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590章 我猜你娘個腿!

耶律沙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但沒有多說什麼。

休哥和斜軫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玩味的眼神。

這守將還是很有政治頭腦的嘛。

知道他們三個人暗地裡爭權奪利誰也不服誰,先稱呼誰後稱呼誰都不妥當。

索性來一個統稱,誰也不得罪,誰也挑不出毛病。

怪不得能被耶律噠烈親自點將調來鎮守居庸關,果然是有點東西的。

在韓德樞提出誘敵深入、分而擊之的戰略後,守將便被調到居庸關。

不止如此,還帶了一萬兵力入關。

此刻關內,足足囤積了一萬五千重兵!

別看只有一萬五千人,但依託天險,能以一敵十!

便是十萬大軍來攻,亦得鎩羽而歸!

城頭上計程車卒們三三兩兩地擠在垛口後面,伸長脖子好奇地往下張望。

“哪個是大總管?居中那個嗎?”

“不是,居中的是南院大王,左邊的是大總管,是咋們契丹最勇猛的勇士!”

在士卒們的心裡,耶律休哥的份量明顯比另外兩個人重得多。

不單單因為他是幽雲十六州大總管,他們這些人名義上都歸他管。

更重要的是,人家的軍功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

在面對大明皇帝御駕親征的巨大壓力下,親率三萬鐵騎出幽州城千里奔襲。

在雲州城下一口吃掉了明軍兩萬精銳,又追著潘美的潰兵一路碾到恆山腳下。

這等膽魄和手腕,怎麼能不讓人敬佩?

耶律斜軫的威望也不算低,但他上位的路徑畢竟不太光彩。

是靠兵變起家的。

士卒們嘴上不說,心裡多少犯嘀咕。

沒人會喜歡兵變上位的人,武夫還是更喜歡實打實的戰功。

至於耶律沙,嗯......是個人。

對方雖有戰功,但為人跋扈、桀驁、囂張,誰會喜歡這樣的人?

感受出士卒更加擁戴自己,耶律休哥嘴角揚起,怎麼也止不住。

他勒了勒馬,揚起馬鞭朝關門一指,聲如洪鐘:

“入城!”

十一萬大軍浩浩蕩蕩地開進居庸關。

前隊已經進了關城,後隊的尾巴還拖在峽谷外面。

關城本身並不大,根本塞不下十幾萬人,絕大部分士卒只能在關城外面的山谷裡露天紮營。

沒人抱怨。

他們都知道,這也許是人生中最後一段安穩的時光了。

過了這道關,前面就是良鄉,就是那場誰都繞不開的決戰。

每個人的心裡都裝著事,沉甸甸的,哪還有心思去計較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議事廳裡,蕭蒲奴把三位主帥迎了進去。

他顯然是做足了攻克,是打聽到三人在雲州的事情,故座位都是平等的。

蕭蒲奴重重一刻,指著輿圖正色道:“大將軍請看,我軍如今囤積於居庸關。”

“明朝東路軍囤兵良鄉,中路軍則開出蔚州,此刻就在關外二十餘里外駐紮。”

事關軍國大事,三人不再爭權奪利,神情肅穆。

耶律休哥問道:“良鄉明軍有多少兵馬,可探查出?”

蕭蒲奴回道:“沒有。明軍的斥候放得太多太密,把良鄉外圍裹得密不透風,我們的斥候根本靠近不了。”

“就連幽州那邊也探不到訊息。”

“明軍在良鄉和幽州之間徹底拉開了陣線,到處都是人,什麼訊息也穿不過去。”

他說的這些,自己心裡也坦然。

居庸關斥候確實盡力了。

十隊人出去能回來五六隊就不錯了,剩下的全撞在了明軍外圍的斥候手裡。

總不能指望斥候能在十餘萬人的眼皮子底下,將情況探查的一清二楚吧?

異想天開也有個限度。

我多少人,他多少人?

耶律休哥沒有為難蕭蒲奴,只是沉吟著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本總管離開南京之時,城內尚有七萬步軍,韓德樞已經成功穩住了城中百姓,沒有破城之虞。”

“明軍若想在良鄉與我軍決戰,就必定要在幽州城下留下相當規模的兵力,以困死城內大軍。”

“按兵法常識,圍城兵力至少要與守軍兵力持平,七萬守軍,你總不至於只放三四萬人去圍吧?”

“韓德樞又不是酒囊飯袋,見你圍城兵力薄弱,他一定會出城反擊。”

他用手指在輿圖上比劃了一下,“東路軍攏共就十五萬人,去掉圍城的,能拉到良鄉的至多十萬,甚至更少。”

耶律斜軫搖了搖頭,反駁道:“大總管莫非忘了明軍的廂軍?”

