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又遇白痴
半天后，一座小城遙遙在望，紫芒斂去，蘇羽緩步落在蘇城南城門之外。
他刻意收斂全身所有氣息，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衣著樸素、身形清瘦、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的普通少年！
蘇城作為蘇家管轄主城，城內繁華喧鬧，青石長街寬闊規整，沿街商鋪林立，隨處可見錦衣華服的蘇家嫡系、旁系子弟。
“賣冰糖葫蘆，好吃的冰糖葫蘆！”
“賣桂花糕啦，新鮮出爐的桂花糕！”
……
整整兩百萬年沒見過這些場景，蘇羽難免駐足欣賞片刻。
其實，按照原宿主的記憶，作為蘇家旁系廢脈棄子，天生經脈殘缺，終身無法修行，因此，原宿主也很少出來逛街。
最後，就是蘇羽看到的樣子，被家族流放柳家村荒僻礦點，自生自滅。
而那些主脈族子弟自幼有靠山，眼高於頂，勢利刻薄，最是鄙夷族內的廢脈弱者。
蘇羽剛走到蘇家內城主幹道，幾道囂張的腳步聲直接擋住他前行的去路。
為首少年錦衣玉帶，面容倨傲刻薄，修為通靈三重，正是蘇家嫡系同輩裡最跋扈的蘇天。
往年在家族學堂，他便是帶頭霸凌原主、百般羞辱嘲諷蘇羽的領頭人。
蘇天上下掃過蘇羽一身粗布素衣，感知不到半分靈力流轉，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譏諷，抱臂攔路：
“喲，這不是我們蘇家大名鼎鼎的廢脈爬蟲，蘇羽嗎？”
身旁三名跟從的蘇家同輩子弟紛紛圍攏上來，眼神輕蔑，鬨笑出聲：
“哈哈！還真是他！居然活著從柳家村回來了？我還以為早就死在蠻荒荒山、蠻族手裡了！”
“天生廢脈不能修行，守個破礦脈都做不好，還有臉回蘇城內城主幹道？”
“當初宗族把你流放邊陲，就是給蘇家避嫌！一個連自身一脈祖傳破劍都護不住的廢物，也配走蘇家主街？”
……
一時之間，周圍路過的散修、蘇家外圍子弟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但沒人敢出面阻攔。
畢竟在蘇城，羞辱、嘲弄廢脈蘇羽，早已是蘇家年輕人之間常態，司空見慣。
蘇天往前踏出一步，居高臨下俯視蘇羽，語氣極盡嘲諷：
“蘇羽，我勸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蘇家棄子，天生武道廢體，這輩子註定在底層苟活。老老實實待在外城山卡拉就夠了，也敢踏入內城主街？”
“當年我就說過，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一輩子活在我們蘇家嫡系腳下！”
圍觀人群鬨笑一片，無數輕視的目光落在蘇羽身上。
面對一群跳樑小醜的當眾羞辱，蘇羽神色自始至終平淡無波，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他早已經見慣諸天萬族尊卑冷暖，早就看透人性本質！
弱則萬人踐踏，強則萬眾朝拜！
他對這個冷漠薄情、趨炎附勢的原宿主家族族，從無半分歸屬感，更無半分期待。
識海造化空間裡，小九憤憤不平的響起空靈聲音：
“主人！這群鼠目寸光的勢利小輩！狗眼看人低！要不要直接展露修為震懾他們？”
蘇羽心神微動，淡淡回應：“不必。一群井底螻蟻，還不配我動怒出手。”
他抬眸，神色冷漠淡然，對著攔路的蘇天淡淡吐出兩個字：“讓開。”
蘇羽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
蘇天見他神色冷淡、不肯低頭服軟，頓時心生慍怒，覺得一個廢物敢忤逆自己，這根本讓他受不了：
“廢物還敢跟我擺架子？！”
“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蘇家的規矩，廢脈棄子，不配與我等同行！”
說罷，蘇天抬起手掌，裹挾通靈三重靈力，就要當眾扇向蘇羽臉頰！
旁邊幾名路人臉上掛不住的幸災樂禍！
“嘶，這蘇羽又要被打，看看這次他能撐多久不昏迷！”
旁邊，幾名老婦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嘆一聲：
“要我說，蘇家家大業大何必為難自己人……？”
……
周圍圍觀人群起鬨看熱鬧，全都等著看這個蘇家廢物當眾受辱。
此時，勁風撲面，掌風刺耳。
周圍圍觀之人紛紛屏息，都認定下一刻蘇羽就會被當眾扇倒在地，顏面盡失。
可就在靈力掌印即將碰到蘇羽面頰的瞬間……
蘇羽淡漠的眼眸驟然寒光一閃。
沉寂內斂的靈武六重磅礴靈力，瞬間衝破體表偽裝，順著經脈經脈瘋狂奔湧流轉！
渾厚凝練、遠超此方天地同階修士的精純靈力，順著手臂盡數匯聚掌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卻自帶碾壓低階修士的層級威壓。
“流水九劍！”
蘇羽唇瓣輕啟，低聲吐出武技之名。
無劍勝有劍！掌心靈力凝作九道纖細通透的青色流體劍影，劍勢柔中帶剛，軌跡飄忽無形，快到肉眼無法捕捉殘影！
