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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屠城三日!

“軍爺,小人是漢人啊!”

一家老小站在院內,急忙行漢禮。

闖入的軍士眉頭一擰。

說句實話,他憑內心本能,認為這一家人確實是無辜的。

他說道:“將錢財拿出來,繞你們不死。”

領頭的老叟如蒙大赦,急忙轉身招呼家眷們掏錢。

兒媳婦卻死死捂著腰間的錢袋不肯鬆手,一臉不情願地罵罵咧咧道:

她罵罵咧咧道:“不是說明朝破城後不燒殺劫掠嘛。”

“再說了,咱們可是漢人,那群臭丘八更不敢殺咱們了。”

老叟急的滿頭大汗,恨不得當場給這個拎不清輕重的兒媳幾巴掌。

親孃嘞。

你當著拿刀的人爭辯,這不是嫌命長嗎?

更何況外面已經喊了半天的屠城令,滿街都是殺紅了眼計程車卒,你莫不是聾了?

那軍士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忿怒,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操著蜀地的口音慢悠悠道:

“剛才我還在犯嘀咕,多造了無辜殺孽,死了怕是要下地獄。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放心了。”

“說不準,老子砍了你,還能成佛。”

“噗嗤、咚......”

手起刀落,幾聲悶響之後,院內重歸寂靜。

軍士擦了擦臉龐的鮮血,彎腰將幾人身上搜刮一遍。

他掂量掂量手裡的銅錢,目光落在房屋內。

他想了想,轉身拔腿離開。

搜這種窮酸的家能有幾個錢?

他得跑的快一些,萬一去遲了,那些達官顯貴的家產就沒他的份了。

節度使府坐落在內城,但南京留守府卻在外城的中心位置。

室昉看著闖入而來的明軍,平靜的整理衣袍,慷慨赴死。

賭輸就認命嘛。

人這輩子,最怕的便是走一半路反悔,又走別的路,導致一輩子事事無成。

要走,就一條道走到黑,哪怕最後會死。

他選擇了為大遼盡忠,就沒想過中途改道。

走到黑,哪怕最後是死,也認了。

明軍士卒們顯然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南京留守,遼朝在幽州最大的文官!

一個漢人,卻坐在契丹人的高位上,天天絞盡腦汁為契丹人出謀劃策對付漢家的王師。

認出他的身份之後,士卒們反而更加憤怒了。

比看到契丹人還要憤怒!

一群人烏泱泱一擁而上,把室昉從椅子上拖了下來。

三下五除二扒光了他的官袍和冠帶,把他赤條條地拖到街上,用繩子拴住腳踝,沿著石板路遊行示眾。

室昉是個硬骨頭,愣是一句話都沒坑。

他的沉默反而讓士卒們失去了興致,隨時一刀將他結果。

“韓德樞兄弟倆在內城,殺之能重賞。”

“生擒賞賜更大!生擒!活捉二韓!”

“生擒二韓!”

越來越多的明軍士卒朝內城湧去。

他們並不在乎,或者沒那麼在乎一些身外之財。

相反,他們更加在乎權勢,爵位。

有了這些,金銀不是唾手可得嗎?

可伶的數千遼軍把手著內城,看著下面黑壓壓一片的人,嚇的臉色蒼白。

“投降能寬恕嗎?”

有人壯著膽子探出頭朝下喊了一句。

兩個月前城門外那座用數千顆人頭壘成的京觀還歷歷在目,生怕自己步入後塵。

“閃開,閃開!”

明軍陣列突然從中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隊騎兵從小跑著趕到了內城城下。

史彥超勒馬大喝:“陛下有旨,城內絕不允許有一個契丹人活著。”

“速速破城,殺盡契丹狗!”

“殺——!”

隨著史彥超表態,武夫們不再猶豫,大叫著衝到城門口。

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內城門便被撞開。

史彥超面目猙獰地率領親兵衝了進去,鐵蹄踏過門洞時發出的轟鳴震耳欲聾。

他手裡的長槊上下翻飛,見人就挑。

不過他還是有目的的。

節度府!

二韓的頭顱,他史彥超包了!

北伐打半年,他親手斬殺的遼軍大將寥寥無幾。

這和他‘天下第一悍將’的名號太不相稱了。

要是連二韓的腦袋都拿不到,他回京之後拿什麼跟人吹噓?

二韓逃到書房裡,相視而坐。

韓德樞率先拔出佩劍,說道:“城內城外皆明軍,逃是逃不掉的。”

“活著,祈求明主原諒,太難。”

“與其被凌辱,不如自盡,以全忠義之名。”

對於幽州城破這件事,他已經完全認命了。

能在大明禁軍日夜不斷的強攻下堅守近一個月,這已經是奇蹟,說出去足以傲然。

韓德讓嘆了口氣,目光低垂,眼中充滿著不甘與留戀。

他是真的不想死。

他這麼年輕,還沒來得及娶妻生子,還沒在官場上大展拳腳,人生才剛剛開始。

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赴死?