“朱驍此番北伐,可是調動了江淮、河北兩省的廂軍。”

“本王猜測,圍在幽州城外的兵力中,極大機率會有廂軍。”

“用廂軍湊人頭圍城,把精銳省下來拉到良鄉打野戰。”

“所以本王判斷,良鄉的明軍應當在十萬到十二萬之間。”

平心而論,在沒有確切情報的條件下,他的判斷確實合情合理。

可斜軫沒有想到朱驍的謹慎,並沒有將江淮廂軍調到幽州。

耶律休哥沉吟片刻,頷首表示認同。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沒有必要再故意唱反調了。

都馬上要決戰,還搞那麼多做什麼?

再說了,耶律噠烈即將到來,到時候都是人家說了算。

你現在爭來爭去,爭到最後還不是白搭?

耶律斜軫又問:“中路軍是什麼情況?”

蕭蒲奴道:“十日之前,明朝中路軍便出了蔚州,一路浩浩蕩蕩,旌旗遮天蔽日。”

“末將本以為是要進攻居庸關,但沒想到只是在城外二十餘里的地方駐紮起來。”

“截止到今日,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兵力呢?這你總不會又不知道吧?”耶律沙語氣不善道。

蕭蒲奴正色道:“末將派斥候前去探查,來回數波,絕大部分人都判斷應當有七八萬明軍。”

“估計除了留守蔚州、飛狐口等地的明軍外,中路軍與西路軍殘兵全部抵達。”

“末將猜測,明軍見居庸關雄偉,便熄了攻關的念頭,轉為威脅側翼。”

“一旦大軍出居庸關去良鄉,便能進攻側翼,與良鄉明軍配合。”

其實蕭蒲奴內心深處並不是很贊同此番出關決戰。

明軍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已經在良鄉和居庸關兩個點上擺好了口袋,就等著遼軍往裡面鑽。

按他的想法,不如就在居庸關裡僵著,看誰先忍不住。

若是明朝忍不住,回師調轉矛頭進攻幽州,那時候,優勢就在他們這邊。

蕭蒲奴認為,幽雲十六州富庶之地雖被明朝佔據,但不代表國家經濟會立馬崩潰。

這些年國家同樣積蓄勢力,在奚王族一帶建造糧倉,囤積了不少的糧食。

不說一兩年,再打上半年總不是問題吧?

在自家地盤打仗,運輸的損耗總比明朝少的。

不過蕭蒲奴位卑言輕,沒辦法扭轉上位者的心思。

也許他們同樣看到這一點,但出於各種因素,最終選擇決戰。

其實,蕭蒲奴也能理解。

大遼看似幅員遼闊、鐵騎如雲,曾經威震中原不假。

可那是曾經,不是現在。

曾經的南朝是什麼樣子?

中原一個政權,蜀地一個政權,南邊好幾個小國打來打去,一盤散沙,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如今不一樣了。

大明一統天下,作擁兩千餘萬人口,數十萬帶甲軍士,上下一心,絕非從前的晉周可以比擬。

真要比熬國力,大契丹說不準真的熬不過去。

這或許才是上頭願意決戰的根本原因吧。

歷史上,北宋兩次北伐,遼朝都採用的速戰速決的態勢。

這就說明,他們並不想打持久戰,熬不過去。

耶律休哥很快抓住重點,追問道:“絕大部分?此話何意,有人有不同的意見?”

蕭蒲奴愣了一下。

沒想到大總管會注意到這個措辭上的細微之處。

他如實答道:“確實有斥候持不同意見。”

“從灶臺和軍帳的數量來看,關外的明軍確實像有七八萬之眾。”

“但有一個東西做不了假,排洩。”

“有人根據明軍營地的排洩物分佈範圍和數量判斷,關外的明軍實際上可能只有三四萬人。”

“不過這個理由並不完全站得住腳,因為斥候沒辦法靠得太近去仔細清點,只能遠遠地估算一個大概。”

“所以更多的斥候還是傾向於七八萬的判斷。”

他最後還是補充了一句,委婉表示自己還是認為確實有七八萬明軍在居庸關外。

蕭蒲奴本以為三人會贊同的點頭。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三個人聽完之後竟不約而同地沉默了,各自皺眉思索。

“哈哈哈!”

良久,耶律休哥忽然仰天大笑。

蕭蒲奴摸不著頭腦,覺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嘀咕道:“大總管何意?”