九道劍刃層層疊加，破空直刺蘇天周身全身大穴！
嗡！
清冷劍鳴響徹整條長街！
原本囂張跋扈的蘇天，全身動作驟然僵死。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不可抗拒、無法抗衡的恐怖壓迫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渾身經脈發麻，靈力直接滯澀卡頓，瞳孔猛地驟縮，腦海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下極致的驚駭：
“這股氣息……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有這麼強的修為！”
他來不及思考前因後果，下意識催動全身通靈靈力抬手格擋。
可靈武境靈力，天生層級碾壓通靈境！
蘇羽根本不給他半點格擋、求饒、後退的機會！
嘭！嘭！嘭！
連續九聲沉悶凌厲的穿刺爆響接連炸開！
九道流水靈劍盡數貫穿蘇天四肢、丹田、咽喉、神魂要害！
柔和的流水劍勁穿透肉身之後瞬間爆發破壞力，把蘇天身軀硬生生打成佈滿血洞的血梭！
猩紅鮮血濺射滿地，錦衣碎裂，經脈丹田徹底崩碎！
蘇天身軀軟軟倒飛出去，還未墜落到青石地面，體內生機徹底斷絕。
當場氣絕身亡！
整條喧鬧的蘇家主街，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跟著蘇天一起嘲諷起鬨的三名蘇家年輕子弟，渾身汗毛倒豎，雙腿控制不住劇烈發抖，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他們死死盯著地面蘇天的屍體，又驚恐看向神色淡漠、掌心殘留零星劍影的蘇羽，牙齒打顫，失聲嘶吼：
“你……你竟敢當眾斬殺蘇家嫡系！你找死！”
街道兩旁所有圍觀路人、蘇家外圍子弟全部慌忙連連後退，拉開距離，滿臉驚恐。
當眾在蘇城內城斬殺宗族嫡系，這在蘇家千年規矩裡，乃是滔天大罪！
蘇羽收去掌心靈劍，神色沒有半分波瀾，眼底不見絲毫殺人後的起伏。
活過兩百萬年的他，面對區區一個宗族紈絝，不足掛齒。
蘇羽臉上邪魅一笑，一步一步緩緩朝前邁步，清冷的目光掃過三名瑟瑟發抖的蘇家子弟，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
“方才口舌聒噪，辱我嘲諷我。”
“再多廢話一句，我不介意，我把你們一併斬殺。”
簡單兩句話，帶著靈武強者的殺伐威壓。
三名蘇家子弟瞬間閉上嘴巴，渾身顫抖不敢出聲，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心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
沒人再敢阻攔他的去路，人群自動分出一條寬闊道路。
蘇羽無視身後全場驚恐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朝著蘇家最邊角、最破敗的旁系舊宅走去。
那是原主從小到大居住的院落，偏僻荒蕪，常年無人打理，早已被蘇家所有人遺忘。
半柱香後。蘇羽落腳在院落門口。
院牆斑駁倒塌，院內雜草叢生，蛛網遍佈，屋舍破舊腐朽，荒敗淒涼。
這就是他在蘇家唯一的住處，從小到大受盡冷眼、獨自苟活的地方。
可剛踏入院門，兩道刺耳淒厲的慘叫，傳入耳中！
院內地面血肉狼藉，腥臭味瀰漫整個破舊院落！
兩隻體型半人高大、通體暗紅、背覆密集黑色火紋的巨型蜘蛛，盤踞在庭院中央。
蘇羽仔細一看，就發現這是二品妖獸，火紋毒蛛！
蛛腿鋒利如刃，口器流淌腐蝕性毒液，周身燃燒微弱暗紅色毒火，性情兇戾嗜血。
而在蜘蛛身下，兩道瘦弱的身影奄奄一息，渾身傷口流血，皮肉被蛛足撕裂。
一名白髮佝僂、衣衫破舊的老年僕人，渾身遍佈毒咬傷口，身軀死死護著身後一名柔弱青衣少女。
兩人渾身沾染蛛毒，氣息微弱，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看清兩人面容的一瞬間！
蘇羽淡漠萬年的心緒，第一次劇烈波動！
這是原主從小到大，蘇家唯二善待他、不離不棄的兩個人。
老奴蘇忠，自幼撫養原主長大，在全宗族都欺凌廢脈蘇羽的時候，傾盡所有護著他溫飽！
侍女蘇晚，溫順乖巧，從小陪在原主身邊，哪怕所有人嫌棄蘇羽廢物卑賤，她從未有過半分嫌棄，守在這座破院不離不棄。
蘇家主脈高層放任不管，院內陣法廢棄，妖獸潛入老宅！
這兩頭火紋毒蛛闖入偏僻舊院，殘害陪伴他半生的舊人！
看著蘇忠渾身潰爛、拼盡最後力氣護住蘇晚，看著少女滿臉淚痕、渾身毒傷奄奄一息。
兩百萬年不曾掀起波瀾的怒火，從蘇羽胸腔轟然爆發！
周身漆黑吞天煞氣沖天而起，鯤鵬血脈兇威外洩，整座破舊院落的空氣瞬間凍結！
識海中小九都感知到主人滔天怒意，不敢出聲打擾。
蘇羽雙眸覆上刺骨寒霜，周身殺意濃烈到極致。
蘇家冷眼漠視、族人欺凌他都可以置之不理。
但傷他身邊之人，觸碰他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