但沒有辦法,兄長說的對,苟活只會遭受無窮無盡的羞辱。

明朝破幽州,代表徹底將戰線推至燕山一帶。

而遼朝國運大跌。

從此,遼朝只能仰仗大明的鼻息而活。

指望遼主派人換回二人,無疑痴人說夢。

朱驍又不求著遼朝什麼,憑什麼放過他們兩個?

聽著府門外傳來的馬蹄聲和士卒們撞門的悶響,韓德樞臉色驟變,厲聲道:

“明軍已至,速速自盡!”

話音剛落,他便拔劍自刎。

韓德讓看著還沒死透,正等著兩個眼珠子盯著自己的兄長,慘烈一笑:

“下輩子,好好做漢人吧。”

史彥超一腳踹開書房門衝進去時,只看到兩具還沒完全冷卻的屍體。

他愣了一瞬,然後氣得差點原地昇天。

好不容易堵住了二韓,這兩個人居然先他一步自己抹了脖子。

連砍下他們頭顱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親兵們沒有那麼多心思,見二韓已死,便大笑著轉身加入劫掠之中。

史彥超不喜身外之物,百無聊賴的閒逛。

穿過連廊,走進一間半掩著門的廂房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房間裡掛著幾件華麗的鳳袍和貴妃禮服。

是用上好的錦緞編織而成的,針腳細密,繡工精湛,衣襟和袖口還用金線繡著雲紋和鳳尾。

可那些衣裳上沾滿了白色的汙漬。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羶氣味。

史彥超臉色驟然大變,額頭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衣架,暴喝道:

“來人,將二韓扒光,懸於城門之上,暴屍百日!”

他恨得牙根幾乎咬碎,好恨二韓的家眷不在幽州城裡。

否則,他一定要讓她們受盡凌辱!

把韓德樞做過的事,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大總管府。

耶律休哥的家眷們擠在內堂,瑟瑟發抖,面色惶恐。

燕成帶兵闖了進去,掃了一眼內堂裡那些驚慌失措的女眷和孩童,沉聲下令約束軍士不得殺戮。

他命人將家眷集中看管起來,好生照料,不得折辱。

作為幽州本地人氏,他比任何人都痛恨契丹人。

但正因如此痛恨,他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

明軍此番的行經,與契丹人有何區別?

不過他很感激皇帝收復幽雲,使他抱負實現,並沒有反對,只是保持沉默。

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盡力救一些人。

就在燕成即將離開時,梁幹闊步踏入。

他二話沒說,就派人搶耶律休哥的家眷。

燕成溫怒道:“梁都使,你這是何意?”

“陛下說了,城內契丹人一個不留,燕都使要抗旨不成?”梁乾麵色不變。

燕成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長舒一口氣,抬手示意放開。

家眷們頓時花容失色,跪地不停求饒。

梁幹舉劍橫在女子的下巴上,將一張張臉蛋抬起,仔細端詳。

他將其中相貌最為出眾的幾個年輕女子單獨挑出來。

都是耶律休哥的侍妾和幼女,容貌秀美,皮膚白皙。

與草原上被風吹日曬的契丹女人截然不同。

他準備把最好的獻給皇帝,其餘的則自己享用,或者分送給侍衛司的其他大將。

至於內堂裡那些男人和幼童,殺了便是,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城內的漢人百姓,原本以為王師入城是好事,歡天喜地的迎接。

但他們很快發現情況不妙。

明軍的刀似乎並不分契丹人還是漢人。

凡擋在他們前面的,凡看起來不順眼的,凡被懷疑和契丹人有勾結的,全在刀鋒所過之處。

運氣好的,把全部錢財交出來,還能保住一條命。

運氣差的,直接屍首異處。

不過倒是很少出現凌辱女子的事情。

大家都熟悉皇帝的性格,說屠城三日就是三日。

三日後,但凡再劫掠,必定被斬首示眾。

這麼短的時間,沒有願意將精力浪費在下身之上。

他們要在殺盡所有契丹人的同時,盡力地搜刮錢財。

這也許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能如此肆無忌憚地發財的機會。

“虧老子以為你是好皇帝,沒想到竟如此殘暴,縱容軍士屠城!”

“朱暴君,你算什麼天命所歸!”

越來越多的百姓開始聚集起來叛亂,大罵朱驍。

沒有用。

面對身經百戰、甲冑精良的禁軍士卒,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連一點浪花都掀不起來就被鎮壓了。

罵聲被刀鋒砍斷,憤慨被馬蹄踏碎。

整個幽州城化作一片屍山血海。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屍體,契丹人的、漢人的、奚人的...分辨不清的。

地面黏稠得幾乎無法站立,抬腳時能感覺到一股吸力。

街上的商鋪成為了必經之地。

幾乎是個人都要進去轉兩圈。

見髡髮、左衽者直接殺了,若有漢人亦如此。

你被契丹人僱傭,那就是勾連者,該殺!

