人見狀，身形一晃，七八道殘影融入狼霧，從死角襲來。
“狼影絕殺！”
嘭！嘭！嘭！
鋒利狼爪接連轟在老者護體月輪上，每一擊都帶著武宗境界的碾壓之力。
“蹬蹬……！”
老者踉蹌後退，胸骨隱隱開裂！
“花圓月下！”
老者拼盡最後靈力，催動圓月結界死死護住周身，鮮血已經浸透道袍。
“哼，我看你的結界能撐多久！”
蒼白護道人狂笑不止，繼續動用血脈之力。
“咔嚓！”
數息之後，結界佈滿裂痕，老者半跪在地，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蒼白眼中大喜，身形一閃掠到紫月身前，狼爪扣住少女纖細的脖頸，靈力瞬間封住她全身經脈。
“抓到你了！”他湊近紫月耳邊，聲音嘶啞，“待會隨我去見金天帝！”
紫月眼眶泛紅，拼命掙扎，指甲摳進狼爪縫隙卻毫無作用，只能衝著倒地不起的師父哭喊：“師父！救我！”
陳輝雙目赤紅從地上爬起，拼命衝上前：“放開她！”
然而，沒跑兩步就被狼族煞氣再次震飛，後背著地，口中溢血。
蒼白嗤笑一聲，拎著紫月轉身就要走。
……
就在他邁出一步的瞬間，一道淡漠冰冷的少年身影，無聲無息落在人群中央。
甚至於，所有異族都沒看清他是怎麼來的。
蘇羽掃了一眼滿身是血的老者、倒地不起的陳輝，以及被蒼狼爪扣住脖頸、眼淚滾落的紫月，眼底寒意驟然凍結。
腰間的古樸長劍微微震顫，神魂深處鯤鵬虛影緩緩睜眼。
身旁九層逍遙塔微微一顫，一道隱晦的霞光沒入他體內。
蘇羽抬手，凌空一掌拍出，同時心中默唸：
“天地無量，鯤鵬破萬法。”
嗡！
無邊滄海虛影鋪滿半空，遮天鯤鵬巨影破海而出，吞噬萬物的道韻橫掃荒野。
“這……這是什麼血脈招式？”
漆黑洪流從天而降，蒼狼護道人只來得及瞪大雙眼。
未等他反應過來，就發現周身狼霧、血脈月華便被強行瓦解，骨骼寸寸崩裂，骨甲化為齏粉。
整個人砸進地裡，血肉模糊，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蒼白渾身靈力凝固，被鯤鵬威壓鎖死，狼爪僵硬地停在紫月頸間，動彈不得。
“白痴，還敢欺辱我人族群？”
蘇羽指尖輕彈，一道金光震碎蒼白手腕經脈，骨骼碎裂聲清脆可聞。
“不……！”蒼白慘叫鬆手，踉蹌後退，抱著斷腕跪倒在地。
柔和靈力將驚魂未定的紫月送回老者身邊。
“鬧劇結束，等我從塔內出來再和你們算去！”
留下冰冷的一句話，蘇羽頭也不回，周身殺伐之氣斂去，邁步朝逍遙塔正門走去。
……
片刻後，有異族天驕嘴唇哆嗦：“那、那是人族的？玄武一重？一掌廢了武宗？”
“開什麼玩笑！他剛才那招……那是什麼血脈？”
“逍遙塔……逍遙塔剛才給了他霞光？這古塔認主了？”
蘇羽腳步不停，塔門霞光大開，內部秘境通道顯露。他抬腳即將踏入的瞬間……
天穹星河炸裂，萬里雲層被金色巨翼撕碎！
一道籠罩整片荒原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正統武皇境的霸道氣息鎮壓大地，地面寸寸開裂，萬族修士渾身靈力滯澀，齊齊低頭。
鎏金帝羽戰甲在日光下刺目耀眼，萬丈金鵬神翼遮天蔽日，頭戴星空帝冠的青年踏星凌空。
眉心金鵬帝印熠熠生輝，武皇二層的修為如潮水席捲四方。
金天帝降落塔前十丈，陰沉目光鎖定蘇羽背影，厲聲暴喝：“站住！”
蘇羽頓步，微微側頭。
金天帝羽翼一振，漫天焚天金色鵬火傾瀉而下：“本座看中的爐鼎被你插手救下，還傷我麾下走狗！區區玄武境人族螻蟻……”
他聲音炸響天際：“也配踏入逍遙塔？！”
“沒有本座允許！今日我攔死塔門！你半步都別想進！”
金色鵬火凝成殺招，直轟蘇羽後背。
蘇羽沒有回頭，也沒有拔劍。他甚至懶得躲。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感慨，哪裡都有白痴，旋即抬腳從容踏入塔門。
一瞬間，九層逍遙塔驟然爆發萬古金色聖芒！億萬塵封道紋沖天而起，百萬年浴血殘存的聖地殺伐禁制自主啟用！
轟！
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塔印從塔頂墜落，裹挾當年逍遙聖地殉道諸天強者的全部殘魂殺意！
金天帝轟出的武皇鵬火在塔印面前灰飛煙滅。
他瞳孔驟縮，鵬翼狂振想要抽身逃離，卻被逍遙塔鎖死神魂，虛空徹底封禁。
“什……？！”
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撕裂天際。
在萬眾矚目之下，不可一世的星空金鵬天驕、武皇二層修為的金天帝，在金色塔印之中化為飛灰，神魂俱滅。
煙塵散盡，塔門聖輝依舊柔和，為蘇羽敞開的通道緩緩閉合。
全場數十萬異族修士呆若木雞。
九層逍遙塔霞光收斂，塔門轟然合攏，萬古禁制重啟，隔絕外界一切窺探。
荒原上死寂了整整數十息。
然後……
某一個異族天驕喉嚨裡擠出一句乾澀的話：“武……武皇……被塔……鎮殺了？”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
而在億萬英里之外，無盡星空深處，懸浮的金鵬神朝大陸核心大殿之中。
金鵬一族族長，半步帝境強者金萬古，猛然睜眼。
他面前那塊燃著金色魂火的命牌，正在寸寸碎裂。
金萬古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整個大殿驟然震顫，半步帝威狂暴擴散，整片星雲為之動盪。
殿中所有金鵬族長老被威壓壓得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金萬古怒吼聲震碎殿頂穹隆，傳遍千萬裡星空：“誰敢殺我親子！”
頓了頓，他才想起來，金天帝去了下界，欲舵上古人族神器。
“逍遙大陸！逍遙塔！”
嘶吼一聲，他長身而起，金色巨翼展開遮蔽半邊神朝大陸，半步帝境氣息激盪萬千星系。
“傳令全族高層！整軍橫渡星空！本尊親赴下界！”
“踏平逍遙大陸，碎掉逍遙古塔，屠盡相關之人！”
一瞬間，橫跨諸天的頂級星空禍亂，自此徹底醞釀成型。
而逍遙塔內，蘇羽走在寂靜的長廊之中，聽著身後塔門閉合的轟鳴，神色平淡如初。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微微震顫的人皇劍，輕聲說了一句：“百萬年過去，萬族真因為沒人能對付他們？”
人皇劍嗡鳴一聲，似有靈性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