耶律休哥收住笑,正色道:“我笑朱驍無謀,竟使出這等小把戲,這是在小覷我等啊!”

耶律斜軫與耶律沙同樣大笑。

他們已經意識到耶律休哥在笑什麼。

不過正因如此,他們心裡對休哥更加多了幾分重視。

對方不愧被耶律噠烈譽為‘大遼不世出的帥才’,當真是才思敏捷啊。

他們還在絞盡腦汁思索時,人家已經一眼看穿了謎底。

“大總管倒地何意啊,誰能給末將說明白啊。”

蕭蒲奴急的都快要跺腳了。

契丹人什麼時候也學會南人那套拐彎抹角的臭毛病了?

什麼都不說,就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讓你自己去猜。

我猜你娘個腿!

耶律斜軫道:“大總管在笑,朱驍效仿我等,採用疑兵之計啊。”

見蕭蒲奴還是不解,他解釋道:

“關外的明軍絕不可能是七八萬人,他們只是中路軍的一部分主力,故意多挖灶臺、多搭帳篷,裝出一副大軍傾巢而出的架勢。”

“目的就是牽制我軍主力,讓我們不敢把全部兵力東調良鄉。”

“這樣一來,良鄉那邊的壓力就減輕了。

“這是為何?如何判斷出來的呢?”蕭蒲奴好奇道。

“你呀你,當真愚蠢!”耶律休哥指著蕭蒲奴,一臉的怒其不爭,

“這點淺顯的道理都看不懂,怪不得朱驍有膽子這樣幹,估計以為大契丹都是你這般人物。”

話雖說得難聽,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解釋了起來:

“居庸關多麼易守難攻,我等了然於胸,朱驍亦心知肚明。”

“即便我等率十一萬大軍東進,也絕不是數萬人短時間能打下來的。”

“故關外的明軍,戰略目的很明確,就是襲擊我軍側翼,斷我軍後路。”

耶律沙怕自己再不說,蕭蒲奴就認為自己是裝模作樣了。

他大聲道:“你若是明軍主帥,是會選擇大張旗鼓,還是故作兵少呢?”

蕭蒲奴認真思考片刻,鄭重道:

“若我是李處耘,必定故作兵力稀少,這樣我軍必定輕視,留下少量軍隊。”

“待大軍離開後,立馬揮師進攻側翼,徹底斷絕我軍後路。”

“到那時,真的就是隻能北遁了,徹底丟掉幽雲十六州。”

三巨頭頷首,算你小子還開竅。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因素,還有斥候根據排洩等判斷,種種因素聯絡起來,才有此判斷。

朱驍的計謀挺毒的。

換成一個猶豫不決之人,即便看透,大機率也會中計。

怕賭輸了!

一旦囤積重兵在居庸關,決戰就兵力少。

若大軍傾巢入良鄉,又可能被明軍截斷後路。

想要破這個計謀,必須決斷,不能有絲毫猶豫!

“那我等該當如何呢?”蕭蒲奴問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軍事才能在三人面前就是稚童。

幸虧是一家人,這要是為敵,自己怕是被當狗一樣牽著溜。

耶律休哥霍然起身,朗聲道:“本總管不管關外究竟是不是明軍主力,只給你留一萬人。”

“待大元帥率軍抵達,立馬揮師東進,與明軍決一死戰!”

耶律斜軫糾結道:“大元帥會同意嗎?”

他雖然打心眼裡信服耶律噠烈的軍事才能,但那位老爺子畢竟是老了。

人一老,膽子就會變小,做決定就會瞻前顧後。

未必會同意三個年輕人如此激進的決戰方案。

繞過李處耘的側翼威脅,全軍壓上良鄉,一錘子定勝負。

這種賭上國運的打法,老了的人多半會猶豫。

耶律沙冷冷道:“大契丹,總歸還是青壯派說了算!”

“正如陛下昔年所言,新時代,已經沒有老一輩的位置了!”

......

“報——!”

“錦衣衛急報,廣西都指揮使擅自入京,私會趙德昭,欲圖勸說其謀逆。”

“錦衣衛北鎮撫使沈煉當機立斷,直接抓捕薛居正,現已下獄待審!”

“報——!錦衣衛傳信,大皇子朱昀違背律法處理政務,且收攏殘兵子弟為親信,似有扶持私勢之嫌!”

“報——!西邊發現遼軍大隊人馬!據此不過二十餘里!”

“旌旗蔽日,煙塵滾滾,正在向良鄉方向快速推進!”