哪怕是李處耘都於心不忍,看不下去。

他親自去求見朱驍,希望能放過漢人。

可他連皇帝的面都沒見多,只聽說對方正在給羅茂弄葬禮,打算掩埋在幽州。

李處耘沒有再堅持。

本來就是想來試一試,不行就算了。

他索性不再進城,直接住回了城外的軍營裡,眼不見為淨。

他靠在榻上,看著梁幹送來的兩個契丹女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身段玲瓏,五官精緻,臉上還掛著淚痕,便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二人是耶律休哥的什麼人?”

“回......回大將軍,是小妾。”

“可是最貌美的?”

“不,不是,最貌美的是夢女,聽說被送給了大明皇帝。”

李處耘砸了砸嘴,嘟囔道:“好東西全是皇帝的。”

他似乎覺得言語有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不過在殺之前,還是要享用享用。

“卸甲!”

魏仁浦帶著金吾衛前往城北府庫。

這一帶並沒有被亂兵光顧過。

或者說沒人敢。

私藏百姓錢財也就罷了,可要是動府庫,那就是砍頭的罪。

這是明軍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爛熟於心的規矩,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府庫的大門壓根沒有人看守,輕易被推開。

“艹!”

看清裡面的景象,魏仁浦忍不住破口大罵。

怪不得沒人看管,裡面壓根毛也沒有,光禿禿的,耗子來了都得哭著走。

他氣呼呼的帶人前往糧倉。

這回倒是讓他頗為滿意。

不愧是幽州,不愧敢面對大軍而不投降,這就是底氣啊。

裡面的糧食堪稱堆積如山,肉眼根本看不清。

魏仁浦初步估算,最起碼有兩百萬石糧食。

估計幽雲十六州這些年除了運送上京外,其餘的積蓄都在此了。

魏仁浦立刻命金吾衛嚴加看守糧倉,每一座倉門都派了雙崗,沒有他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做完這一切,他尋到了劉蒙叟。

劉蒙叟送完犒賞後,並沒有離開。

馬上就要打完仗,論功行賞,他怎麼可能會離開。

說不準能混個功勞呢。

魏仁浦來到留守府時,裡面已經被搜刮的一乾二淨。

唯一慶幸的是,田冊、戶籍冊、稅冊等等並沒有被拿走,反而整整齊齊壘在院內。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軍士都知道這些東西隊朝廷很有用。

是能否快速治理地方的根基。

故軍士們不會玷汙這些書籍,反而會認真保管。

魏仁浦看向劉蒙叟:“有的忙了。”

劉蒙叟恭敬道:“魏相吩咐便是。”

對他尊敬的態度,魏仁浦滿意點了點頭。

這半年來,他在皇帝身邊沒面子也就罷了。

大將們也不正眼瞧他,尤其是非周朝出身的大將。

這讓他心裡直打鼓,難不成宰相一點面子都沒有?

哼......一群殺才!

......

朱驍選在幽州城外一處土坡上給羅茂下葬。

沒有儀仗,沒有祭文,沒有樂隊。

風從北邊吹來,帶來濃郁的血腥味,讓朱驍的情緒略微有些波動。

他已經緩過神來,心裡有點後悔。

不應該對幽州屠城,最起碼不應該殺漢人。

那些被砍倒在街巷裡的漢人百姓。

有些或許真的幫過契丹人,但更多的是什麼也沒做、什麼也不知道、只是生錯了時代、住錯了城池的無辜之人。

但事已至此,金口玉言,聖旨已下。

三日屠城才剛剛開始,他沒辦法收回成命。

皇帝可以殺人,可以赦人,唯獨不能朝令夕改。

這個道理朱驍比誰都清楚。

馬彪坐在四輪椅上,虎目含淚,久久哽咽無語。

朱驍原本不想讓他知道羅茂的死訊。

至少在他傷勢穩定之前不想。

可這種事怎麼瞞得住?

軍中上上下下都在傳,羅茂在幽州城裡被刺身亡。

馬彪得知後可謂是悲慼至極,眼睛都差點哭瞎。

朱驍站在坑邊,看著那口黑漆棺木被繩子捆好。

幾個士卒緩緩轉動絞盤,棺木一寸一寸地往下降,最終穩穩地落在坑底。

他彎下腰,從坑邊捧起第一把土,從指縫間漏下去,落在棺面上。

他直起身,退了半步。

馬彪被推著上前抓起一把土撒下去。

“三弟.....你先走一步。兄晚些去找你。”

朱驍之所以選擇在幽州下葬,怕的就是天氣炎熱,回京的時候早就身體發臭了。

而且,踏入河北地界後,他心裡遷都的意念越來越強。

這不僅僅是開封無險可守,戰略意義不如幽州。

最重要的是,朱驍欲覆滅遼朝!