“報——!幽州城內遼軍有出城的念頭。”

一道道急報像連珠箭一樣射進中軍行轅,把原本還算安靜的帳子攪得像一鍋沸粥。

朱驍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半幅還沒來得及看完的輿圖。

帳中除了他之外,還有魏仁浦和十幾個行軍幕僚。

此刻所有人都在手忙腳亂地翻找文書、核對輿圖、起草軍令等等。

人的情緒是會感染的。

當一個人開始因為即將到來的決戰緊張,其餘人都避不可免染上。

一個年輕幕僚在磨墨時手抖了一下,墨汁濺在案上。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臉色白得像紙。

便是魏仁浦亦如此。

作為唯一一個隨軍出征的宰相,這場仗真打贏的話,他必定能夠名垂青史!

後世甚至會讚譽他為‘大明第一名臣’!

可若是打輸了,他這把老骨頭能不能活著回到開封,就得看馬跑得快不快了。

朱驍漠然掃視眾人,大喝:“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朕盯著了!”

眾人被他這麼一吼,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有人甚至擠出了一句玩笑話:“天塌下來有陛下頂著,咱們這些人最多也就是被掉下來的星星砸一下,怕什麼。”

的確,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的了。

怪不得人家能當皇帝了,這種平地驚雷而不改色的氣度,是他們這輩子也學不來的。

朱驍朗聲道:“擬旨,告訴沈煉,派人去廣西,聯合布政司、按察司,抓捕薛居正親信。”

“待人全部控制後,立斬,株連九族,一個不留!”

帳中的幕僚們沒有任何人露出異樣的表情。

謀逆大罪,株九族是歷朝歷代的規矩,更何況是在決戰前夕。

後方不穩,前線必亂。

薛居正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那就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撞。

“其次,告訴林仁肇,要是給朕頂不住幽州軍,上到他,下到指揮使,朕一個不留!”

“其三,決戰將至,全軍警備,好酒好肉都端上來,讓士卒們吃飽飯。”

“還有,告訴軍士們,內閣學士劉蒙叟即將帶賞賜來犒軍,打贏後,朕翻倍給之!”

對於朱昀與折賽花,朱驍並不打算處置。

在軍國大事面前,這種皇室內部的小摩擦完全就是癬疥之疾,不配分散他絲毫的精力。

無非是兒子長大了想要權力,這本身就是一種好訊息。

俗話說,權力是男人的毒藥。

渴望權力就代表有野心,有野心對於一個繼承者,從來不是壞事。

前提是,這個權力得是老朱願意給。

這個問題可以等打完仗回到開封之後,關起門來慢慢談,不是現在。

聽著皇帝有條不紊的安排,幕僚們穩步處置。

帳子裡那股慌亂的氣氛,已經被一種高速運轉的秩序所取代。

朱驍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帳外的天色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他非常緊張,比任何人都緊張。

此刻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耳膜裡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收復幽雲十六州,奠定大明超越古今歷代王朝的戰役,即將到來。

要是他不緊張,那才是怪事。

自從當皇帝以來,朱驍是越緊張,面上越平靜。

說實話,他現在很想癲狂大叫幾聲,宣洩出內心的情緒。

朱驍忍不住想到了趙光義。

對方北伐的時候,心情是怎麼樣子呢?

嗯......最開始不知道,但乘坐驢車跑路的時候,一定是萬分恐懼。

他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坐驢車跑路的樣子。

也不打算讓任何人有機會想象這幅畫面。

馬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輕聲叫了一聲:

“大哥。”

朱驍轉身,深深凝視著他,忽然握住他的手掌,鄭重道:

“二弟,此戰務必保全自身。”

“打贏了,會有幾十年的安穩日子等著你,兒孫滿堂,天底下最好的日子你還沒過上了。不能沒命享受。”

馬彪忽然哽咽,泣聲道:“大哥,若此戰勢不可為,您定要活著回京。”

“大明不能沒有你,大不了過些年咱們再捲土重來。”

朱驍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故作輕鬆,是真的從心底湧上來的一陣暖流。

在即將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刻,有個人真心實意地關心你的生死。

無關權勢,只有最真摯的感情。

“朕是天子,身邊有數不盡的將士護著,又不用親自提刀衝鋒,能有什麼事?”

他說的是實話。

古往今來,戰陣被殺的皇帝壓根都沒有。

頂天就是途中或者回京的路上病逝,如慕容垂、耶律阿保機等寥寥數人。

皇帝想要在亂軍之中被殺,不比上天攬月簡單多少。

除非內部出問題,有叛徒,致使敵軍能直插中軍,斬首朱驍。

便是流失亦難上加難。

一大堆親兵不是擺設,真有流失,早就拿命堵上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