丟了幽雲,遼朝確實國勢大跌,賦稅銳減,人口折半。

但依舊雄踞草原,擁有萬里疆土和數十萬控弦之士,不能輕視。

對大明最好的結果,不是與遼朝隔著燕山各自安好,而是把遼朝徹底打散!

讓它分崩離析,讓草原上各個部族重新回到互相掣肘、一盤散沙的狀態。

如此,才是中原王朝長治久安的根本。

可要想覆滅遼朝,就必須深入草原,長途跋涉數千裡,後勤輜重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若是都城還定在開封,從汴梁運一石糧到漠北,這仗根本打不起。

而若是定都幽州,糧草可以從河北諸州就近徵集。

兵馬可以依託燕山防線梯次推進,進退有據,戰略縱深寬廣得多。

而且,禁軍大將的勢力基本盤旋於開封。

這對於想要鞏固皇權的朱驍,並不是樂於見到的。

拿下幽雲十六州,河北全境便徹底握在了手中。

這片千里沃野,人口稠密,物產豐饒,必須派重兵駐守。

可派重兵駐守本身就蘊含著極大的風險。

一旦後代帝王闇弱無能,國運衰頹,幽州的駐軍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們能順勢南下,沿著平坦的河北平原一馬平川地衝到開封城下,幾乎遇不到任何有效的阻攔。

昔年,郭威起兵造反。

幾乎半個月的功夫就打到開封城下。

不止河北,就連河東同樣如此。

天下大亂之際,河北、河東本就是群雄並起的沃土。

定都幽州則完全不同。

燕山山脈橫亙於北,居庸關、古北口、金坡關等雄關拱衛於外。

城防堅厚,戰略縱深寬廣。

可以完美地實現朱驍北擊草原、南控中原的戰略構想。

而且一旦定都幽州,他的陵寢也必定要建在附近。

這就是老朱將羅茂下葬於此的原因。

等他的陵墓建成之後,再把羅茂遷出來陪葬,埋在帝陵之側。

馬彪收斂情緒,說道:“大哥,侄兒羅揚的事......”

“他將系三弟的國公爵位,二弟放心。”朱驍保證道。

馬彪鬆了口氣。

他就怕大哥給羅家降爵。

朱驍忽然話鋒一轉:“二弟,璇兒年歲不小了。”

“她與昀兒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朕決意回京後,冊封昀兒為太子,璇兒可為太子妃。”

男子二十成年行冠禮,只是一種廣外流傳的說法。

實際上,男子成年往往在各個朝代都不同。

姬周時,貴族男子按周制於二十歲行冠禮,代表成年。

漢代同樣如此。

但隨後的朝代,便基本趨於15歲至20歲。

到了後世的明清時期,男子十六便算成年。

馬彪愣了一瞬。

喪弟之痛還壓在心頭,這份突如其來的訊息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很快,一股暖意便從胸口湧上來,沖淡了些許悲慼。

他的女兒能成為太子妃!

這意味著等朱昀登基之後,他的外孫就是下一任天子!

“多謝大哥。”

朱驍頷首,眼眸幽深。

他已經等不到朱昀行冠禮了,必須早早確定太子身份。

自幽州破後,他莫名的感覺身體很疲憊,尤其是眼睛,偶爾會很模糊。

他不知道時不時悲傷過度。

但更大可能還是身體出問題了。

二十年征伐,刀頭舐血,多少次死裡逃生,勤勉政務,這副皮囊早就被透支了。

不過大明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幽雲十六州收復,遼朝國勢大衰,四海之內再無足以威脅大明的勢力。

以後就不需要再御駕親征、奔波勞碌了,能有時間好好休養調理。

老朱還沒打算死了。

他才四十,就算不長壽,最起碼活個六十總應該吧?

二十年的功夫,足夠他治理王朝了。

葬禮結束後,朱驍推著馬彪回軍營。

親兵們遠遠地跟在後面,沒有靠近。

馬彪忽然道:“陛下,李處耘......有些勢大。”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

實際上,他說這句話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誰也不知道皇帝對李處耘到底是什麼心思。

是真的信任有加,還是在用他的同時暗中提防。

若是前者,他這番話就有攻訐政敵之嫌,會讓皇帝覺得他馬彪心胸狹隘、容不得人。

兄弟之間的情分雖然深厚,但在皇權面前,再深厚的情分也經不起猜忌。

一旦皇帝在心裡給他打上了這個標籤,離心的種子就種下了。

朱驍聞言,淡淡一笑:“二弟放心,為兄已有對策。”

“靜觀其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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